御宅书屋 - 玄幻小说 - 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在线阅读 - 御庭春(7)

御庭春(7)

    冰凉的溪水带走最后一丝燥热,赵栖梧湿淋淋地站起身,水珠沿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滚落。

    他迅速擦干身体,换上那套半干的粗布衣裳,将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间已恢复了惯常的神情。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山洞的方向,藤蔓低垂,遮蔽着洞口,也遮蔽了里面那个还在沉睡的人。

    他得去弄点吃的,干粮所剩无几,她的伤也需要更好的食物来养。

    赵栖梧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之中。

    洞内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岩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石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月瑄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丝毫改变。额角的钝痛似乎减轻了些,但手臂伤口传来的刺痛,以及睡梦中下意识朝暖源靠近后。

    但身侧空荡荡的冰冷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殿下?”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激起了一点细微的回响。

    没有人回应。

    只有洞外隐约的鸟鸣和水声。

    月瑄的心猛地一沉。

    她摸索着撑起身,手掌按在身下粗糙的被褥上,指尖能感觉到,身侧那片位置是空的,而且已经凉透了。

    他不是刚起身,而是离开有一会儿了。

    “公主殿下?”月瑄又提高声音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在空寂的洞内显得格外突兀。

    依旧只有洞外的水声和鸟鸣,以及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去哪儿了?

    是去查探出路,还是……遇到了危险?是去取水,还是被潜伏的追兵发现了?

    月瑄脑子里无数糟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夹杂着对拾露下落的担忧,对前路的茫然。

    以及独自在这黑暗山洞里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月瑄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

    她摸索着,动作有些慌乱地掀开盖在身上的旧薄毯,手脚并用地试图爬起来。

    左臂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动作一滞。

    “别慌……别慌……”她低声对自己说,指尖死死掐入手心,用疼痛来对抗那恐慌。

    公主殿下身手不凡,心思缜密,若真遇险,断不会毫无声息。也许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月瑄扶着冰冷的石壁,忍着眩晕和手臂的疼痛,刚勉强站稳,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陌生的脚步声,踩在枯枝落叶上,窸窣作响,正朝着洞口方向而来。

    她听出来了,不是公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拖沓、笨重,带着一种山中莽汉特有的粗野气息,绝非赵栖梧那般轻盈沉稳。

    而且,只有一个人。

    月瑄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猛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朝洞内更暗的角落缩去,后背紧紧抵住粗糙湿冷的岩壁,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是追兵?还是……

    不,不对。

    追兵不会只有一人,且脚步不会如此毫无顾忌。

    难道是……这山中的猎户或樵夫?

    可此刻她眼睛看不见,孤身一人,又是女子……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比面对刺客刀剑时更甚。

    那是一种对未知和恶意最本能的恐惧。

    脚步声在洞口停了下来。

    洞口藤蔓被人用力拨开,刺目的天光涌入,即使月瑄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一些光线骤然的变化。

    “咦?这破山洞里居然还有人?”

    一个粗嘎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令人不安的打量意味。

    来人是个叁十来岁的猎户,衣衫破旧,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粗糙,肩上扛着一只刚打到的瘦小野兔,腰间挂着弓箭和砍柴刀。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偏僻山谷的废弃山洞里会有人,还是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裹着布条,却依旧掩不住那惊人美貌的年轻女子。

    猎户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黏在了月瑄脸上,随即又贪婪地扫过她因紧张而起伏的胸口,以及那身过于宽大却依旧能勾勒出纤细腰肢的粗布衣裳,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

    深山老林,孤男寡女,一个看起来还受了伤,眼睛似乎也不好的绝色女子……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艳福!

    “嘿嘿,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山洞里?可是迷路了,还是被谁丢下了?”

    猎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一步步朝洞内走来。

    月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粗嘎黏腻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带着汗味和血腥气的浑浊呼吸,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虽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在极致的恐惧下被放大到了极限。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体味、野兽的腥气,很臭的一个男人。

    “你……你别过来。”月瑄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她本能地向后缩,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

    她抬起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试图阻挡对方的靠近,这动作在黑暗中显得无助而笨拙,却更激起了猎户的兴致。

    “哎哟,还是个烈性子?”猎户嘿嘿一笑,目光更加放肆地在月瑄身上逡巡,尤其是那随着她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肩上的野兔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娘子别怕,哥哥不是坏人,就是路过看看。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多危险啊,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出山,找个好地方……”

    他说着,又逼近了一步,粗糙的大手已经朝着月瑄的手臂抓来。

    “滚开!”月瑄尖声叫道,凭着感觉朝旁边猛地一躲,险险避开了那只手。

    但动作牵动了左臂的伤口,剧痛让她眼里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泪水,闷哼一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小娘子,跑什么?”

    猎户扑了个空,有些恼火,但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衣衫凌乱露出小片白皙肩颈的月瑄,那点恼火又化作了更炽热的邪念。

    这小娘子真不愧是个绝色美人,比花楼里的那些娼妇还要更美,想必滋味也是一等的绝。

    猎户舔了舔嘴唇,喘着粗气再次逼近,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直扑,而是堵住了月瑄可能躲闪的方向,一只粗糙油腻的大手直接抓向她散乱的衣襟。

    “放开我!救命——!”月瑄尖声哭喊,双手胡乱地挥舞抵挡,指尖划过猎户粗壮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却丝毫没能阻止对方。

    “嗤啦——”

    粗布外衫的衣领被大力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月白色的肚兜边缘和一片晃眼的雪腻肌肤。

    冰凉的空气和那充满恶意的视线,让月瑄浑身剧烈颤抖,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猎户眼中淫光大盛,另一只手也迫不及待地要伸过来时——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突兀地在山洞内响起。

    猎户脸上狰狞猥琐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和剧痛。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他抓向月瑄的那只手臂上,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紧接着,一股更强劲的力道狠狠踹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口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呃……噗……”

    猎户蜷缩在地上,捂着完全变形的手臂和剧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看向来人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月瑄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破碎的衣襟勉强掩着胸口,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声可怕的骨裂和猎户的惨叫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一双微凉沉稳的手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干燥的外衫,将她整个裹住,严严实实地掩去了所有狼狈。

    “别怕,是我。”赵栖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是那副带着柔婉的语调。

    但此刻,那语调里透着一股月瑄从未听过的寒意,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他扶着她肩膀的手很稳,甚至有些用力,隔着衣衫,月瑄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

    月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反手死死攥住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衫边缘,手指冰凉,骨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得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赵栖梧没有再看那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猎户,他单膝跪在月瑄身侧,用外衫将她仔细裹好,然后伸出双臂,将浑身发抖、几乎瘫软的月瑄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与方才雷霆手段截然相反,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左臂的伤处。

    月瑄下意识地蜷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粗布的衣料上,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山间清晨的微凉水汽。

    方才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绝望,被这气息一点点驱散。

    赵栖梧抱着她,转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个还在痛苦抽搐的猎户。

    猎户对上那双眼睛,即使此刻这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男装,脸上并无凶煞之色。

    但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猎户浑身一颤,连呻吟都死死憋了回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赵栖梧没再给他一个眼神,抱着月瑄,径直走出了山洞。

    洞外阳光刺眼,但月瑄眼前只有黑暗,只有脸颊下那坚实温热的胸膛,和耳畔一下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抱着她,走到离山洞稍远的一处溪流边的平坦草地上,那里有阳光,相对干燥,也避风。

    赵栖梧小心地将她放下,让她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

    “没事了。”他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柔,仿佛怕惊扰了她,伸手想替她拢好散乱的头发。

    指尖却在触到她冰凉泪湿的脸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最终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尘土。

    “我……”月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颤抖,“我以为……您不见了……”

    赵栖梧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肯定,“我只是去寻些吃食和清水,不会丢下你。”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张苍白脆弱、泪痕交错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那丝冰冷的怒意再次翻涌,但出口的声音却更柔和了些,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怪我,不该留你一人。以后不会了。”

    月瑄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心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掺杂着委屈和……难以言喻的依赖。

    她轻轻点了点头,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依旧没有松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好皇上让公主自幼习了些功夫傍身……不然我们两个弱女子,今日怕是都要逃不掉了。”

    月瑄的话音刚落,赵栖梧为她擦拭泪痕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他尚未开口,林子深处便传来一阵极有韵律,由远及近的唿哨声,叁长两短,带着特殊的节奏。

    赵栖梧眸光一动,抬眼望向声音来处,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月瑄听见动静,刚刚稍安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赵栖梧的衣袖。

    “别怕,是自己人。”赵栖梧感受到她的紧绷,声音放得更缓,安抚性地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那力道温和而沉稳。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已从林间跃出,无声地落在溪边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