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寻踪 jīzaī24.cǒм
书迷正在阅读:美貌炮灰总被爆炒(np强制)、死遁失败后(np)、小兽、师妹攻略完,就抛夫弃女、申公豹传承、空间之心、重生携带游戏空间、穿书后和疯美反派闪婚了、你放开我家女配啊[快穿]、大中华帝国之崛起
五年了。 谢清商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 梦里林峖然被空间裂缝吞噬时那张惊骇的脸,那双朝着自己伸来的手,那一声凄厉的“师傅”。 每一次,她都在黑暗中徒劳地伸出手,抓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天雷留下的伤让她在丹峰深处整整养了一月。那一月,她躺在玉床上,听着窗外四季更迭的风声,心如蚁噬。每日能做的只是运转灵力,一点一点修复被天雷镇断的经脉。宁宫每隔几日便来看她,带来神机阁的搜寻进展,可每一次都是摇头。 “没有消息。” “罗盘依旧没有反应。” “凡间那边,还是找不到。” 谢清商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宁宫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容,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日渐沉郁的暗色,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着气离开。 他知道,这个师妹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她唯一的徒弟生死不明,让她放弃寻找,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一月后,谢清商怎么也要出关。此刻她也不过是恢复了四成功力。苏砚诊过,说她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好生将养,恐会落下病根。 谢清商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神机阁。 神机阁的寻踪罗盘,是青云宗秘宝。据说只要有一缕气息,便是十万八千里外也能精准定位。可这一次,它失灵了。 指针疯狂旋转,又忽然静止,如同死物。 玉玑子亲自带着弟子研究后最终得出结论:林峖然体内有天雷残留。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干扰了罗盘的磁场,导致无法远距离定位。 消息传出,四座沉默。 开始有人私下议论—— “天雷残留?那岂不是说,她就算活着,根基也毁得差不多了?” “金丹渡劫失败,灵根被雷劈过,还能剩下什么?” “为了一个废人,动用宗门这么多资源,值得吗?” 这些话,传到谢清商耳中时,她正站在问天台的前。 一月过去,渡劫台早已修缮如初,可那一日留下的痕迹,却刻在她心里,从未淡去。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玉石地面,当初的裂痕被抹去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就好像只有她还记得那天洒在上面的血有多烫,空间裂缝的风又有多寒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 黎咏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长老,我有个想法。” 谢清商没有回头。 黎咏继续道:“罗盘虽然无法万里寻踪,但在距离目标十公里范围内,便能精准定位。”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焦黑的碎石,“我用那日问天台被天雷劈碎的灵石试过了,确实可行。” 谢清商终于转过头来。 黎咏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颤,那是一种燃烧着暗火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十公里。”谢清商低声重复,嗓音沙哑,“那就找。一处一处找。” 有人提议在凡间发布寻人令。青云宗在人间有庇佑的国家,与那些国家的钦天监素有往来。只要一声令下,画像便能贴满大街小巷。 可人间太大了。青云宗所及之地,不过是沧海一粟。 宁宫最终还是点了头。他拦不住谢清商,也不敢拦,他怕这个师妹心里的那根弦,什么时候就崩断了。 于是,每旬被派往人间历练的队伍多了一项任务——找人。 每旬轮换,每队负责一片区域。寻踪罗盘的万象图上,被标记过的地域越来越多,像一张渐渐铺开的网。 而谢清商亲率的队伍,没有时间限制,没有地域限制。所有情报,不论大小,都必须标注在万象图上。 一年。 两年。 叁年。 四年。 五年。 谢清商已经不记得自己走过多少山川河流,问过多少村庄城镇。 她只记得每一个失望的瞬间: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却在靠近某个地点时突然沉寂;有人提供线索,赶去后却发现只是长相相似的凡人;梦里无数次见到那张脸,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 她瘦了。那件月白道袍穿在身上,愈发显得单薄。鬓角添了几缕白发,仙人的相貌本随心境而生,曾经漫长的修炼时光都未让她染上风霜,可这短短几年,她就仿佛走过了几百年的岁月。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明亮。 这天,她们到了一处山谷。 山间的晨露重,谢清商的衣摆被雾气沾湿,贴在脚踝上,带着凉意。身旁的神机阁弟子照例取出罗盘,注入灵力,谢清商看着那根玄铁指针——记住网址不迷路yuw angshe.ⅰn 然后,她愣住了。 指针在微微颤抖。 不是疯狂旋转,不是骤然静止,而是颤抖。像一只困顿了太久的鸟,终于感知到归巢的方向。 它指向前方雾气缭绕的山谷。 谢清商的呼吸停了片刻。她盯着那根指针,看着它一点一点转得更稳,指得更准,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五年了。 五年来,这根指针第一次转得这么稳。 她猛地攥紧罗盘,那冰凉的触感提醒她这不是梦。喉间涌上一股热意,被她生生压下去,只余下一声极轻的、颤抖的气音。 “原地待命。”她听见自己对身后的神机阁弟子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话音未落,足尖点地,身影已经掠了出去。 山谷里雾气很重,晨曦被遮得严严实实,初时她还照着罗盘的指引疾行,到后面,她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她闻到了,那一缕香气。 很淡,很轻,像是春笋被切开时散发的清甜,又像是雨后山林里草木的呼吸。但谢清商认得。她太认得了。 那是林峖然的味道。 她按在剑柄上的指尖微微泛白,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五年了,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这一次呢,这一次会不会又是空欢喜? 可那香气越来越清晰。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奔去,雾气在身侧飞速后退,衣袂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脚下跌跌撞撞,几次险些被藤蔓绊倒,可她顾不上,只是一味地往前。 直到晨曦终于撕破山谷的雾气。 第一缕天光照进山谷的时候,谢清商看见了一座院落。 青瓦白墙,叁进的院子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桃林之中。院墙是竹编的篱墙,却编得精细,上面爬满了忍冬和蔷薇,此时正值初夏,粉白的花朵星星点点地开着。院门是半旧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上书“灵庐”。 谢清商站在院门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攥着罗盘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她怕。她怕这又是一场梦,怕自己一走近,那个人就会像雾气一样散开,怕自己伸出手,抓住的又是冰冷的空气。 她就那样站着,隔着那道半掩的院门,闻着里面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院子里铺着青石小道,两旁种着几株桃树,此时花期已过,满树青涩的小桃子藏在枝叶间。桃树下摆着一张竹榻,榻上晾着些不知名的药材。那个人正蹲在院子另一侧的水井边,手里拿着一只木瓢,在给几只药锄浇水。 她穿着一身家常的青布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发尾沾了晨露,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段白皙的后颈,和那双正细心浇灌的手。 那双手比记忆里瘦了些,骨节分明,动作却很温柔。 谢清商站在院门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水汽,谢清商站在院门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就那样站着,隔着那道篱笆门,看着那个日日夜夜在心里念着的人。 直到那个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谢清商看见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那人手里的青菜落在地上,嘴唇动了动,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称呼滚到舌尖,轻得像是怕惊破一场梦: “……师……傅?” 那声音落在谢清商耳中,像一道惊雷劈开五年的黑暗。 猛地攥紧了手,一步跨进院门。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是盯着那张脸,那张比记忆里瘦了些、却依旧软乎乎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震惊、恍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的杏眼。 “然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我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她终于走上前去,伸出双臂,将那个呆立在原地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那一瞬间,五年来所有的疲惫、绝望、煎熬、痛苦,都化作了这个拥抱的力度。她把脸埋在林峖然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竹香,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是真的。 这一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