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曲风吟欣慰之余,又有点不高兴,在过家家里当折纸小鸟下属的待遇,对于他一个人来说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曲风吟心酸地和凌凌漆乌墨的双眼对视,小鸟朝他点点头,小孩一脸严肃地将折纸小鸟揣回怀里。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曲风吟也紧张起来:“您讲!” “坏消息是我已经知道了该去哪里找县城的秘密。”小六抱胸。 “那好消息呢!”曲风吟急急问道。 “好消息啊——”小六拖长尾音:“我现在困了,在长身体,要睡觉。” 曲风吟:“……” *** 曲风吟一个下属的小小下属,怎么拗得过燕游这个大领导,争辩不过,被小孩赶回家了,他决定睡前再次描一次自己的脸,防止自己忘却,他自己这张英俊潇洒的脸可不能忘掉。 这头,在县衙密谋耽误了点时间,再过两个时辰天都快亮了。 燕游决定回去睡个回笼觉,鬼故事不都是这样吗,午夜阴气重的时候最好不要动手,要等到正午之际,在大太阳的暖光之下行动。 这个时候回去,自己人习惯了,倒是肯定会吵醒隔壁屋的,但燕游没道德,他才不管。 熟门熟路地撬开育儿院的门。 这个县城中根本不会存在什么小偷,扒手和强盗。 门锁也简单得不需要思考,随意撬一下就能破解。 那卧房也就更不存在什么锁头了。 燕游这就更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自己的床边。 卧房内静悄悄的,燕游带着凌凌漆溜回去,走向自己床铺的时候突然想起曲风吟说得一模一样,好奇心本就重的小孩忍不住趴在同房五个小孩床前,挨个扫视,抚摸他们的脸。 随后他就不由有点失望,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脸盲重度患者,只是与同房的五个相处久了,也就能靠着气息辨认他们。 小孩趴在床边,漆黑的眼睛转了转,柔软的脸颊挤压出一个可爱的,鼓鼓的形状。 小四平静地睡在床上,双手交叉放至于腹前,吐息绵长而规律。 小孩子好像都是吹一口气就长大了,以前小四可不是这样规整睡觉的人。 燕游无奈地笑了笑,多此一举给小四掖了掖被角。 凌凌漆就被他放在床边,他忍不住伸出胖胖的手指去推凌凌漆。 凌凌漆左右晃了晃,最后平稳地立好,他的墨眼安静而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孩。 燕游不禁有些出神。 兀得,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若有所觉地抬头。 只见门前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白衣教习。 他身材高挑纤细,沉默地注视着燕游的一切动作,没有说话,月光照耀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笼在燕游稚嫩的脸上。 燕游探了探头。 教习的脸模糊不清。 是谁?谁被他吵醒了。 教习们通常不与孩子睡一个屋子,往往住在另一个院子,燕游的夜游的路线每次都挨不到教习的院子,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男人没有说话,平静地伫立在原地,好像一座雕像。 “……” 燕游起身,捞起凌凌漆,小心翼翼地往后退,退到自己的床位边,他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一动不动的教习。 他慢慢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 “吱呀——”门悄悄地被推开了,被挡在门外的月光泼洒进房内。 教习的脚步声静悄悄的,混合着孩子们规律的吐息声显得异常诡异。 阴影落在燕游白净的脸上。 冰冷而柔软的手抚过他的脸侧,带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燕游听见那个身份未知的教习疑惑的嘟囔声,可惜他什么都没能听清,睡意正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的神经并未感觉到危险,反而感到难得的舒适与惬意。 燕游闭上了眼,沉入梦乡。 *** 昨日曲风吟大喊,县城里的人都长着一张脸,那张脸温文尔雅,一副书生面孔。 燕游瞬间就想到了书院里的礼堂。 虽然他也就偶尔来书院点个卯,但他好歹也在这里上过两天学。 燕游是个脸盲重度患者,记人脸还不如让他记北*地铁线路图,后面那个还容易些许。 但脸盲到连雕像的脸都记不清的话,也着实好笑,这种经历也很难让燕游忘却。 燕游的记忆里,学校的礼堂有一座圣人雕像。 如果县城中非要选择一张脸去扮演的话,唯有那座全县城敬仰的圣人脸才有资格。 要知道,大部分典籍之中都不存在现代化的标点,所有人的理解都有可能随着句式不同划分产生偏差。 前世里一个极其有名的经典例子就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不同的断句,包罗不同的治政思想,教授学生的教师采用的必然是他支持的思想。 而在书院之中,每一本经的注释解读,皆来自于礼堂内的圣人。 这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物。 整个县城都充斥着这位的痕迹。 整座县城里的人只有在春祭之时才能看见圣人像,其余时候皆不可视。 当然,燕游自己去过很多次存放圣人像的礼堂,经常在圣人像脚下玩耍,倒也未曾见过什么特别之处。 但现下燕游给曲风吟一说君子脸一事,难免好奇心起,便打算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