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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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到公子府门前,他还主动向她说明:“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廉狱早已备好了马车,她看着他躬身进了车厢,被马儿载着,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他总是很忙,她知道的,这段日子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听闻他进宫做了官之后,更是见不到人影,直到今日才得以一见。 大抵是因为宫人来宣读婚诏,他才抽个空回来一趟。 圣祈之后本应赶回南疆的定南侯萧暮,这几日却一直在忙着追查吏部王侍郎。 朝中风声四起,那王侍郎与林尚书一家是表亲,王家在朝中的地位,包括上一任城门吏能够在皇城肆意横行,都与林家有关。 可他没有接到查林家的明令,林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他只能从前几日死在牢狱中的曹嵯下手。 大将军徐鸿光还留在京上,萧暮知道,这个国舅是不会对林家坐视不理的。 领着手下的土兵查到云山地窖的时候,他遇见了另一个人。 身姿挺拔,一身沉默的气息。 那人似乎也正在查探此处,见到他,不发一语就要离开。 “等等。” 萧暮叫住那人,“我见过你?” 被唤的人还是停下脚步回身,躬身道:“侯爷。” 多年习武,萧暮对人的身形记忆力极佳,思索了片刻,他问:“你是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卫?” “是。” 萧暮往地窖深处瞥了一眼,“有什么发现?” 阿烈指了指深处那道铁门,“后面还有一处暗道,里面有火药的痕迹。” 上次云山一案大理寺卿已经同萧暮转述过,少女诱拐已经结案,至于火药的来源,因为曹嵯死在狱中,所以暂时没有找到突破口。 萧暮领着众人进去,果然在铁门里又发现了一道石墙暗门,隐蔽至极。 阿烈上前去,找到暗门机关,并没有急着打开。 萧暮朝身后众人道:“灭火。” 火把熄灭,一片漆黑,只听到暗门打开的声音。 已经闻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土兵们在黑暗中仍然有条不紊,一一有序上前,将水光珠洒在各处,瞬间明亮起来。 萧暮踏进去,蹲在地上,手指随意一抹,再抬起来,指尖便已经沾上了黑色的粉末。 他的声音冷下来:“火药不是归工部管吗?” 大理寺卿点头:“正是。” 萧暮站起身,睨着他,冷声质问:“这么大一个地方,你们之前没找到?明知这里藏了火药,你们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你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地方装满了火药,一旦流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十八岁被封为定南侯,分明仍是个少年郎,可是戍边三年,经过风霜,历过苦难,他的心智早已不止二十来岁。 大理寺卿一瞬间被他的气势所震,颇有些战兢:“侯爷息怒,不是我们不查……是长公主令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如此危及国民安危之事,大理寺怎可能不管?” 第121章 林淑妃薨逝 夜阑人静,夜空如泼墨般,漆黑浓重。 淑妃娘娘这两日情绪愈来愈不稳定,自从猎场回来之后,她不是把气撒在宫人身上,就是小皇子身上。 尤其是前一晚从未央宫探视受伤的长公主回来后,脾气更加暴躁,今日逮着小皇子一个小小的错误,便是一顿臭骂,将滚烫的热水狠狠泼在小皇子胸前。 “母妃平时如何教你的?回去重写!” 因为在燃着炉火的殿内,小皇子穿得单薄,刚刚烧开的热水如此泼下来,定是烫伤了,而他只是在热水泼过来时下意识闭了下眼,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道了声“是”,便退出去了。 他走后,殿内只剩下林淑妃一人,娘娘教训小皇子时,从来不允许有宫人在旁。 林淑妃握紧手里的茶壶,将所有的气愤都施在上面,扬起手臂,用力摔在地上。 瓷壶应声而碎,瓦片四溅。 “来人。”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站起身走向内殿,“本宫要沐浴。” 过了半晌,也未听见推门声。 气血一刹又上涌,她拔高了音量:“来人!” 终于有人推门进来,步伐轻而缓慢。 林淑妃没有回头,语气不悦:“耳朵聋了?听不见主子叫唤?” 身后之人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原来的步伐缓缓走近,停在她后方不远处。 林淑妃抬手等人替自已更衣的动作顿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她急急回过头, “谁!” 来人就这么站在那里,并不俱被她看到。 林淑妃看清来人的样貌,黛眉紧蹙:“你来作何?” 那人站在烛光下,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娘娘,你该走了。” 泱肆是真的要坐不住了。 江衎辞让她安心养伤,可是这些日子大雪就没停过。 要不是怕他担心,她早就去寻他了。 现在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实在是见不得窗外纷扬飘洒的雪花,于是命落染为自已穿戴整齐,打算出宫去。 因为不想撑伞,所以又让落染找来一件连帽斗篷。 落染一面系上斗篷,一面问:“殿下,您的伤还没好全呢,怎的又要出宫?” 这才过去没几日,今日换药时她看殿下伤口都尚未结痂,换下来的纱布还带着血,她实在放心不下。 望着她皱起来的小脸,泱肆笑着捏了捏,“别担心,本宫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殿下是不是又要去寻国师大人?” 落染瘪着嘴,明显在为她抱不平:“您明明是女子,却还一直主动去找他,平日里也就罢了,如今您都受伤了,这几日也不见国师大人来看望您,反倒是您带着伤还出宫去。而且您受伤昏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陛下求亲,国师大人却是一直未表态,您可知宫里宫外那些人都是如何议论的?” 泱肆怔了一瞬,随即神色严肃,厉声训道:“本宫就是太惯着你了,如今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落染一惊,连忙闭嘴,埋着头,不敢说话。 很快,泱肆就看到两行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也是关心自已,什么都不知晓,只看到自已一味的付出,没见到那国师的回应,才会说这话,又被如此严厉地训斥,心里自然委屈。 泱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好了,本宫知晓你的心意,只是你要相信本宫的选择,就像当初本宫选择你一样。” 当初未央宫挑选宫女,殿下在一群出众的宫女中,选择了最不起眼的她作为自已的贴身侍女。 教坊司的嬷嬷都劝,说这小宫女刚进宫不久,什么都不会,恐服侍不周。 可是,殿下还是坚持自已的选择。 并且,只选择了她。 她在宫中众多身不由已的宫人里面,已经是最幸运的一个了。 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落染抬头,笑起来,眼里的泪光在闪烁:“是!” 泱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转身踏出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踏出宫门,宫里就发生了另一件震天动地的事情。 李公公领着一众宫人,行色匆忙,从另一条宫道而过。 “怎么会如此?小皇子呢?快去禀报陛下!” “公公。” 连李公公都满脸焦灼,想来是大事,泱肆问:“发生了何事?” “殿下!”李公公见到她,匆忙的脚步转过来,而后在她面前急急行礼。 “林淑妃薨了!” 林淑妃身旁伺候的一名宫女见娘娘迟迟未起身,而眼看就要过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宫女在寝殿外呼唤无果,却又不敢贸然进殿。 此时小皇子恰好经过,一推门,就见到了用一丈白绫吊在悬梁上的母妃,面如死灰,双目圆瞪,惊悚至极。 年仅六岁的小皇子见到这一幕,当即惊得连连后退,撞在门槛上,狠狠摔倒,随即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众人将林淑妃放下来时,人已经冰凉透顶。 她身上只着亵衣,头发披散,大抵是昨夜就已经吊死了。 此时卯时刚过,百官刚退早朝,便在金銮殿外听闻了此事,于是纷纷驻足,停在金銮殿的重重台阶之下,等着前因后果,等着皇帝召唤。 今日早朝吏部尚书林大人刚被徐鸿光将军与几名重臣联名弹劾,本就心中愤愤,一闻此事,更是火上浇油,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而众臣此时无一人敢靠近他,生怕祸及已身,便是眼看着他脚步不稳,瘫倒在地。 新后薨逝,林尚书又被弹劾,林家已是不保了。 帝王摆驾婉心殿,李公公高声道:“诸位大人,请先回到金銮殿内等候。” 众人于是低声议论着踏上台阶。 徐鸿光瞥一眼仍然瘫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林尚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后也上了台阶,徒留他一人。 泱肆没有前往婉心殿,而是折身回了未央宫。 此时落染也刚听闻,正想着去寻殿下时,就见她已经回来了。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