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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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头,乌黑如瀑的发丝凌乱地散下来,遮盖了他的眉眼。 “说。” 荀清臣终于答:“失了平常心。” 楚晏松了手,神色更加冷峻,“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我讨厌自己。” 还是这么语焉不详、云遮雾绕。然而楚晏听了,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怜悯。 “你抬头。” 他便抬起头。 楚晏抬手为他理了理鬓间垂下来的头发,借着明黄色的烛火,郑重而仔细地端详着男人白皙的脸。 她想起上次争吵时,荀清臣脱口而出的话。 “燕世子殿下,你可以驯服我的。” 驯服……原来她已经驯服了这个人。 原来这副剑压不弯、刀砍不断的脊梁,这副曾广受称赞的松筠之骨,既坚韧,也脆弱。 不需要沉重的锁链,也不需要严厉的诫鞭,只要一座四四方方的庭院,一点若有若无的亲近,一点似是而非的爱欲。 只要将他从原来的环境完全剥离,将他放到与世隔绝的温室之中,再亲近他,冷待他,疏远他,抚摸他,他就会慢慢变得患得患失,就会慢慢变成一朵美丽而没有灵魂的莬丝花,努力地从你身上汲取养分。 真可怜。 但是楚晏仍不打算放了他。 “荀清臣。”她以手作梳,温柔地为他整理着散下来的头发,问:“你喜欢上我了吗?” 男人惯来冷白的脸摇曳成一缕薄红。他的眼中一时是吃惊,一时是恍然。他飞快地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水中的浮木,然而他看着她,却惊慌失措,眼神哀哀,不知该做什么,不知该说什么。 他终于要开口——孤注一掷地开口。 楚晏用手指抵住他的唇,语气温和而残忍,“不要喜欢我。你要恨我……我也恨你。”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不远处的焰火。 她击灭了一盏灯,留下了一盏灯,拥着他躺下来,平静地说:“睡吧。” 他整个人钻进被窝,而楚晏阖着眼皮,渐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洇湿她肩膀上的衣服。 她便问:“还不困吗?” 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再说话时声音有一点隐约可见的鼻音,“明晚你想吃什么?” 这样的话近来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现在点了菜,就默认明日要来这儿用晚膳。 她想了会儿,不太想搭理。 荀清臣默默抓着她的手指。 “汤饼吧。” “好。” 第27章 除夕 清晨,等荀清臣醒来时,楚晏早已经离开。只有身畔残存的气息,证明她昨晚确实来过。 他满身倦乏,懒怠地窝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 洗漱、更衣,再对着铜镜束好头发。他推开门时,天边日头已经很高了。灿烂的阳光毫不避讳地照射进来,荀清臣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这样的生活放在他人生的前几年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自他入仕之后,他便总是很忙碌。当他做了丞相之后,更是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等着他拿主意,他要规谏君主、要平衡朝局、要尽量让自己的耳目延伸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这样,才不至于被蒙蔽…… 但现在,这些事情统统都与他无关了。 他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空荡荡的院子。 积雪已经化了,没了白色的琼花玉蕊点缀,这片院子显得更加荒芜。 “公子!” 白杨端着早点过来,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满是少年意气的笑容。 他笑什么呢? “公子可算醒了,快来用膳吧。” 荀清臣顺从地颔首,在桌前坐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他的胃口很不好,以至于白杨总是在他用膳时,拿那双天真的眼睛盯着他。 他勉强自己多用了一些,实在吃不下了,便放下了碗筷。远远地望着外面的庭院,与白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闲话。 白杨正收拾着餐盘,妥当地打理好之后,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正出神的男人,“公子今日不去书房吗?” “不去了。” 可是不去书房抄佛经,他还能干什么呢? 什么家国天下社稷宗庙,与他扯不上半点关系,他再不用操心;而衣食住行、柴米油盐,也不用他操心——即便一开始送过来的东西不那么精致、周全,也完全能让他在这生活。 暖阁里倒是放了一架琴,可是他怕自己一上手,就忍不住满是幽怨之音,那样就未免让自己太难堪了…… 他该做什么呢? 白杨将餐盘收了下去,一切收拾好之后,见他还坐在这儿发呆,心中莫名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可惜白杨不是个健谈的人,他想了很久,才勉强拉起一个话头:“公子,我之前遇见过一个算命的,他追着我好久,说什么或从王事、含章可贞……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荀清臣微微弯起唇角,回答他: “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这句话出自《易经》,意思是含蓄地处事、保持住美好的德行,从政侍奉君王也不居功、不显耀,那么即便没有巨大的成就,也能善始善终。” 得了答案,白杨反而惊讶起来。他睁大了眼睛,眼中崇拜极了:“公子是不是读过很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