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虽然猜到魅魔离开,必然有某种原因在,可当发现她过得并不好时,谢长辞却并未体会到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只是蹙眉,不知在思考什么,手中仍不忘攥着那捋柔顺的黑发。 同一时刻,简俏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被一条白色巨蟒绞缠,冰凉而粘腻的触感令她如鲠在喉。 像极了她幼年时喂过的那只。 然而和昔日看客的身份不同,在梦中,她是被肉食者捕猎的战利品。 兴许是噩梦过于逼真,她甚至在鼻端闻到了浓重的水腥气——白蟒涉江而来,带来了潮湿的水汽。 霎那间,潮涌般的窒息和恐惧将魅魔攫获,她张了张嘴巴,想要尖叫,却颇为绝望地发现,关键时刻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实中,谢长辞将怀中人翻了个面,捏着对方的下巴印在柔软的唇上。许是太久没有亲密,只是一个简单的舔舐行为,就让他险些失了控。 睡熟的人当然无法回应,然而谢长辞却吻得动情。他面无表情地抚开唇线,一点点探了进去,另一只手抵住魅魔颈后,细致地抚摸至肩膀以上的部位。 少顷,令人眼红心跳的水声自唇间响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魅魔喘不过气,谢长辞这才抬起脸,眼尾带着餍足的薄红。撤离时,有透明的银丝一闪而过,黑衣剑修闭了闭眼,将鼻尖抵在魅魔面前,呼吸相闻,是往日都未有过的亲昵。 夜色已深,谢长辞没有再继续,只将人重新搂至怀中,沉沉睡去。 好在癫狂可怖的梦境只持续了一晚。 第二天,简俏睁开眼,发现四周没有那条比房子还大的白蟒后,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昨晚的梦太过骇人,她甚至下意识检查了一下周身,发现衣衫和入睡前一致,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 她如往日般离开寝居,走至前院准备叫阿简起床。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然而一路上简俏可疑地发现,仆人们似乎都在悄悄打量她的下半张脸。 她忽觉不自在:“怎么都在看我,我脸上难道有东西?” 头扎双髻的侍女犹豫地看了看她,小声提醒道:“您的嘴巴上有伤口。” 简俏大惊,想也没想便咬了咬下唇,舌尖果然尝到一股铁锈味。 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奇怪,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心下诧异,实在想不明白。 见她在原地发起呆来,那名侍女垂着眼,俯身递上一盏茶,“娘子润润喉。” 道了声谢,简俏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即饮下。 她低头看向杯中清透的茶汤,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件事:昨夜自己似是口渴,但因为谢长辞突然回来,没有喝到水。 这样一想,事情就通了——定是夜里唇瓣干裂,这才出了血。 今日是第六日。 一想到即将履约完毕,简俏的一颗心当场飞到了窗外。 唯一不好的是,白川仍旧没有回信。心中不安,简俏想了想,决定寻个日子亲自去道宗查看。她不能允许这次出现任何意外,就算真的有意外,也得在她把人睡了之后。 收拾完毕后,她决定先看一眼矮墩墩,于是向隔壁迈步走去。因为幼崽往往缺眠,简俏早已习惯了晚三刻去叫醒阿简,然后亲眼看着他睁开懵懂的眸子。 出乎意料的是,今日扑了个空。 担心自己走后矮墩墩没办法和生母沟通,前几日她教阿简学了一些简单的魅魔语,正是“好为人师”的阶段,如今丢了学生,倒是有点没习惯。 诡异的是,原本随处可见的仆人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她只好决定亲自去找。 好在府邸不大,很快,她在后院看到了阿简小小的身影。正打算出声喊人,却发现谢长辞也在,简俏皱眉噤了声。 不开口时,父子二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俏忽地顿住脚步,想要打道回府。 然而阿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满是惊喜。他转身,露出手中长达二尺的木剑。 “俏俏!”稚嫩的嗓音响起。 矮墩墩扔下小剑,挥舞手臂。 简俏只能硬着头皮走近,在他身前半蹲下,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微微笑道:“今日怎地醒的这般早?” 她说话时,连眼风也不曾给站在不远处的黑衣剑修。 阿简呆呆地看着,他启蒙太晚,会说的话不多,此时见她笑了,一时发不出声音,只羞涩地将脑袋轻轻靠在魅魔怀中。 简俏倒是没看出来魅魔幼崽的撒娇企图,但不妨碍她对同族小辈的喜爱。 冷风拂过,她想也没想便搂住阿简柔软的小身子,一把抱起。 “饿了没,带你吃点东西。” 魅魔虽以情绪碎片为食,但偶尔也可以进食一些人的菜品。这个时间点,厨房往往备好了杏仁酪。 见她抱起孩子阿简就要走,被刻意忽略的谢长辞终于开口:“阿简。”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没来由的,简俏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安静的矮墩墩扭动起身子,似乎想要从她怀里跳下来。 担心阿简受伤,即使再不情愿,简俏也只能老老实实把人放了。 阿简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即使面露不舍,很快又一脸坚定地捡起地上的木剑,一板一眼地继续先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