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41

    简禾把从自动贩卖机掉下来的矿泉水递给秦延承。可抬起头时，却对上了一双深得发沉的眼睛。

    刚才还懒洋洋跟她开玩笑的男人，此刻像忽然换了个人，沉默得让人不安。

    秦延承接过水，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路灯下，他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水珠顺着唇边滑落，停在那颗小痣旁边。

    简禾几乎是下意识地移不开视线，实在太性感了。

    “你要喝吗？”男人忽然把瓶子递到她面前、简禾猛地回神，连忙移开目光。

    她其实也有点渴，可这样对着喝……是不是太亲密了？他们明明还没有确认正式的关系。

    但如果拒绝后再重新买一瓶，又好像显得太刻意、太生分，而且秦延承现在的心情好像并不太好。

    犹豫几秒后，她还是小声说：“我……不渴。”

    秦延承看着她，轻轻挑了下眉，然后他又仰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拧紧瓶盖。

    简禾正准备继续往停车场走，手腕却忽然被人拽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自动贩卖机上。

    “秦——”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已经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他口中残留的凉水被强势地渡进她嘴里，毫无章法。

    简禾一下睁大了眼。而秦延承却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像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失控。不知为何，他的表情竟带着一点隐隐的难过。

    简禾没有推开他，她只是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指尖一点点收紧，安静地承受着这个突然的吻。

    直到最后一口水被迫咽下，秦延承才终于松开她，扣在她后腰上的手却仍没有立刻放开。

    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电影院里她流泪的样子、车上她偷偷看他的眼神、还有她脖子上那道刺眼的痕迹，全都让他快疯了。

    “秦总……”简禾轻轻喊了他一声。

    这个称呼，像是在提醒两人的身份，也像在提醒他别再越界。

    秦延承低头看着她轻颤的睫毛，至少她刚才没有拒绝，这让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没有回应她的提醒，只是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唇边残留的水渍。

    “以后想喝就直接说。”他低声道，“不想跟我对嘴，就直接拒绝。”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否则，我就会像刚才那样惩罚你。”

    ———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经历了刚才那个吻，再次回到狭小密闭的车厢里，空气都像变得滚烫。

    简禾心跳快得厉害，可秦延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很快停在她家楼下，简禾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她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给今天画上句号，然后赶紧逃离。

    可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沉默了很久，她才勉强开口：

    “今天……谢谢你。”

    她低着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不过……玲玲那边，我还得想想怎么和她说。”

    “别人的事你倒是看得挺明白。”秦延承忽然开口，“那你自己的事呢？”

    简禾一怔，迷茫地侧过头看他，男人却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慢慢摸上她的高领，指尖轻轻往下一挑，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而上面的红痕，在车内昏暗灯光下清晰得刺眼。

    简禾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你看见了……”

    秦延承盯着那道痕迹，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他来找你了？昨晚送你回来时，还没有伤。”

    “……嗯。”

    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脖子上的痕迹，动作不重。可那种带着占有欲的触碰，却让简禾更加慌乱。

    偏偏，她又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移开视线。那里面有怒意，有压抑，还有明显到无法忽视的担心。

    “我真的快疯了。”秦延承低声开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那个人彻底从你身边赶走。”

    “只要想到他占有你，我——”

    “他没碰我。”简禾忽然打断了他。

    女孩呼吸有些乱，却还是努力看着他。

    “我拿东西砸了他。”她轻声解释，“他受伤之后……就走了，我没让他碰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这一刻，她就是很想让他知道，想让他明白昨晚的事实。

    秦延承明显怔住了。两人离得太近，连呼吸都缠在一起。女孩眼神慌乱，却异常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还在解释。

    秦延承看着她，胸口忽然狠狠一疼。

    她昨晚明明经历了那样的事。而自己刚才却只顾着嫉妒，甚至还在逼她回应。

    他终于后退了一点，给了彼此一点喘息空间。

    “你先上楼吧。”他低声道，“我看着你进去，确认安全我再走。”

    简禾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陪我上去吧。”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上来坐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