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蘇清宴悟朱溟玄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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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冷的。 郑各庄的风,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但今天,风是冷的。 冰冷的杀气,从村口蔓延进来,惊扰了这里的安寧。 苏清宴刚刚从那座销魂的青楼走出,脣边还残留着女人的胭脂与酒香。 他的心,却比风还冷。 金国的官兵。一队又一队,挨家挨户,像一羣寻找腐肉的秃鷲。 他们的庄主出来了。 一个看不透深浅的男人。 他只对为首的军官说了几句话,那些官兵便潮水般退去,不敢在村中多留片刻。 郑各庄,果然是国中国。 可这国,终究在大金国的疆土之上。 完顏亮的鹰犬,已经嗅到了他的气味。 这里,不能再待了。 波斯。 一个念头在他心头划过。他会波斯语,那里天高地远,他不信完顏亮的触手能伸到那里去。 李迦云。 这个名字,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必须去见她。 夜色如墨。 李迦云的客栈,灯火通明。 他刚到门前,李迦云的身影就出现在窗后,她的眼神惊惶,只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让他快走的手势! 苏清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客栈里,坐着几名佩刀的官兵。 他的身影,如一片被夜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官兵们拿着一张画像。 紫发,冷峻的面容。画师的功力不错,抓住了他七分神韵。 有人说,见过画中人来这家野店用过餐。 李迦云只是摇头。 “客官来来往往,人太多,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官兵留下了画像。 “再见到他,立刻通报官府。重重有赏。” “民女明白。” 官兵走了。李迦云看着那张画像,久久无言。 思念,是一种比任何毒药都更折磨人的东西。 不过两日,苏清宴便无法忍受。 他再次走向那家客栈。 这一次,他隔着很远,就停下了脚步。 更多的官兵。他们几乎将客栈围了起来。 他转身,走向深山。 山里,有他亲手盖的一间木屋。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一个预防万一的藏身之所。 山路崎嶇。 他仰头,看着被林叶割裂的破碎天空。 “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所。” 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萧索。 完顏亮! 他必须死! 不杀了他,这场无休无止的追捕,就永远不会结束! 夜,更深了。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李迦云。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嗔怪。她的眼里,只有化不开的担忧。 “溯,你还是去郑各庄躲躲。那个地方,官兵不敢搜得太勤。” “郑各庄……”苏清宴的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刚从那里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李迦云又道:“等风头过了,再回来。郑各庄离这儿近,你来回也方便。” 苏清宴点了点头。 “好,姐,我答应你。明日我就去。” 他离她近一些,也能随时掌握那些官兵的动向。 他本想将怀中的黄金交给她,但念头一转,去郑各庄长住,用钱的地方还多。他留下了黄金,甚至带上了更多。 第二日,天刚矇矇亮。 李迦云目送着他的马蹄踏上远去的路。 苏清宴再次回到了郑各庄,在最偏僻的角落,寻了一处院落住下。 他静静地观察着。 完顏亮的疯狂,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策划。一个对他了如指掌的人。 笑傲世!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们斗了几百年,笑傲世对他,甚至比他自己更瞭解。 一动,不如一静。 他决定,静观其变。 白日里,他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异乡人。 夜里,武神山那巨大的阴影,却无时无刻不在召唤着他。 武神遗窟。 那个让他脱胎换骨,也让他数次濒死的地方。 他渴望再次挑战那隻朱雀,验证自己如今的力量。 他也害怕。 理智,最终战胜了衝动。他没有去。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 他信步来到了武神山脚下。 月光如水,洒在巍峨的山体上,泛着冷硬的光。 他想起了自己尚未命名的《旋掌》第八式。 心念一动,内力奔流。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个幽深的漩涡凭空出现,如深海之眼,缓缓转动。 他又抬起左手。 同样的深海漩涡,在左掌掌心浮现。 合! 苏清宴双掌猛然合一! 一个更大,更恐怖的漩涡,在他掌中成型、咆哮! 去! 他一掌推出! 那巨大的漩涡脱手飞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它飞行的轨跡,连空气都在退避、湮灭! “轰!!!” 当漩涡撞上武神山那钢铁般的山壁时,一声巨响,才猛然炸开! 整个武神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声势,竟与他当初用《挪山反劲功》关闭遗窟石门时,不相上下! 远处的郑各庄,灯火瞬间亮起一片! 庄主! 他被惊动了! 苏清宴的身影一闪,在庄主到来之前,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一个名字在他脑中诞生。 朱雀之血,幽溟之涡。 “朱溟玄涡。” 他轻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是,这一式,似乎还未到尽头。意犹未尽。 翌日清晨。 郑各庄内,锣鼓喧天。 庄主府的管家,正在高声招揽画匠。 赏金,极高。 但条件,也极苛刻,必须当场比试,胜者方可入选。 应试者人山人海。 苏清宴看着那高台,心中一动。 画技。 他曾与那位风流天子宋徽宗切磋过数年,他的画,早已登堂入室。 他挤进人羣,登上高台。 笔落,惊风雨。 墨成,泣鬼神。 一幅画成,满场皆惊。 他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魁首。 庄主亲自接见了他。 “你,很像朝廷通缉的那个紫发男人。”庄主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苏清宴笑了。 “贵庄之内,紫发者不止一人。庄主您的公子与千金,不也是一头紫发?您为何偏偏联想到我?” 他来郑各庄这段时日,早已打探清楚。 庄主被他一句话堵得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说得对!是老夫多心了。请问小兄弟是哪里人士?” “波斯。” “哦?那可巧了。”庄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家就有几位来自波斯的工匠,正为我打造兵器。等会儿,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有劳庄主。”苏清宴神色不变。 庄主府邸,堪比皇宫。 奢华,超出了苏清宴的想象。 没过多久,庄主果然带来了几个高鼻深目的波斯人。 这个老狐狸,疑心真重。 苏清宴心中冷笑。 他开口,流利而古老的波斯语,如故乡的歌谣,从他口中流淌而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贵气。 那几个波斯工匠,瞬间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庄主的疑虑,烟消云散。 他拿出几张图纸,上面是些造型奇特的兵器。 “我希望先生能按照我的想法,画出更精细的兵器图纸。工钱,绝不会亏待先生。” 苏清宴看着图纸,又看了看这位深不可测的庄主。 被朝廷通缉,无处可去。 躲在这郑各庄庄主的家里,为他画图纸?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考虑。 “好。” 他直接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