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宋年的目光无声地滑过陈殃故作镇定的侧脸, 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洩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她动了动手臂, 试探性的缩回, 怀裏的人没有显露一点想要阻止的意味, 相反,陈殃也可以不用再做“卷腹”了。 很诡异的矛盾感。 既强求靠近,又畏惧接触。 既然陈殃接受了她的远离,宋年也懒得去过问原因,她的想法和心思太过诡谲,与其去猜,还不如等陈殃主动去暴露。 正所谓山到车前必有路。 她真的挺好奇陈殃所谓的“喜欢”和“强取豪夺”究竟想要干什么? 如今这是她的最后一次重生,若是还失败,宋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也懒得挣扎,到最后她就会主动地去亲手解决掉所有人。 “毁灭世界”又不是陈殃一个人的特权。 病房的病床都是单人床,幸亏宋年和陈殃体型偏瘦,两人并肩虽然能躺下去,但避免不了身体相触的情况。 宋年打了个哈欠,转过身侧躺,背对着陈殃,闭上眼准备睡觉,不想和陈殃在这裏玩“熬鹰”游戏。 病房裏安静的只有两人平稳又微妙的呼吸声,有意无意的交错着…… 不知过了多久,陈殃或许觉得宋年已经睡着,所以才敢慢慢地动了身体,将微凉的身体贴近了宋年温暖的脊背。 冰凉的手哪怕在温暖的被子裏放置许久依然带着令人倒吸一口的寒意。 悄悄地,攀上宋年的腰。 宋年浓密的眼睫在黑暗中轻轻颤动了一下,并未动作,默许了这份越界的贴近。 两人明知故问又心照不宣的履行了之前的“约定”。 陈殃知道宋年肯定没睡熟,本以为自己的试探会得到宋年的驱逐,结果只是沉默的接受。 她曾不停地质问自己,明明已经逼迫宋年和云津分手后,让宋年和自己在一起,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开心? 仍觉得心中某处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什么? 为什么那两个女人仅仅只是眼神交彙就幸福到令人觉得刺眼? 而她此刻怀抱着温暖,却仍感觉一股穿心入肺的寒意,无法驱散。 —— 夜色悄然褪去,烈日伴随着逐渐升高的温度侵入病房。 宋年睁开眼的瞬间,便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呼吸一滞,随即又刻意放缓拉长,僞装出沉睡的平稳。 昨晚一夜,宋年知道陈殃并未熟睡,而她也不过是半梦半醒。 她没有拆穿这拙劣的僞装,垂眸看向自己腰间那条纤细却固执的手臂。 她抬手,握住那截冰凉的手腕,触感仍是彻骨的寒。 宋年轻轻将陈殃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塞回被褥之中。 她动作缓慢的坐起来,环视一圈病房,转头又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不禁有些恍惚。 在原来的世界裏,宋年也算是医院的常客了。 她抬手抚上左胸,来到这个小说世界的唯一好处就是她不用再承受心脏病发时的痛苦了,甚至宋年都快忘记自己有心脏病这回事了。 “你怎么了?” 陈殃在宋年坐起的瞬间就已悄然睁眼,见她捂住胸口,担忧瞬间冲垮了僞装,立刻支起身子。 宋年看着陈殃一脸关切的坐起来,放下手,摇头道:“我没事。” “是丧尸病毒发作了嘛?”陈殃还是放心不下,立马将手臂递到宋年嘴边,眼神固执,“别忍着,快吃。” “你还真把我当丧尸了?”宋年推开她的手,转身下了床。 陈殃见宋年神色如常,并未像往常发作时那么虚弱,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她想起宋年曾经跟她说起自己的过往,又问道:“那你是心脏难受吗?是心脏病吗?” 宋年没料到她还记得自己随口一提的旧事,微怔一下,走进卫生间,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身体不难受,就是...” 她走进卫生间,眼底划过一丝试探,“..睡得不舒服。” 陈殃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褪去,眸色沉暗,但旋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抿紧双唇,不再接话。 为什么会睡得不舒服? 这答案太明显了。 陈殃觉得自己问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宋年淡淡瞥了一眼坐在床上,周身被低气压笼罩的陈殃,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带走残存的倦意。 凉水扑脸,带走些许疲倦。 系统无奈道:【你是故意的。】 它语气没有半点怀疑和否认。 宋年抬眸,看着镜子裏反射出来的发光球体,嘴角缓缓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理直气壮的反问:“那你还问?” 系统被她这坦率的态度噎住,有些不满:【你激怒陈殃没意义啊?你就该趁热打铁去救赎她。】 “趁热打铁?”宋年扯过毛巾,擦拭着脸颊的水珠,语气裏掺着冰冷的讥讽,“救赎她?” “你想让我怎么趁热打铁?我都听她的话,和她挤在那么一张小小的病床上睡了一晚,还想让我给她说点好听的话,让她心满意足啊?” 宋年把毛巾扔到置物架上,眉梢上都带着一丝冷傲,“你自己扪心自问,她对我所做的一切配我陪她玩这种“强取豪夺”的游戏吗?” 系统顿时哑口无言:【....】 前两次重生被陈殃杀死的阴影对宋年来说太大了。 “要是陈殃没搞这么一出,我对她还能有点耐心和宽容,现在她突然对我告白,说喜欢我?”宋年眼底一片冷冽,“谁知道她心裏又在对我打什么鬼主意呢?” 系统怯怯地争辩:【你还认为陈殃喜欢你这件事是假的?】 “不是假的还能是真的啊?”宋年嗤笑。 【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 宋年斜睨着镜中的光球:“我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系统知道宋年对陈殃不信任的原因,它也理解宋年,可是有些事情并非那么绝对。 【说不定这次陈殃改过自新了啊?你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宋年双手环胸,倚着卫生间房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你又不是陈殃,你凭什么认为这次的她不会想要杀了我?” “改过自新这个词彙放在陈殃身上太虚幻了,我要是还在第一次重生裏,或许还能信你这些鬼话。” 系统的光芒微微颤动,像是欲言又止,最终沉默无言。 宋年看向陈殃,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陈殃唇线紧抿,低低应了一声:“嗯。” “行,那你收拾一下,我去看看云朵。” 陈殃看着宋年转身走出病房,漆黑的眼眸闪过骇然的厉色,眼神可怕的令人窒息。 看云朵吗? 可云津也会在啊。 陈殃不禁握拳双拳,因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颤抖。 她现在不能杀云津,这个人是她维系和宋年的关系最重要的筹码之一,若是云津被她杀死了,宋年一定会不惜一切,与她同归于尽。 云朵病房。 宋年见云朵恢复的不错,云津也打算让云朵出院,回到别墅休养,医院来来回回人太多,躲在暗处窥探他们的目光也很多,在这裏继续待着不利于云朵调养身体。 而云津眉宇间时常萦绕的忧愁也因为云朵的痊愈而彻底消散,整个人看起来轻快了许多。 云津走到宋年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成功的喜悦:“密码盒,我已经有破解思路了。” 宋年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可以破解?” 云津竖起一根手指。 宋年挑起嘴角,意味深长道:“好。” 云津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云津扬声问:“谁?” “我。”门外传来陈殃的声音。 云津看了眼宋年,“请进。” 陈殃推门进来,看了眼床上气色不错的云朵,随即不着痕迹地在并肩站立的宋年和云津之间扫过。 云朵见到她,立刻甜甜地招呼,满眼感激:“陈殃姐姐!你身体好了吗?” 她知道是陈殃救了自己。 陈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没事。” 云津也再次郑重道谢:“陈殃,谢谢你救了朵朵。” 陈殃没有回应云津的感谢,而是径直走向宋年,在她身侧站定。 她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宋年的手,然后才迎上宋年略带诧异的眼神,意有所指地,一字一句地对云津说:“你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指尖在宋年手背上微微收紧,像是宣告所有权。 “我们不过是,互、惠、互、利。” 宋年听出陈殃的言外之意,眉头轻轻一挑,并未挣脱。 云津目光落在两人握住的手,面露一丝茫然和不解。 他总感觉哪裏不太对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