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是和姻缘殿有关?我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事。” “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说的是,和你的工作没有太多关系,只是借用你这里的记录来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莺芝敢肯定,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在文隽这句话说完后,茶夫人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 “……不早说。” 她轻轻一挥手,从不知道哪里取出了一道符令: “来书店,带上近五年的工作日志和奖惩簿。” 十秒后,一道白衣白帽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室内,怀里还抱着一堆厚厚的文书。 茶夫人对文隽一点头: “喏,都在这儿了,你们自便。” 直到抱着文书到书店内的空桌坐下,莺芝都还有点不真实感。 就,这么容易? 文隽好笑摇头:“赶紧找吧,资料多,要找很久呢。” 莺芝收回思绪:“你说得对!” 夜幕深沉,日升月落。 天光大亮时,莺芝的翻纸的手蓦地顿住。 她面前的纸页上,文字整齐排列: 赵晓婉,父赵安国,母史淑杰,夫梅仁兴,卒年三二,死因窒息,刀伤二一,污物填七窍,肢体四散; 生平救助流浪猫狗十数,小善若干,无大恶,判:即入轮回。 第58章 过程 城隍神,又称阴司神。城隍所司,和药王殿刚 好是两个方向。 药王殿司掌生前事,接受生灵的祈愿,赐予祝福,至生命终止便结束; 而城隍的职责,则恰恰是从生命终止时才开始。 无论一个人在活着的时候做过什么事,经历过什么事,在其还活着的时候,身为一地神灵的城隍,都不会对此进行任何的干预,只会旁观,并且记录。 然后,在其步入死亡后,城隍神才开始正式介入——根据所记录下的此人一生经历做出裁断,判定他/她的善恶,决断他/她的去处。 善者,无恶者,可立即进入鬼界,安排轮回,并根据生前的作为分别获得不同的轮回祝福; 大恶之徒,则会被强制押往所谓的“地狱”,受刑领罚,以做赎罪。 所以城隍神这里的善恶簿,就是他们进行裁定奖惩的依据,记录的便是最真实的内容。 记录时往往平铺直叙,不带任何笔墨渲染,不含丁点夸张或演绎的成分。 写一就是一。 莺芝看着新翻到这一页上清楚记录着的“夫梅仁兴”,略做核对,发现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资料,基本都能够和已知的信息对上。 丈夫叫做梅仁兴,本人于三十二岁在润城死亡,死亡原因不是病痛灾难,而是非正常死亡…… ——这个赵晓婉,极有可能就是华晓识那位相亲对象的前妻! 再三确认了信息,莺芝把手中的书簿递到文隽面前。 “看这个。” 文隽从厚厚的工作日志中抬起头,扫了一眼她递出的内容。 旋即,他重新垂下眼,在手边的本子中有目的地寻找一番,取出了其中一本。 “三年前、赵晓婉,我之前看到过这一天的工作日志。” 文隽动作迅速地翻开本子,走马观花浏览了一遍,锁定了其中一页。 他把工作日志放到莺芝面前,屈指敲了敲纸张上的某行字。 “从这里开始。” 莺芝凑头过去。 -xx年x月x日 -出勤人:黑无常 -任务内容:引魂 -任务对象:赵晓婉 -特征:女,岁三十二,非独居 -任务地点:天星花苑别墅区xx栋 …… -任务进度:已完成 …… -后续补充:目标人物已入轮回 -城隍批复:阅 看完这一部分日志,莺芝一时有些沉默,心情复杂。 如果真的这位赵晓婉真的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一位女性的话……那么她现在已经入了轮回,开启了崭新的人生。毫无疑问,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她的非正常死亡,却没有在凡间现世留下一丁点的内容,什么痕迹和记录都没有。网络上也是,没有任何报道,似乎她这么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就连她那位丈夫,都在计划着步入新的婚姻。 没有任何人因为她的非正常死亡而心生怀疑吗? 她的父母亲人呢? 她死亡的时候……窒息,刀伤,肢体分离……又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是为人所害吗? 害人者是她的丈夫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没有受到凡间现世相关部门的惩罚? 越想越难以理解,莺芝想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翻找起善恶簿:“我再找找……” 找找看,看看有没有梅仁兴的善恶记载。 如果他做了恶事,那么无论生前如何,等他死亡,城隍一定会对他进行惩罚……说不定可以在善恶簿里找到相关的记录。 看着她二话不说又埋头干活、一副不找到誓不罢休的样子,文隽很轻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工作日志,也拿起一本善恶簿。 窸窣的纸页翻动声中,一串轻飘飘的脚步由远及近。 桌旁的两人一起抬眼,就见茶夫人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打着哈欠走过来。 “怎么还在看,都不累的吗?” 她伸脚勾了一张椅子过来,在距离桌子两米外的位置坐下。 “到底什么事儿,让你们这么废寝忘食的,哪个部门出岔子了?” 茶夫人显然还是很好奇。 “这和你没有多大关系。”文隽道,手下动作仍然没停。 茶夫人撇了撇嘴:“你当我很想知道,要不是担心会牵连到我这儿,谁管你们。” 闻言,莺芝却是一愣。 她怎么就把茶夫人给忘了,如果茶夫人肯稍微帮帮忙的话,比他们没头苍蝇地在这儿找要好太多了! 停下翻找的动作,莺芝略略停顿片刻,试探地开口: “有件事想问问您,不知道可不可以……” “……嗯?” 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茶夫人看向文隽,见对方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顿时细眉一挑,若有所思地又看向莺芝。 “——自然是可以,那这位仙子,想问什么呢?” 莺芝伸手,从文隽胳膊底下把那本摊开着的工作日志抽出来,递到茶夫人面前: “是这样,这一天的工作,您还有印象吗?” 茶夫人神色愈发耐人寻味,简单瞥了一眼工作日志的内容,笑道: “我没印象,但没关系,叫有印象的过来就行了。” 她放下豆浆杯子,取出昨天见过一次的符令,指尖灵力微闪:“叫小黑过来。” 数秒钟后,一个黑衣黑帽的人出现在书店内。 他神态恭敬,对茶夫人行礼:“大人。” “不是我找你。”茶夫人随意地一摆手,指了指对面,“他们有些问题要问,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黑衣人一点头,转而面向莺芝和文隽:“请问。” 这应该就是黑无常了,莺芝了然。 她把日志给黑无常看了一下,重复起刚刚的问题。 黑无常仅仅扫过一眼,就点起了头:“记得。” 莺芝惊讶。三年前的一件寻常工作,他能记得这么清楚?都不用再想想的? 茶夫人笑道:“他是鬼差,记忆力本就和凡人不同,就算有什么一时想不起来,看了日志也就都记得了——这些可都是他一笔一笔记下的。要说记忆力,文仙君记忆力更超群,我们这儿的小鬼可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