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程予心手忙脚乱聪头上扒拉下睡衣，狠狠朝江辰扔去：“扣死你算了！”

    江辰正在整理床铺，见状伸手接住睡衣，微微笑道：“我们不是一直都睡同一张床吗？怎么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

    程予心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虽然不服气还是伸出了手：“睡衣给我。”

    江辰仍旧是笑着，下床走到程予心面前，颇为郑重的将睡衣放到他手上：“给你。”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很轻，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两个字，偏偏说出了一种异样的味道。

    程予心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抱着睡衣连忙进了浴室。

    看着程予心匆忙离开的背影，江辰笑得越发温柔。

    如果一直这样懂事该有多好。

    床铺理好后，程予心还没结束。江辰无事可做，半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继续完善旅游攻略。

    正紧锣密鼓的修改着明天的行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很久都没有动静的合伙人。

    “你听说了吗？”

    江辰眉头一皱：“有话直说。”

    “程氏把斐音收购了。”

    江辰眉头一挑，这倒是有意思了。斐音作为国内近几年势头比较猛的新能源汽车品牌之一，创始人一向表现的都是一副为了理想决不折腰誓以蜉蝣之躯对抗财阀围堵的大义凛然高风亮节之貌，这才几年就图穷匕见原形毕露了？

    “让我猜猜，斐音的老总是不是出国了。”

    “料事如神啊老江！”

    虽然不出所料，但是江辰知道合伙人找自己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讨论斐音老总的去向。

    “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果然瞒不住你。”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在江辰主动挑破后将自己的目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江辰之所以会选中这个合作对象，就是看中了对方风风火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

    如今对方倾囊而出，江辰也懒得再做表面文章，直言道：“你的计划看上去不错，报酬也很诱人，但我需要考虑一下。”

    “[ok]”对方果然爽快答应了，并立竿见影的再也没有消息发来。

    江辰陷入沉思，合伙人有意趁此机会和斐音的竞品潮声合作，但又担心潮声走上斐音的看路。相对于喜欢标榜创始人赤子之心的斐音，潮声更侧重概念营销，元宇宙火的时候他们主打元宇宙先驱，ai大行其道时又开始疯狂营销ai先锋。

    有一说一，效果确实是有的，至少在下沉群体里的国民度除了斐音便就是潮声了。

    但同样因为跟风营销，就导致没有像斐音那样提起某类产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斐音这个品牌的标志性产品。

    合伙人这次找江辰，真正目的是想推荐江辰去潮声的产品部。毕竟江辰在被裁员前，一直都在程氏的死对头公司ht集团的产品部从事产品研发工作。

    合伙人想和被程氏收购了斐音对打，来找江辰一定程度上不算是找错人。

    而江辰的顾虑却是——他原本计划这次合作结束就向程氏投简历的。

    他本来就是本着投机的心态开始了这次合作，虽然过程中出了一些意外，但是还好认识了程予心，在程予心的帮助下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如今经济危机解除，江辰最大的心愿就是将生活回归到正规，安安稳稳的上班，平平静静的恋爱，简简单单的生活。

    一旦接受合伙人的邀请，在潮声这种风口浪尖摸打滚爬的公司，江辰很怀疑自己所期待的安稳人生究竟能否实现。

    正纠结着，程予心出来了。江辰放下手机，轻快的朝人挥了挥手：“嗨。”心情之雀跃仿佛是在招呼那个预想中的平静安稳的未来。

    程予心被他的招呼弄糊涂了，眨了眨带着水汽的眼睛，甚至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了。

    这是在闹哪出？不就是洗个澡吗？为什么表现得好像是迎接远行归来的亲友一般。

    江辰看着他懵懂的乌黑眼眸，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事的，我来帮你吧。”

    说着起身，自然而然接过程予心手里的梳子，并不熟练的帮人梳起头发来。

    程予心的头发并不算长，而且为了参加婚礼，前几天还特意找发型师修理过，所以哪怕江辰经验匮乏，依然没几下就整理好了。

    江辰有些遗憾，恋恋不舍的放下梳子：“好了，你要照镜子看看吗？”

    “不用了。”程予心直接拒绝了，毕竟没多久就要睡觉了，既然不出门，哪怕头发乱了也没关系。他再怎么注意形象，也没刁钻到连睡觉都要保持发型完美。

    他只不过在大学时养成了一个算不上好的好习惯，有人告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急着睡觉，可以先泡泡澡梳梳头发，这样睡醒后烦恼就全部消失了。

    告诉他这个做法的人是林乐舒。

    程予心躺在床上，也许是泡的澡梳的头真的有了效果，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几近入梦。朦胧间，身旁的被子动了动。有人在身边躺下。

    程予心恍恍惚惚又回到了大学时期，宿舍几个人心血来潮去虞城远郊的海边露营。晚上风大，几个人缩在简陋的帐篷里，把所有的被子摞在一起，你抱着我我拥着你互相取暖。

    那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抱住林乐舒的时刻。

    程予心伸出手臂，搭在了身边那人的身上。

    江辰身体一绷。他急匆匆冲了个澡，因为着急出来，身上水汽还没干。他本想等身体暖和起来再慢慢将人搂进怀里——他已经这样筹谋很久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程予心竟然先于自己主动出击了。

    江辰既惊喜又紧张。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朝那人靠近了一些。

    相触的瞬间，江辰便感受到了程予心身上的暖意。仿佛一个小火炉，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便烘得江辰心潮澎湃。江辰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程予心明明已经睡着了，却出奇的配合。身体紧紧贴着江辰的胸膛，小小的脑袋乖乖的伏在江辰肩上。

    江辰感觉自己的心跳未免有些太大声了。会吵醒程予心的。但实际上程予心睡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那些遗憾过的，懊恼过的，后悔过的，全都得到了偿还和弥补。

    错过的心愿得以实现，错失的感情得以返还。

    他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儿。

    江辰从未想过幸福竟然会如此简单，又是如此让人飘飘然如坠云里，昏昏然如若梦中。他既想搂的更紧些，靠的更近些，将他的全部幸福狠狠镶进身体，装进心里，胃里，肚子里。让身体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次呼吸，都沾染上幸福的气息。

    又怕把人弄疼，弄醒，弄得远离，抗拒，厌恶，防备。

    江辰睁开眼睛，浅浅的棕色瞳孔里黑沉沉看不见一丝光线，满满都是他渴求着的幸福。

    猎豹般锐利阴沉的眼眸，缓缓看向怀中的人。程予心沉沦在梦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那双毫无生息的浅棕色眼睛从安详紧闭的双目慢慢移动到嫣红的双唇。

    江辰轻轻吞咽着口水，感觉久违的生息重新挣扎着生长了出来。

    他缓慢又悠长的深呼出一口气，理智开始回笼，心脏也逐渐跳动。

    眼睛不情不愿合上，身体却怎么都不肯离开。他放任自己这无足轻重的放纵。在满满的幸福里安然睡去。

    江辰睁开眼睛的时候，程予心的梦已经结束了。梦里的人已经离开，情节也开始褪色。唯独他留在梦里，迟迟不肯挪步。

    只要不睁开眼睛，梦就不会醒。

    江辰松开抱了一整晚的臂膀，有些酸麻，但是并不碍事。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回复合作对象时，程予心醒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醒。他不愿醒来，可身体却先于直觉感受到了，拥抱着自己的怀抱已经消失了。

    程予心眨了一下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没关系。程予心用手背将那微不足道的泪水拭去。戒断总是需要时间来适应。

    很快就会习惯了。他再一次对自己说。

    江辰放下手机，程予心醒着，他无法做出任何需要理性的决定。所以他改变了计划，打算等程予心睡下，或者干脆旅行结束再回复这位前合伙人。

    “早，醒的真早。”他转回身，故作自然的向程予心打招呼。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家伙从未出现过。

    程予心慌乱的抬着手，看不出是想回应对方的问候，还是想要掩盖脸上的泪痕。

    江辰见他没有动弹，爬上床将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该吃早餐了，今天我们的行程很紧张……”

    第22章 一首老歌

    “你哭了？”江辰一句话尚未说完，话风一转问道。

    程予心仍旧用手掌遮挡着脸颊，不想任何人察觉自己此刻的脆弱和狼狈。

    江辰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不再多言，扶着人靠着床头坐好，又去衣柜里将程予心今天要穿的衣服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