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节
比弗利山庄的酒店。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气味。 当庄颜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走进来时,全场有一瞬间的静默。 然后,人群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 “庄颜!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部传记电影?” “我们出版社想出您的自传,预付金可以谈。” “庄颜,我是xx基金的合伙人,我们对您的实验室非常感兴趣。” 她被包围了。 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目的的人,都朝她微笑,都朝她伸出手。 在这个保守派与开放派博弈的黄金时代,庄颜全美爆红,并非偶然。 她的勤奋和成就符合保守派的价值观,她的少数族裔又迎合了开放派的诉求。 而庄颜,站在漩涡中心,微笑着,应对着,轻而易举就为实验室拿下了大笔的投资。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顿住了。 宴会厅另一头,一个亚洲女人正挽着一个白人男性的手臂,笑得得体。 她穿着酒红色的露肩礼服,头发温婉挽起。 从外表看,她和庄颜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除了眉眼间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廓。 但庄颜就是知道。 系统:【你猜猜她是谁?】 庄颜在心里冷笑:【这需要猜!】 庄颜算是知道了,看来这段时间她太风光了,碍了某些人的眼,这是给她下套来了。 【你害怕了?】 【不,应该说,我很荣幸。】 毕竟,能让这群上流圈子的人,千辛万苦把她偷渡到北美的母亲找出来,特意给她下陷阱,不也证明了庄颜确实是损害到他们切身利益了吗?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除了庄颜,似乎没人注意到。 然后她恢复了常态,甚至朝庄颜点了点头,像任何一个礼貌的陌生人。 但庄颜已经站起身,朝她走去。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看着庄颜,又看看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探究,显然,他们知道些什么。 那个白人男性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庄颜,让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玛利亚。玛利亚,这是庄颜。” 周围的低语声瞬间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庄颜在女人面前站定。她们身高相仿,平视。 “你好,”庄颜微笑,竟然直接了断,“能借一步说话吗?” 白人男子拧眉,似乎为庄颜的忽视不快。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推了推玛利亚,“玛利亚,去吧,这可是来自咱们北美数学公主的邀请,你该珍惜才对。” 阳台很宽敞,宝蓝天鹅绒隔绝了室内的喧嚣。 远处是洛杉矶的灯火,像坠落的星空,璀璨,冰冷。 刚才还温婉得体的女人,此刻完全变了。 她懒洋洋地靠栏杆上,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 动作娴熟,格外妩媚。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她吐出一口烟雾,眼睛在夜色里眯起来。 “我也是。” “不过,挺好的。”女人笑了,手指夹着烟,指了指脚下的城市,“你能从那个穷地方出来,来到这儿,说明你聪明,像我。” 庄颜也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我准备回去。”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着庄颜,像在看一个疯子,“回去?回哪儿?华国?” “是。” “你疯了?”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看看这里!高楼,豪车,自由,机会,这里什么都有!华国有什么?贫穷,落后,愚昧!连月亮都是这里的圆!” 庄颜转过头,看着她。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不用十年,华国也会有这样的高楼。不用三十年,华国会成为和北美一样的超级大国。” 女人静了几秒。 然后,她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痴人说梦。” “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个人,就能把华国变成那样?你知道那里街上多少乞丐吗?知道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吗?这里有洗碗机,有电脑,有最先进的科技,华国有什么?有口号?有标语?” 庄颜笑了,“不,不仅仅是我,是万千的华国人。” 玛利亚:“你疯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过于天才,以至于你们无法理解,只能认为我是疯子。” 玛利亚:…… 这真的是她女儿吗? 庄颜继续说,“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专门把你找来,对吗?” 玛利亚顿住了,没想到庄颜会直接挑穿。 她微微挑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颜:“你不诚实。” 女人:…… “既然被你发现了,也没必要瞒着你。看在亲生母女关系,有些人你应该注意。” 玛利亚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在场某些大佬的名字,背后代表的势力盘根错节。 然后她粗鲁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他们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只是个传话的,或者说,是个试探的棋子。” 庄颜也笑了。 玛利亚确实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 能从华国偷渡出来,在美国站稳脚跟,甚至混进这种场合,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看不惯他们,对吧?”女人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一群靠掠夺发家的白种人,凭什么高高在上?不如咱们母女联手,耍他们一把?” 庄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好演技。”她说。 刚才那几分钟,玛利亚已经在庄颜面前换了三副面孔,温顺的东亚女性,攀附权贵的金丝雀,以及现在这个,坦率的、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气质的女人。 三种面孔都没探出庄颜的底,现在就索性摊牌了。 女人愣了一下,正要反驳。 就看到庄颜凑过来,拿走了她手上的烟,按灭在栏杆上。 就听到庄颜笑着说,“你说得对,看在亲生母女份上,怎么能忍心看到你被他们为难?”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让你来试探我吗?那么,你就告诉他们——” 玛利亚明知道肯定有诈,但还是下意识凑近身体,急切问,“什么?” 庄颜笑了,“我非常需要钱,并且,我在炒股。” 什么?玛利亚怔住了。 却见她十多年没见到女儿,已潇洒转身离去。 不像她,当然,也不像庄老大。 雪茄室,烟雾缭绕。 几个男人围坐在真皮沙发里,雪茄的烟雾缓缓上升。 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大人物,此刻聚在这里,只为一个目的,如何把那个亚洲小女孩的价值,榨干。 “那个女人还没搞定?”一个秃顶的男人不耐烦地问,他是对冲基金的合伙人,卡尔。 史密斯,玛利亚挽着的那个白人男性,得意地搂了搂玛利亚的腰:“放心,她已经套出话了,庄颜确实缺钱。” 众人眼睛一亮。 玛利亚依偎在史密斯怀里,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软。 “是的,我问了很久,庄颜才肯说。她说以前在华国乡下过得很苦,来到美国后,再也不想回去了。她想留在这里,所以需要很多钱。”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亚洲人都是这样。为了留在美国,什么都可以出卖。 安德森,曾经在耶鲁带头嘲讽庄颜的同学,俯身向前,死死盯着玛利亚:“她还说了什么?” 玛利亚像是被吓到了,往史密斯怀里缩了缩。史密斯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瞪了安德森一眼:“别吓着她。” 安德森悻悻地骂了句“婊子”,但还是收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