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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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云中郡王府要改成四皇子府,殿下的王妃,今后就是四皇子妃。” “陛下注重细节,朝中对此事,未出现半点舆论,多亏陛下对您重视。” “往后父子团聚,父慈子孝,这可是陛下最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老太监怎么今天句句往雷区上踩? 白照影真想起来捂住他那张嘴。 偏偏大太监越发兴致勃勃,双手将圣旨递给萧烬安:“四殿下,快请接旨吧。” 萧烬安豁然起身! 他从地上拔起八尺多高,气势慑人,眉眼阴森冷郁逼人。 吓得那大太监不知何故,身体不由自主退后半步,竟险些都没拿稳圣旨。 大太监脸色陡转惨白。 一时间,闹不清楚情况。 按说萧烬安锐意进取到这步,不就是为了坐上那把椅子? 眼下那把椅子就在跟前,快够着了,这位爷现在这反应算怎么回事? 大太监只能以为,是自己马屁拍得不够圆乎,惹来萧烬安不喜,便赶紧重新措辞,加重语气,提纯马屁含量。 “老奴原先就看,陛下与殿下模样气度间有九成九的相似,真不愧为天家父子!” 模样气质堪比皇帝,这可是夸你有人君之相,这次该满意了? 白照影只想下令把这个拱火的太监给扔出去。 那太监果然撬了萧烬安的逆鳞! 圣旨落地。 圣旨骨碌着,随意摊开在地面…… 萧烬安攥紧那太监的衣领! 大太监如旱地拔葱般,被萧烬安狠狠地拔起来。 萧烬安嘴角向左右两边,缓慢拉扯出可怕的表情:“你说,我值得恭喜么。” 他嗓音压抑。 问得大太监毛骨悚然。 大太监浑身如筛糠般强烈地哆嗦,仿佛看到当初那个疯到敢在朝堂捅人的隋王世子。 萧烬安抬起手臂! 大太监以为自己莫名完蛋了。 白照影站起身拉萧烬安的胳膊。 圣旨代表皇帝的意思,大太监是皇帝的使者。 若是萧烬安既不接旨又打了大太监,打狗还得看主人,敬贤帝必定能看出,萧烬安对认回他为四皇子的事,有不满意的情绪。 白照影并非怯懦。 但觉得因此被治罪不值,这一拳该挨在老皇帝脸上! 白照影拦不住萧烬安。 萧烬安的拳头在贴近老太监半尺时,骤然压抑地收住了力道。 他拳风停顿,面颊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深深吸了口气,绷紧的四肢百骸逐渐舒展,眉心缓缓放松。 他又恢复了那种寡淡的态度,收敛起残酷的表情,虽仍有病容,神色已如常。 滔天的愤怒变成又一次接近胜利之前的蛰伏。 未达目的前,他不会罢手,更不会给他们的小家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为母清算翻案,无人敢加阻拦,但要在他拿到皇位以后。 ……很近了。 萧烬安捡起圣旨道:“辛苦。” 白照影赶紧顺竿爬,及时打圆场道:“公公见谅,夫君他从皇宫回来就病了场,烧得糊涂,行事可能略有不同寻常。公公累了吧?茸茸!” 茸茸小短腿赶紧跑过来支应。 白照影道:“茸茸去给大总管泡壶明前茶,让大总管稍作歇息片刻,润润嗓子。” 至于报喜赏钱,白照影待会儿去给。 大太监这才回魂,觉得像那么回事儿,事情步入正轨。 大太监也不敢计较那些奇怪之处,赶紧随茸茸去了。 他一走,那庭院好像都变了个庭院。 如今是四皇子府的庭院。 四皇子本人只是罕见地脆弱了五六个时辰。 萧烬安身姿挺拔,刻意抹去身上的病态,简直恨不能把“我还行”“我没事”写在脑瓜顶。 萧烬安深深吸了口气。 “站住,不许你去皇宫,也不准办公务。”白照影忽然从身后抱住萧烬安,蹭道,“我给你请假了,今天你只能陪我,你给我讲讲咱们母妃的事情。” 第171章 听到白照影改口喊母妃, 萧烬安眉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我……” “走嘛,陪我散心说说话。咱们都屋里待好久啦。” 萧烬安微垂眉眼。 白照影已牵起他手腕, 拖他的力气并不大,但是他就像磁铁般被吸住,他跟着走。 云中郡王府的花园建在居住区之后。 穿过个石头堆砌的小门,门里别有天地。 即使冬天银杏树也还没完全落尽,树上灿金,地上灿金, 金色的大地环绕湖水,水面波光粼粼。 白照影拖着萧烬安到水边。 府邸游船通身涂成朱红色,呈狭长状,船身主体为船厢, 船头安置有两支船桨。 白照影摇晃萧烬安的胳膊,下一瞬他就坐进船里,萧烬安握住桨。 水面上风冷,冻得人皮肤发紧。 白照影钻到船舱里,竟从船舱找到叠好的披风和毯子。 白照影把保暖设施给两人装备好:“夫君, 太有意思了, 船里居然什么都有!我们游到湖心, 还可以赏景下棋, 你让让我,我们下棋。” 萧烬安没说话。 这里的游船, 本来就是他送给白照影的玩具, 有什么都不稀罕。 他将披风帽子给白照影戴上, 绒毛滚边显得白照影脸很小,眼睛大,又是无辜地眨了眨。 船桨拨弄水面, 船动了:“启航!” 水声规律地响动,船尾拖起层层水纹。 一旦游船离开岸边,水天寥廓,他们的话,不可能再有外人听见。 白照影想,躲避从来不是好办法,他躲不过去,与萧烬安生活,今后必定还要再遇到隋王妃的往事。 他不想再被动,突然遭遇萧烬安情绪起伏的情况,所以索性从头到尾知晓个彻底。 他也不太着急追问。 因为萧烬安没有拒绝自己,他不拒绝,这就是答应。 他的夫君也许不太爱说话,但允诺过的事情,除了上回那次红叶之约,信誉度都还挺高的。 “以前老皇帝住在我外公家里,他当太子时,住了五六年。” 白照影点点头。 这件事白照影清楚:“后来呢?” “先帝宠爱隋王,隋王年少,善于讨好,又常在军营与兵士相处,体魄远胜因抑郁生长迟缓的太子。” “不过,太子毕竟是太子。” “还没废,就只能继续培养。” “朝廷每隔数月,会考教一次太子的功课,知道先皇早有废立之心,太子吓得战战兢兢,求太傅务必保他东宫之主的尊位。” “外公尽忠职守,将辅佐太子登基作为毕生的使命,必须答应,使了个计策。” 船行到湖心时,擦过小船船舷,游过去几只羽毛蓬松的水鸭子。 小鸭朝白照影拍翅膀:“嘎!” 白照影伸手去捞。 游船就跟着向一旁偏斜,小鸭扑棱,白照影踉跄,被萧烬安勾过后背压进怀里,萧烬安撒开船桨。 “别乱动,你又不会游泳。” 小鸭沿着游船徘徊绕了个圈,打了个招呼就游走了。 白照影才不去追小鸭子。 跟男朋友独处,打得就是腻腻歪歪的主意。 更何况他这都不是男朋友,这是走过正经手续的老公:“然后呢?怎么解决的?” 萧烬安:“太子由我母妃扮演。” 白照影讶然。 “太子年幼时就住到宫外,很少有人见过真面目。” “江家长女性格磊落大方,文武兼备,与太子年纪相仿。” “所以皇宫来人考察太子,应对考察的皆是我的母亲,每每考核都极为顺利,先帝不得不暂时打消了重立太子的念头。” “母亲本来不会与太子有过多接触,随着皇宫那头对太子的重视,就与太子的交集越来越多。” 伪装一国储君替太子争宠…… 这段内情,无论哪里的传闻,白照影都没听说过。 想必是事涉绝密,如果揭露,不仅会给竞争者隋王一党手里递刀子,江家与当时的太子都会因此获罪! 所以保密至今,只剩萧烬安知道。 白照影:“母妃不能脱身了?” “宫中赐下两个来伺候太子的内宦,有隋王党安插的人,圆谎困难。母亲肩负着江家辅佐太子的使命,暗中跟太子搬到了同一处。” 自卑且寄人篱下的皇太子,抱紧太子的头衔,惶惶不可终日地苟活。 太子的青春期没有人疏导心理,没谁去引导教育。 于是就把一腔扭曲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投射到距离他最近的那人身上。 太子披着人皮,暗中窥伺恩师江太傅的长女,并把这种病态的思想美其名曰为“这是孤对你的爱意”。 白照影深深打了串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