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十点,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 城市直通苍穹的高大建筑群闪耀着斑斓的霓虹,悬浮车与空中轨道交错,像连通这片钢筋森林的血管。 属于人类的土地越来越少,却不妨碍这个种族仍然拥有鲜活的生命力。 车子一路穿梭过喧嚣繁华的都市,停在某个商圈里一家颇为有名的高级黑牛肉烤肉店。 店内装修得精致典雅,一间间客座被竹帘隔开,进店还需要脱鞋。 唐柔被阿瑟兰领着带进某一个隔间当中,宽大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男男女女,气氛很不错。 有人看见她们进来,眼睛亮了亮, “又有美女来了!” “来晚了,要自罚一杯啊!” 阿瑟兰很快收敛起情绪,融入氛围,连连告罪。 一个浅褐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站起来,殷勤地给唐柔拉开椅子。 他旁边的男人大声起哄,“亚伯有目标了!” “说什么呢!”年轻男人红了脸,转回头对唐柔说,“你好,我叫亚伯,来自诺亚基地。” 唐柔也回以一笑,“你好,唐柔,巴别塔。” 亚伯连忙应下,坐回对面,灌了一大口水,耳垂红红的。 几个人分别自我介绍,有诺亚基地的,有生物制药公司的,还有病毒管理中心和生物检测公司的,总之都是和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亚伯身旁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她看看红着脸的亚伯,又看看唐柔,忽然问,“你们二位在巴别塔从事什么工作?” “阿瑟兰是工程师,我是饲养员。” “哦,饲养员啊。”女孩声音微妙,桌子上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兴趣立马低了下去。 阿瑟兰补充了一句,“柔是金牌饲养员。” 女孩小声说,“那不还是饲养员?” 她转头跟另一侧的几个人聊天,“咱们几个都属于科研工种对吧,你从事基因改造工程对吗?好厉害!” 唐柔脑海中划过一连串问号。 这个时候,戴在腕间的手机振动起来,有人给唐柔打了电话。 抬起手一看,竟然是串陌生号码。 唐柔接通,温声问,“你好,哪位?” 静默几秒后,听筒对面传来一声压抑又急促的呼吸。 却没有人说话。 唐柔又问了一遍,“你好?请问哪位?” 仍然没有人说话。 “奇怪。”唐柔疑惑地看了看号码,“打错了吗?” 这时,亚伯转向她殷勤地问,“唐小姐,可以吃辣吗?” 唐柔笑着点头,“可以的,谢谢。” 挂掉电话前,听筒里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抽噎,被嘈杂的烤肉店声响掩盖。 “怎么了?”阿瑟兰看过来。 “没有,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唐柔关上手机,皱起眉,“接通了却没人说话。” “恶作剧吧。” “可能。” 唐柔眼皮不停地跳。 第59章 时空漩涡怪谈 男人收回手机,看向一旁哭红了眼睛,抱着手臂一颤一颤的少年。 他对着已经挂了的电话哭喊。 “柔……我想你,我想柔……” 哭累了,他缩回了培育缸,将自己蜷缩在一起,额头靠在玻璃上崩溃的呜咽着,仍然呢喃着饲主的名字。 “柔、柔……” 很无助,很孤独。 湿漉漉的眼睛殷红一片,看得让人心疼不已。 男人抓着手机,看起来很仁慈,“你看,我说她很忙的,不要打扰她好吗?” 海兔子点头,豆大的眼泪不住下落,声音颤抖,“不打扰,不打扰、柔。” “这就对了,大家都喜欢听话的孩子。” 张宁露出笑意,对他伸出手,“来,我答应了你,你是不是也要回报我了?” 少年瑟缩了一下,眼底闪过厌恶。 一墙之隔,有道影子在外面站着。 那人贴在门上,震惊着捂着嘴巴,将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 唐柔想起了什么,问阿瑟兰,“你知道秦莉吗?” “秦莉?她怎么了?” “她有对不起谁吗?我刚刚看见她了。”唐柔没有细说,“我感觉她精神有点不正常。” 阿瑟兰皱起眉,“你看见她绕着点走,那女人其实也有点可怜,自从儿子自杀后就有点神神叨叨的。” 唐柔惊讶了,“她儿子自杀了?” 秦莉竟然有孩子,还自杀了?要知道这是个生育率极低的年代,平均一百个女性里最多只有三个人有生育能力。 “对。” 阿瑟兰压低声音: “三年前跳的楼,从两百层的地方,死的时候没有人形,秦莉认领了儿子的尸体,当天下午照常上班,没哭没闹。” 看唐柔讶异的模样,阿瑟兰多说了两句。 “有许多人都觉得,她儿子跳楼,是因为受不了母亲的压力。” “怎么说?” “她儿子是个跨性别者。” 年轻的男孩,跨性别认知,打扮得精致,喜欢穿裙子。 这本是个包容的世界,可秦莉相当强势,她不留情面地在家长会上,当着学校众人的面辱骂自己的儿子,说他心理扭曲。 在一个少年三观初具雏形,最需要得到认同感和尊重的年龄,没有给他丝毫颜面,将他初初长成的自尊心踩在脚下。 轻而易举,便用语言摧毁了他。 唐柔微微睁大了眼睛。 还没说完,被服务员上菜打断。 她给传菜员让位置,动作间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了下去。 阿瑟兰问,“那是你的吗?” 唐柔顺着她指的方向,地上掉着一片晶莹的鱼鳞。她下意识摸向自己领口,发现做成项链的那片还在。 难道这是刚刚在基地,人鱼掉在她身上的? 他怎么还掉鳞?唐柔开始胡思乱想。 好像猫猫掉毛啊…… 亚伯连忙弯腰,殷勤地说,“我来。” 他捡起了那片鳞片,结果递过来的一瞬间,“嘶”了一声。 再抬手,发现指尖被割破了一条很深的口子。 “这个好锋利呀,很危险。” 坐他旁边的女孩名叫李青,立即打开包着急地给他擦血,看向唐柔的眼神隐隐带着斥责之意,“怎么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出门呀。” 唐柔到嘴边的关心变成了,“……” 亚伯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 鳞片掉在桌子上,唐柔捡起来拿在手里,触感圆润光滑,没有棱角。 她疑惑地看向亚伯的手指,血还没有止住,看样子割得很深。 等再看向桌子上的菜时,唐柔傻眼了。 炭烤的铁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只八爪鱼,被烤得滋滋作响。 “香烤小章鱼,这是一种很新鲜的吃法,香茅草塞在章鱼里面,一起放在铁板上烤。” 亚伯看唐柔的视线凝滞,一边向她解释一边不停地在那小小的八爪鱼上刷酱。 他贴心地说,“这样刷会很入味。” 唐柔嘴角抽搐,看他拿刷子在小章鱼体表上不断地刷上酥油,撒上香料,香茅草烤炙出阵阵香味,头皮发麻。 同样没有食欲的还有阿瑟兰。 烤完后,亚伯无视举着托盘在他旁边星星眼的李青,拿夹子给唐柔夹了一块。 “快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味道的确很好闻。 唐柔僵硬了下,脑海里全是自己实验室里那只小章鱼。 阿瑟兰跟着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然吃点别的?” 这个时候,服务员又上了菜。 脆爽海蜇丝挤上新鲜的柠檬汁,料酒和醋,以及蒜蓉香油,拌上清凉爽口的黄瓜丝。 “这是一道中式菜肴。”亚伯专门把盘子往唐柔这边推了推,“东方吃法,你应该喜欢。” 唐柔看着那清晶莹剔透的海蜇丝,想到了每日漂浮在玻璃板后温温柔柔的四号,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阿瑟兰默默给她夹了一块烤雪花牛,贴心地裹上蔬菜, “吃这个,这个好吃。” 唐柔松了一口气,“谢谢。” 这时,下一道菜也上了。 铁板烤全鱼。 唐柔终于放下了筷子。 今天适合节食。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线。 不一会儿,雨变成了冰雹。 坐在屋里都能听见窗户被击打的清脆声响。 世界气象异常已久,大家见怪不怪,有行人在窗外快速跑过,站在屋檐下躲避风雨。 吃了一会儿之后,有人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一般男男女女的聚会,活跃气氛的无非那几个特定的游戏,他们拿来烧酒的瓶子,在桌子上收拾出出一块空白的地方,开始转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