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书屋 - 玄幻小说 - 驯服魔尊的正确方法在线阅读 - 我们如何填补彼此的空洞

我们如何填补彼此的空洞

    萧镜视角第二人称

    政变后的第三天。没有血腥味,没有魔气,窗外的月光清朗得有些奢侈。

    你坐在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宽大桌案后,指尖下是堆积如山的玉简。“阁主”这个称呼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却带着一种缺乏实感的荒谬。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快得像是一场过载的高热梦境。你处理着海量的数据,恍惚间却常常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你在地下三千米做的一场大梦。

    直到你看见窗前的那个背影。  她还穿着那件你并不陌生的明黄色的海绵宝宝睡衣,在这个冷肃奢华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鲜活得要命。衣服上没有了烟熏火燎的焦味,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你走过去,手臂本能地收紧,从背后环住了她,将这具温热的躯体严丝合缝地嵌进怀里。

    你急切地需要确认她在这里,确认这具身体是温热的、是真实的,确认你真的抓住了这个把你从深渊里拉上来的变量。

    手掌覆上她柔软的胸口,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海绵宝宝睡衣布料,指腹缓慢地收拢、揉捏。掌心下的软肉随着你的动作变形、溢出指缝,像是一团温热的云,填满了你常年握着冷硬玉简的手心。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后颈脆弱的皮肤上,你感到她猛地颤栗了一下。

    “唔……”  怀里的人猛地仰起头,后脑勺抵在你的肩膀上,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难耐的、带着鼻音的呻吟。

    她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你的侧颈,像是一个小火炉。

    侧过脸,眼神涣散地向后寻找,视线在虚空中捕捉到你的侧脸,湿漉漉的眼睛半眯着看向你,眼角泛红,像是在确认你的存在,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真像猫。】  你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那种平时高冷、发情期却会把尾巴翘得高高的,甚至会把屁股主动送到人手里的猫。  黏人,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点不知羞耻的可爱。

    谁也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时显得多余且苍白。空气里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越来越重的水渍声。

    她的手向前伸来,胡乱地抓住了你在她胸前作乱的手,带着你的手向下滑,经过微微凸起的小腹,直奔那早已泥泞不堪的腿间。

    你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导过去。

    抽出一只手,你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睡裤,精准地按在了那颗早已充血凸起的小核上。  指腹打圈,按压,快速摩擦。

    “啊!……哈啊……”  她浑身一颤,双腿瞬间发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挂在你身上。

    你的另一只手继续把玩着她的乳肉,指尖恶劣地夹住那颗硬挺的红梅向外拉扯。

    同时,你低下头,含住了她发烫的耳垂,牙齿轻轻研磨,随后舌尖顺着耳廓一路向下,舔舐着她后颈凸起的棘突,在那截脆弱的脖颈后方留下湿热的吻痕。

    你能感觉到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后背死死地贴着你的胸膛,挺翘的臀部无意识地向后顶弄,隔着衣物摩擦着你同样渴望的腿根。

    她越来越软,像是一滩化开的水,膝盖开始打颤,几乎站不住。  “萧……萧镜……”  她喊你的名字,尾音带着哭腔和求救的意味。

    你知道她想要什么。你想给她,但作为上位者的恶劣因子在这一刻作祟。手上的动作反而放慢了节奏,若即若离地挑逗着。

    她急了。  那种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觉让她失去了耐心。反手扣住你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几乎是拖着你,跌跌撞撞地往床边走去。

    刚一沾到床沿,这只懒猫突然爆发了。  没有如你想象一般躺下,她一把将你按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跨坐在你身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名为“我要吃了你”的雌心壮志。

    “躺好。”  她命令道,虽然声音还在发抖。

    手忙脚乱地去解你的腰带后,她把你那条一丝不苟的西装裤扒了下来。

    盯着你早已湿透的内裤,那原本深色的布料被深色的水渍洇湿了一大片。她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也憋坏了”的得意坏笑。

    “BOSS,”她挑了挑眉,手指勾住你的内裤边缘,“水流量很大嘛。”

    没等你反驳这句毫无美感的评价,她已经埋下头去。  那张总是喋喋不休、能把魔尊骂到自闭的嘴贴上了你的私处。

    “嘶……”  你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腰。  爽。  那种被温暖、湿热覆盖的感觉,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她吃得很认真,也很笨拙。舌头毫无章法地乱舔,牙齿偶尔还会磕碰到敏感点。但显然,她的理论知识远大于实践经验。但这恰恰是最要命的。

    你一边因为快感而叹息,一边伸出手,插入她乱糟糟的发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皮,鼓励着这只正在努力取悦你的小兽。

    过了没多久,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嘴巴微张,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有些委屈地看着你,嘴角还挂着银丝。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控诉和挫败:怎么还不高潮啊?这KPI怎么这么难完成?我嘴巴都酸了,我是不是好没用?

    你看着她这副傻乎乎又惹人怜爱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吃得很香嘛。”你笑着调侃,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哼。”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似乎是被激起了胜负欲。  她再次低下头,双手强行把你的腿分得更开,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让你缴械投降。  手口并用。  一只手在花穴口毫无章法地揉搓,另一只手试图探入甬道,嘴巴则更加卖力地吞吐着那颗敏感的肉粒。

    虽然依然没什么技巧,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但这种纯粹的热情和毫无保留的奉献和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混乱节奏,反而给了你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失控的快感。

    在那种混乱的双重攻击下,你被推向了顶点。

    “嗯……啊!”  你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高亢的呻吟。脚趾蜷缩,身体剧烈颤抖,一股热流在指尖和唇舌的夹击下喷涌而出。

    高潮的余韵让你大脑一片空白。  等你回过神来,发现她正趴在你腿间,一只手还在轻轻安抚着你的敏感点,帮你在余韵中缓缓着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嘴角挂着邀功的笑,像是刚从外面叼回了一只大肥老鼠的猫咪,正昂首挺胸地向主人炫耀。

    “厉害吧?”她没出声,用夸张的口型说道,眉宇间全是得意。

    你坐起身,一把将这个得意忘形的小家伙拉进怀里,吻了上去。  她热情地回应着,双臂紧紧环住你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你身上。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在一起的瞬间,你尝到了一股独特的味道。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咸,混杂在她温热的津液里。那是属于你自己的味道,这股味道有些生猛突兀,带着点侵略性,但并没有让你感到不适。

    相反,这种“她吞下了你的一部分”的认知,让你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隐秘快感。腥咸的气息在唇齿交缠间迅速淡去,只留下两人呼吸交融的滚烫温度。

    你解开她的睡衣扣子,顺势将她压在身下。吻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吻过她跳动的颈动脉,吻过两团随着呼吸起伏的乳肉,吻过微微凸起温热的小腹,最后,你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温柔地放躺在床上,将她的双腿折迭压向胸口。

    那处风景一览无余。一片血脉偾张的深红,因极度动情和充血而呈现出的成熟色泽。

    那里的软肉肿胀而饱满,穴口早已泥泞不堪,在不受控制地、急促地微微翕张,吐出一股股透明的蜜露,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你低下头,在那瓣因为折迭姿势而紧绷、显得格外丰满可爱的屁股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  她发出一声不满拔高的呻吟,身体猛地一颤。

    你轻笑一声,埋首其间,开始享用。  一开始你舔得很慢。舌尖像是描绘阵法图纸一样,极其耐心地勾勒着每一寸褶皱,只是偶尔轻扫过那颗充血的阴蒂。每一下都带着湿漉漉的水声。

    “唔……萧镜……快点……”  她耐不住这种温吞的折磨,开始撒娇似地叫你的名字,腰肢不安分地扭动,试图寻找更多的摩擦。

    “遵命。”  你不再逗弄,舌头变得有力而迅猛,精准地抵住那颗早已充血的小核,开始高频率地弹动,吸吮。  手指也随之探入,配合着舌头的节奏,在温热的甬道里快速抽插,精准地剐蹭着那个让她发疯的点。

    “啊啊啊——!”  她彻底乱了,所有的矜持和羞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脖子拉得极长,显出脆弱的线条,头高高扬起,在枕头上蹭乱了头发。

    毫不克制地放肆呻吟,她语无伦次地喊着你的名字,修长的双腿死死夹住你的头,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

    “到了……要到了!萧镜!给我……啊啊啊!”

    随着最后一声尖叫,她浑身剧烈痉挛,大量的爱液喷洒而出,浇湿了你的脸颊。

    你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温存地蹭了蹭,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眷恋这股味道。最后,在她还在痉挛的肚皮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风停雨歇。你们并排躺在床上,十指紧扣,谁都没有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逐渐平复。

    空气里弥漫着雌性荷尔蒙的味道,是属于你们的、安全的味道。  你们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三分钟,享受着这种灵魂归位的宁静。

    “咳。”  你清了清嗓子,虽然不想动,但理智告诉你,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不晚了,得去洗澡睡觉了。”

    “嗯……”  她发出了一声不满鼻音,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床上,显然是赖皮了。

    你看着她这副软绵绵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笑。  “懒猫。”

    你低骂了一句,认命地起身,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牵着她的手,走向了浴室。

    热水漫过身体,白色的雾气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  激情褪去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消散,迟来的的羞涩与尴尬,随着水波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你拿起你惯用的冷冽雪松味沐浴露挤在掌心,揉出泡沫,涂抹在她身上。熟悉的,属于你的味道覆盖了她原本的气息。

    当你闻到她身上散发着和你一模一样的香气时,一种奇异的,近乎侵略性的亲密感猛地击中了你的神经。

    这种在清醒状态下的赤诚相见,竟然比刚才意乱情迷时的做爱还要让人脸红心跳,甚至开始让人手足无措。

    你看着她被水汽蒸得粉红的肩膀,大脑里的计时器突然开始回拨。  五个月。  严格来说,你们认识了五个月。

    但这五个月的时间轴是扭曲的。  第一个月,她只是填几个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只会躲在工位上偷偷骂老板的社畜。

    你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你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只记得那个总在你面前裂开裤子的窘迫脸庞。

    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变成了魔尊的宠物,是那个暴君发泄欲望的玩具。

    而你呢?  你甚至不愿回想当时的自己。

    你发现她被带走,心底除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是否还藏着某种冷酷的庆幸?

    庆幸那个疯子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庆幸因为有了她这个挡箭牌,你那些在暗中筹备的小动作变得更加安全了。

    真正的交集,其实只有最后这一个月。

    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你们在地底下谈判,在按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密谋,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舞。你们是共犯,是战友,是彼此在溺水时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是……你们不是恋人。

    你们没有在夕阳下牵手散过步,没有在巨幕前分享过一桶爆米花,甚至连那些最普通的、关于“你喜欢什么颜色”、“你爱吃甜还是咸”的废话都没有聊过几句。

    你们跳过了所有“相识、相知、暧昧”的步骤,直接在那场名为政变的爆炸中,将灵魂熔铸在了一起。

    你们就像是两个为了生存而紧紧抱团的溺水者,在被冲上岸后,面对着风平浪静的沙滩,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松开手,如何像正常人一样并肩行走。

    直接跳过了恋爱步骤,一步跨越到相濡以沫的节奏,让你感到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眩晕感。  这太奇妙,也太空中楼阁。

    你甚至产生了一种隐秘的不安:如果没有了那些惊心动魄的危机,如果没有了共生的纽带,这一刻的温存,会不会像这满室的雾气一样,门一开就散了?

    不真实感像潮水一样袭来。  你靠在池壁上,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木勺,思绪有些飘忽。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把这个变量纳入你的公式里的呢?

    是在初次见面时吗?那个天真愚蠢里藏着几份圆滑世故的小职员。当你给出那张金卡时,她看着你,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的崇拜,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你冰冷的办公室。

    还是在魔尊身边的时候?她明明怕得发抖,怕得要命,却还是能在大殿上强撑着一口气,机敏地引经据典,把那个疯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又或者是……那个让你至今想起都觉得心悸的下午?你推门而入,撞见了一地狼藉和不堪的她。

    她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破碎的眼睛看向你,无声地求救。那一刻,你心里的某块坚冰裂开了。

    后来你去说服魔尊给她放假,究竟是出于什么?是看不下去的恻隐?还是在这个全是怪物的巢穴里,那种兔死狐悲的、彻骨的孤独?

    也许是在那个谈判之夜。她穿着可笑的海绵宝宝睡衣,明明害怕得腿都在抖,逻辑却清晰得像把手术刀,胸有成竹地跟你谈条件,说要把天翻过来。

    亦或是政变前夜,那个充满了草莓味毒药气息的晚上,她主动凑过来,那个差点落下却被你推开的吻?

    你不知道。  也不重要了。

    你只知道,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在这短短的、混乱的几个月里,那个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身影,那个在绝境中还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灵魂,早已密密麻麻地印在了你的心上。

    原来,在那些你以为自己只是在冷眼旁观的瞬间,你早就已经陷进去了。

    “呼……”  你长出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那股因为回溯过去而涌上来的酸涩与愧疚。

    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样亲密共处了。在天机阁这种吃人的高压环境下,欲望是弱点,是累赘。有了需求,也不过是匆匆用手或者冰冷的玩具解决。

    而现在,这个活生生的、温热的女孩就在你身边。不是作为玩具或工具,甚至没了战友这个身份,只是作为你的恋人。

    你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令人心慌的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问问她日后的打算?太像面试官。  问问她的理想?太沉重。  还是给出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修仙界,“爱”这个字太重,也太陌生,你怕自己给不起。

    柏兰刃缩在水的另一头,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你的手掌裹着绵密的泡沫,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滑动,指腹温柔地打着圈,替她清理着那些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水波荡漾,她能感受到你投来的视线,那目光不再带着审视,只有纯粹的温柔。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这种……正常的、温柔的、充满爱意而非暴力的性爱。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是一把最温柔的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心里那个早已化脓、结痂的伤口,将里面的腐肉和脓血一并挑了出来。

    痛,但是暖。痛得她想发抖,暖得她想流泪。

    她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有些想哭。  记忆像不受控制的潮水,在放松的堤坝后疯狂涌入。

    她想起了那次在书房,被魔尊玩弄到失禁,却还要被按着头、趴在桌子上写报告的绝望;想起了那天你推门进来,看到她那一地狼藉、满身污秽时,自己那种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羞耻感。

    以前在魔尊那里,她是泄欲的工具是被随意摆弄的玩偶。

    每次事毕,那个人总是提起裤子就走,或者直接把她像垃圾一样扔在一边,转身去处理更重要的公务。

    留下她一个人,衣不蔽体,带着满身的青紫和黏腻,在死一样的寂静中,强撑着酸软发抖的双腿,自己去浴室清理。

    那是她最绝望的时刻。  甚至比被强行打开、被当作器皿使用的时候还要绝望。

    在暴力的性交中,至少还有痛觉,有窒息的快感,大脑因为生理本能而混沌不清,可以短暂地逃避现实。  可事后的清理,是绝对清醒的凌迟。

    她记得无数次,自己一个人蹲在冷水下,机械地清理着自己的身体。  水声哗哗地响,掩盖了她的呜咽。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痕迹、眼神空洞的自己,只觉得可笑。

    真不甘啊。  这就是那个曾经骄傲的、觉得自己能干一番大事业的柏兰刃吗?  不被当人看的羞耻感,像强酸一样腐蚀着她的自尊。

    她不记得自己在那个狭窄的浴室里哭过多少次,直到后来,连眼泪都懒得流了,只剩下麻木。

    而现在,那个曾经只会冷眼旁观的萧镜,在和自己做爱过后,正在小心翼翼地帮自己擦洗。

    柏兰刃看着你,视线开始模糊。

    你的眼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在那个绝望的午后的办公室?还是在她像个疯子一样在黑板上画图的时候?

    我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是共犯?是战友?还是一个刚好能用的、有趣的变量?

    恐慌像杂草一样在温水中疯长。

    我们现在算恋人吗?

    谁也没有开口表明关系,不是吗?

    哪怕刚刚做尽了最亲密的事,哪怕你现在如此温柔。  可是…萧镜,你会不会也把我当成工具?

    就像你计算过的每一笔账目一样,现在的我是有用的,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可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无趣了,没用了,你是不是也会像处理一个过期的阵盘一样,冷静地、毫无波澜地把我扔掉?

    理智告诉她:萧镜不会,她救了你的命。  但那该死的生存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创伤应激,却在尖叫:别信!别陷进去!你这种没用的人,怎么配得到这种爱?

    我值得被爱吗?  这样一个破碎的、懒惰的、被人玩坏了的我……真的值得被你这样捧在手心里吗?

    这种自我怀疑到达顶峰的瞬间,她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温柔的重量。  为了压住这股想要尖叫的冲动,她开始说话,语无伦次地试图填满这个让人心慌的寂静。

    声音有些抖,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慌乱的絮叨:  “那个……其实我刚来天机阁的时候,特别怕你。”

    “第一次给你交那个财务漏洞报告的时候,你也不看我,就盯着屏幕,冷着脸说重写……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之前刚见过沉嘉禾,觉得她好疯啊,然后又觉得你也好冷啊,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试图用这些琐碎的过去来掩盖此刻的脆弱。

    你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你拿起毛巾,浸了热水,温柔地替她擦洗着后背和手臂。

    你时不时附和几句:“嗯,那时候确实挺忙的,脾气不好。”  “是啊,要是我,我也会紧张的。”

    “……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CTO虽然脸臭,但是个好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突然停住了。

    浴室内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柏兰刃转过身。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别的。她看着你,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谢谢你,萧镜。”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你两次在我最无助、最想死的时候接住了我。一次是在那个书房,一次是……我找你的那个晚上。”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进洗澡水里,溅起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她不想哭的,真的。但在绝对的安全感面前,委屈是藏不住的。

    就像在大雨中淋了太久的人,突然得到了一把伞,第一反应不是笑,而是想哭。

    眼泪仿佛失禁了一样,她抽噎着,一个劲地哭,把这几个月来的恐惧、屈辱、绝望,全都哭了出来。

    你有些慌乱,手里的毛巾掉进了水里。  你顾不上捡,伸出手,把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看起来快要碎掉的人,用力揽进怀里。  让她的脸贴在你的颈窝,让她的眼泪打湿你的皮肤。

    “……没事了。都在这儿了。”  你一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一边握着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让她感受那里有力的跳动。

    “看着我。柏兰刃,看着我。”  “深呼吸。吸气——呼气——”

    你亲自示范着,胸膛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  她像个受伤的孩子,抽噎着,努力跟着你的节奏。

    一次,两次,三次。  慢慢地,你们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  呼吸频率逐渐重合,心跳声在水波中同频共振。

    在这氤氲的水汽中,你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得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自卑,只有你清晰的倒影。

    心碎的氛围在无声的对视中,慢慢转化成了另一种浓稠的、化不开的情绪。

    不需要言语,你们再次吻在了一起。

    在这个狭窄的、充满了雾气的浴池里,在这个混杂着泪水咸味和沐浴露香气的世界里,忘情地接吻。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直到大脑缺氧,直到确认彼此是真实的、活着的。

    “呼……”  良久,你松开她,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笑意:  “洗好了。再不出去,我们得在窒息之前离开这儿了。”

    “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脸颊绯红,用额头蹭了蹭你的肩膀,像只终于被顺好了毛、找到了家的猫。

    回到床上。  你用灵力替她烘干了头发。暖风拂过,她倚在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眼皮开始打架,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

    你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毫无防备地抓着你衣角的手,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你理了理思绪,在这个静谧的深夜,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出了那番你在心里打了很多遍腹稿、却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

    “抱歉,柏兰刃。”  “其实……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擅长表达感情,也不懂得如何展露欲望。我总是习惯把一切都算计好,把所有风险规避掉,才敢迈出一步。”

    “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你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半干的长发,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

    “在你感觉不好的时候,你可以向我倾诉;遇到问题的时候,你可以找我,我们一起解决。”

    “我不敢说我无所不能,但我会永远尽全力接住你。就像你接住我一样。”

    你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许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权力、资源、还有这个天机阁,都是你的。你可以用它们去实现你想做的任何事,或者……哪怕只是想继续摆烂,做一只晒太阳的猫,也没关系。”

    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你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不过没关系。

    你会一直在她身边。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你会用漫长的以后,用每一个具体的行动,去填补她内心的裂痕,让她知道——她是安全的,她是被爱的,她是值得的。

    你关了灯,在黑暗中紧紧拥住了她。

    “晚安,我的变量,我的爱人。”

    作者的话:终于做了!!!!!真的等了好久!(喜极而泣  是真的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