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坐在这一片虚无中,身体愈来愈疲倦,眼皮变得异常沉重。 好困,好想睡觉...... 强烈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可心底隐约有一种声音在说,一旦他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可是,好累...... 只是睡一会,一小会儿就好。 “不能睡。”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秦什缓缓抬起头,微眯的眼眸中晃然出现了谢浅的身影。 “阿浅......”秦什不自觉地轻唤他的名字,鼻尖莫名涌起一阵酸意。 眼前的谢浅歪歪斜斜,一晃一晃的,最终彻底消失了身影,只剩一片黑暗。 忽然间,一抹微凉轻轻触碰他的唇边,顷刻间,如丝如缕般的灵气坠入他的身体。 ...... 不知过了多久,困倦的身体似乎有了力气,秦什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含泪的眼眸陡然出现在眼前。 “小什,你终于醒了。”谢挽璃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秦什轻轻摇头,他张开嘴巴,但喉咙干哑得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状,谢挽璃抽出了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轻声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秦什瞥向四周,见这布局便知他们还在紫芳甸。 窗外的紫荆花开得正盛,一叶花瓣随风摇曳,飘落在秦什的手掌心。 他轻轻拿起,忽然见到花瓣染了血。他抬眼望去,只见指尖上还淌着未干的血渍。 正当他疑惑这血哪来的时候,谢挽璃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小什,来喝点水。” 秦什瞥向她的手,果然,手背、手掌上都有手指抓伤的血痕。 是他...... 待喉间的火燎之感稍有缓解后,秦什低声道:“阿姐,对不起......” 谢挽璃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不怪你。” “要是还有下次,阿姐你随便塞点麻布之类的在我手上就好了。”秦什不解道。 闻言,谢挽璃嘴角的笑意消散,她正色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了几个身影。 穆成雪快步跑了过来,“怎么样了大师姐,他好点了吗?” 原本都半死不活的几人现在都面色红润,什么灵丹妙药一夜就好了? 脑子还在想着,嘴巴先说出口了。 “什么一夜,你昏睡了七天了。”穆成雪道。 第35章 又三天后, 紫芳甸。 秦什身体已经有所好转,相比其他活蹦乱跳几人,他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他倚靠在窗边, 任斜阳透过枝叶细缝洒在他的身上, 日光温暖, 驱散了连续多日的阴霾。 院子里,穆云平几人正商议着准备离开这里。 这几日, 他们已经将紫芳甸周围探查了个遍,这里被偌大的山谷环抱, 举目四望, 唯见苍茫山色, 人烟渺渺, 了无踪迹。 谢挽璃道:“明日就走。” “可是......”穆成雪面露难色,前日他们刚探查到的出口只有一处狭道,狭道内阴暗无光, 远远看不到尽头,“万一那里面有比蛟龙更可怕的妖兽怎么办?” 或许他们可以去找其他出口...... 谢挽璃也知这一顾虑,她思忖片刻后, 道:“我再去找一下有没有其他出口。” 说罢, 便起身离去。 “我陪你去。”靠在一旁紫荆树下的百里榷也紧随而去。 二人都去找, 那其他人也不好坐享其成,也陆续朝四面走去。 留在院子里的只剩穆云平一人。 秦什打趣道:“阿姐他们都去找出口了, 你怎么不去啊?” 穆云平抬眸看向他, 轻启薄唇,“你。” “我?”秦什没听懂他的意思,便缓步来到院子坐下,问道:“我怎么了?” “既然你已经离开魔界了, 待这件事过后,你就随我回云隐宗吧。”穆云平语气稍缓,神色间难得露出一抹宽慰之意。 “为什么?”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秦什一脸疑问,他去云隐宗做什么,凭他的资质连外门都进不去,进去找虐啊...... “魔族所修功法终非正道,之前你受了谢浅诓骗,此事可既往不咎。” 穆云平的话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秦什趁此机会问道:“谢浅当年究竟做了什么?” 他实在是好奇,原著中魔尊苍戮一柄血魔剑几乎屠了半个云隐宗,光是重建宗门就耗费了几年的时间。 修真界第一宗门因此一落千丈,原著谢挽璃更是视魔尊为仇敌,立下此生定要杀了魔尊苍戮的毒誓。 可事情上呢? 云隐宗依然是第一剑宗,谢挽璃也没有视魔尊为敌。 最重要的是,魔尊苍戮原名竟是谢浅,这足以证明谢家曾真心待他为家人,与原著相差甚远了。 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的轨迹? 穆云平斜睨了他一眼,神情似乎有些诧异,不过想到他曾在魔界中为谢浅麾下也就释然了。 随即解释道:“九年前,谢浅入我云隐宗,成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他资质平平,多次弟子选拔也只是中规中矩。四年前,五长老叶粱师叔破例收他为亲传弟子。” “仅仅一年,他的修为大涨,弟子比试中次次拔得头筹。但没想到,那谢浅竟是沉伏多年的魔族之人,或许是身份暴露,他杀了叶师叔,连同在场弟子也一并残忍杀害。” 说到这,穆云平手指攥成了拳,语气也多了几分恨意,“可他没料到吧,他的行径早就被另一个弟子所知,要不是那弟子对他了如指掌,我们恐怕都被他蒙蔽了。” 不,不是这样的...... 秦什的心底有一道声音在辩驳。 穆云平缓了缓,微叹道:“你们谢家对他有恩,想必他对你有诸多隐瞒。” “是吗......”秦什喃喃道。 他不愿相信,多次救了他的谢浅是那样嗜血无情之人,也许,在他潜意识中,他早已经将谢浅和魔尊苍戮当作是两个人了。 穆云平劝道:“几百年来,修真界与魔界之间,向来是水火不容,你若能趁早与谢浅划清界限,或许能避开诸多不必要的风波。” “嗯......”秦什点点头。 但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门槛都不低啊,哪轮得到他选择。 就在这时,谢挽璃一行人都陆续回来了。 见各位神色便知此行无果,那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那条幽深阴暗的狭道了。 几人商议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 秦什自然无异议,他们已经在这耽误太长的时间了。 翌日。 天蒙蒙亮,周围还有少许雾气。 几人收拾妥当便朝着山谷东边出口走去,路越来越狭窄,原本能三人并行,后来只容得下两人,再往里走,只剩一人宽。 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呼啸,听着极为渗人。 “师姐,这里面越来越窄了,会不会是一条死路啊?”穆成雪紧攥着谢挽璃的衣角,语气有些忧虑。 谢挽璃拍了拍她的手,“不会,有风声。” 有风声就有出口,这条路必然是通的。 越往里走,不知走了多久,狭道两边的石壁愈加湿润,有时还能摸到毛茸茸的东西。 穆成雪惊呼出声,“什么东西?!” 为首开路的方山停下了脚步,他将手中的火把往石壁探去,“小师妹,不要怕,是石衣而已。” 有石衣,那便更加证明这条路是通的,水汽在洞内积攒,久而久之生出了石衣。 秦什隐约觉得不对劲,他好像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 忽然,秦什觉得触碰石壁的手指一麻,他收回手轻轻摩挲,但又好像是错觉。 “前面......是什么......”方山脚步一顿,声音有些发慌,只见眼前石壁忽现一条一条的黑线,有些绕成团,有些横纵交叉。 秦什一脸愣怔惊恐,他终于想起遗漏掉的事情是什么了...... 是噬骨蚁。 毒性极强,能通过血液滋生,从而侵蚀骨骼,虽一时半会儿不会取人性命,却能令人痛不欲生。 那他刚才是不是...... 秦什借着微弱的光看向石壁,果不其然,两边石壁已经爬上了噬骨蚁。 “别碰墙壁!”秦什喊道。 闻言,几人瞬间提高了警惕。 谢挽璃问道:“小什,怎么了?” “是噬骨蚁......” 谢挽璃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只是担心道:“小什,你有没有事?” “我......”秦什猜测自己已经被咬了,但又有些不像,除了方才有一瞬间的麻痹,并不像书中所说,一旦被咬便会瘙痒不止。 “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秦什还是悄悄地伸出手指到嘴边吸了一口,图个心理安慰,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