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幅画......”王元修仔细端详着画中女子,传言中的魔族芊辞似乎有了容颜。 双眸皎若朝霞,身姿灼若芙蕖。 秦什移开了视线,他执起画像旁的鸢尾花,奇怪的是,那花瓣不仅没有凋落,反而娇嫩欲滴,和新采摘下来的一样。 “是有人用灵力护着。”王元修道。 也就是说,屋主极其珍爱这一幅画,若真离开了这里,他不可能不带走这幅画。 秦什连忙走出房屋,只见远处岩洞上方如烈日烧云,底下的岩流仿佛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草木渐渐枯萎发黑,然而,却久久未见谢挽璃几人回来的身影。 穆成雪越来越烦躁,“我去看一下。” “不可。”王元修阻拦,眼下绝不可以再出乱子。 穆成雪道:“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万一师姐他们出什么事了......” “不会......” 王元修话音未落,穆成雪便打断了他,“倘若他们真出事了,你担当得起吗?” 两人起了争执,秦什轻咳了一声,道:“我去四周看看。” “不行。” “不可。” 王元修和穆成雪同时出声,再怎么也不可能让秦什去查看情况。 秦什:“……” 方山弱弱道:“前面那里好像躺着个人。” 几人走过去查看,是一个蒙面黑衣人,穆成雪蹲下扯开布条,随即探着他颈侧脉搏,神色一愣,“死了。” “怎么死的?”王元修问道。 穆成雪面色一冷,她探着黑衣人眉宇中间一道极小的伤口,其上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魔气,“魔族。” 闻言,几人神色戒备,穆成雪越发着急,“师姐他们是不是也遇到魔族了?” 沉默片刻后,秦什小声道:“应该不是。” “你怎么知道?”穆成雪质问。 秦什看着黑衣人,道:“这是凤鸣谷的人。” 说着,他蹲下从黑衣人身上搜索着什么,果不其然,身上有一块凤鸣谷的令牌。 “怎么是他们?”见状,穆成雪嫌恶地后退了几步,幸灾乐祸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见秦什将那令牌收下,穆成雪疑惑道:“你拿这东西做什么,也不嫌隔应?” “也许以后有用。”秦什轻声道。 话音落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穆成雪再也不顾王元修的阻拦,压□□内躁乱,直直朝着岩洞方向飞去。 见状,方山也紧随其后。 没办法,王元修只好带着秦什一同赶过去,但没走多久,秦什的呼吸越发沉重,体内的灵力难以压制,似脱缰的野兽横冲乱撞。 在一座悬桥旁,秦什摆摆手,“我……我在这等你们吧。” 王元修自然不肯丢下他一人,可不远处岩洞的方向隐约可以听见打斗声,无奈,他叮嘱道:“我去看看,你别乱走动。” 秦什点头,“嗯,我知道了。” 王元修离开后,秦什就地盘腿打坐,只不过,周围的热浪让他很难集中精神,运行了一遍小周天后,体内的躁动稍稍平息了下来。 “司川,司川……”秦什小声喊道。 下一刻,一个迅疾的身影从旁边倏然出现,“公子。” 秦什问道:“方才凤鸣谷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嗯。”司川轻轻颔首,他拿出一个药瓶,道:“他妄想对公子出手。” “这什么东西?”秦什接过那个药瓶。 他刚想打开,司川制止道:“这是迷香。” 秦什双眼一亮,道:“那这个给我防身吧。” 司川道:“一切听公子的。” “那这样的话,你再帮我一个忙呗。”秦什热切地看着司川。 “公子请吩咐。” 秦什看向岩洞的方向,道:“司川,你帮我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是。”话落,司川倏地一下没了身影。 秦什再次盘腿打坐着,这次,他凝神静气,疏导着体内的灵力。 但刚运行气息到一半,不远处忽然传来山体轰塌的声音。 骤然间,秦什心头一紧,灵力逆行,如用针尖刺入经脉,他没试过这种情况,慌乱睁开了眼睛。 还没等他缓过来,穆成雪嘶声裂肺的声音响彻天际,“哥哥!” 第80章 灵力逆行的感觉并不好受, 秦什强忍着不适,尝试运转体内灵力。 这一动,让他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这时, 司川身影倏现, 他开口道:“公子, 此地不宜久留,凤鸣谷的人已经将这里包围起来了。” 半晌, 秦什也没回应,司川抬起头, 疑惑道:“公子?” “麻……麻了。”秦什本不想说出这么丢脸的事, 但这么久了一点也没缓过来。 不得已, 他只好求助司川。 “公子, 你经脉受损,切不可轻易再动用真气。”司川神色肃穆,随即他半跪在地, “司川失责,令公子受伤了。” “起来起来……”秦什扶他起身,愣是没脸告诉他, 是自己搞成这样。 身体恢复过来后, 秦什一边朝着岩洞方向走去, 一边问道:“刚才那阵声音是出了什么事,穆云平他怎么样了?” “他掉下了熔岩洞。” 话落, 秦什差点没扶稳悬桥上的绳索, 都说熔岩洞能炼化人的根骨,实际上,洞内岩流积压,别说根骨了, 待久了骸骨都得熔化成灰烬。 秦什加快了步伐,待靠近岩洞时,一只炭黑的手从旁边的土堆下伸出,指节紧扣着他的左脚。 “什么东西!”秦什一惊,下意识狠蹬了几脚,这才将“那人”的手甩掉。 来不及细看,岩洞旁的打斗声愈发激烈。 秦什循声望去,谢挽璃和百里榷正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交手,老者正是那茅屋的屋主,以一敌二还不落下风。 周围黑衣人将王元修几人团团围住,穆成雪以精血唤出灵宠,她双目含着血泪,整个人如同癫狂了一样。 灵宠翼蝶卷起炽热的土沙,随着一声兽吼,最里层的黑衣人瞬间被缴械卷到天上,反应稍慢的身躯被撕裂成碎片,血肉混着泥沙掉在地上,最终成了炭土。 倾力一击后,翼蝶身影渐消,上次遭重击后的伤还未痊愈,此次是穆成雪被激怒下,破开禁锢强行唤来灵宠。 但这样一来,穆成雪难以承受真气反噬,她半跪在地,手撑着灵剑而不让自己倒下来。 剩下的黑衣人不多,王元修和方山二人足以将他们击退。 穆成雪望着熔岩洞口,洞口深不见底,而且,洞底时不时升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流。 “对不起,哥哥,你回来,你快回来啊……”她丢下长剑,半个身子趴在岩洞边缘,炙热的泥浆将她手上的皮肤烫出好几个血泡,可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忽然间,穆成雪身形一晃,咳出一大口鲜血,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师妹!” “小师妹!” 几道声音同时喊道,谢挽璃神色一凛,她捏破指尖,暗红的血擦拭着剑刃,随即与百里榷交换了一个眼神。 百里榷率先攻击,攻势凌厉不留退路。 老者直面相迎,便卖了一个破绽,电光火石间,剑尖已如影随形,直朝百里榷心脏刺去。 这一剑,百里榷没有躲,他身形微侧,任由那冰冷的长剑穿透肩胛,带出一抹刺目的猩红。 但就在这一瞬,他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老者的肩头,顺势借力压制,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待那老者恍然回神之际,一切已如逝水难挽。 只见谢挽璃目若寒星,她凝神聚气,以破竹之势,从老者身后一跃而起,血剑带着凛冽风沙,瞬间贯穿其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砰”,老者的身躯沉重地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谢挽璃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她强忍着伤痛,踉跄走到岩洞边。 她探查着穆成雪的脉搏,脉象紊乱,郁气内结,所幸并没有性命之忧。 但眼下最麻烦的是,熔岩洞下的穆云平。 谢挽璃双眸微垂,她抚去穆成雪眼角的泪痕,沉声道:“我一定会将他带出来。”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秦什瞪大了眼睛,“阿姐!” “挽璃!”百里榷想阻止,但他肩上受了重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挽璃跳下熔岩洞。 他咬着牙,二话不说便要紧随而去,王元修一脚将他踹了回去,“你疯了?!” 他受了重伤,即便跳下去不死,那也是个拖累罢了。 百里榷闷哼了一声,他紧攥着双拳,随即快步走到老者身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怒喝道:“该死的,你究竟做了什么!快停下来!” 这岩洞散发出来的气息愈发炽热,不敢想象,洞底深处该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