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守卫将铁剑横在秦什身前,道:“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未落,祈偃正色道:“二位随我来。” 守卫面色微诧,“祈医师,这……” 祈偃抬头看向少城主府,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见一声巨响,伴随着刀剑相击的嗡鸣声传来。 这下,守卫面色骤变,也顾不上秦什二人了,赶忙朝身后喊道:“快!去少城主府!” 可没想到,待众人赶到少城主府中时,见到的却是萧竟弦手握长剑,剑身从叶兆君身后猛地贯穿了她的身体,霎时间,鲜血如同断了线的血珠汩汩流下。 此时,叶兆君手中的剑架在城主脖颈之上,剑锋微颤,剑刃在他颈侧划破一道血痕。 “夫人!”周围侍卫见到这一幕,面色煞白却不敢妄动。 叶兆君低头看着被血染红的剑尖,她手中刚蓄力,但萧竟弦却如同疯魔了似的猛地抽出长剑。 剧痛席卷了全身心神,叶兆君捂住腹上的伤口,咬牙下令:“带......少城主......离开!” 她的心腹不敢违令,连忙上前夺过萧竟弦手上的剑,紧接着,便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带他离开了这里。 此时的城主‘萧敛’有恃无恐般将架在自己颈侧的剑拿开,语气可以说得上极为轻柔宠溺,“叶娘,你怎么又耍上脾气了,还让外人来看笑话了。” 他忽地上前,在叶兆君毫无反手之力时打晕了她,随即将她搂入怀中,吩咐道:“都退下吧。” 周围侍卫面面相觑,可不敢离开。 ‘萧敛’面色忽变,语气生冷阴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城主,夫人她......”一侍卫上前跪伏在地,即便碍于城主的威压之下,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了出来,“夫人受伤了,还请让祈医师尽快诊治!” ‘萧敛’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他指着祈偃道:“你,过来。” “是。”祈偃轻声应和,随即压低了声音,朝身旁的秦什二人道:“已经迟了,你们离开这里吧。” 眼前的城主萧敛已经全然被人面妖占据了身体,纵使秦什二人有何妙计,此时也回天乏术了。 秦什刚上前一步,谢浅忽然抓着他的手,低声道:“跟我走。” 见状,‘萧敛’没有阻止,只不过望向二人的眼眸越发深沉。 离开少城主府后,秦什脚步变得迟钝,神色被愁绪笼罩,明明他知道这一切的结局,明明他都已经站在了这里,可他还是无力改变...... 谢浅忽然道:“那人面妖还存有一处破绽。” 闻言,秦什脚步一顿,甚至没想到‘慕卿’这个凡人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忙问道:“什么破绽?” “城主的魂魄还在他的身体里。”谢浅带着秦什往东街走去,那里,正是今晚盛乐城大举筵席之处,到时占据城主身体的人面妖一定会出现。 只有将萧敛的魂魄逼迫至崩溃之际,人面妖才有把握一举杀掉他的魂魄,从而彻底占据他的身体。否则,只要萧敛的魂魄还在,人面妖便一日不得安生。 能让真正的萧敛崩溃的人,那只有这一城的百姓。 待将这一切想明白之际,秦什心底生出阵阵寒意,在那妖心中,这一城百姓的性命兴许连蝼蚁都不如。 能破解此局的办法有两种,一个是直接杀了人面妖,那真正的城主萧敛也会一同死去; 另一个,便是用引灵阵将人面妖强行剥离人体,但要想不伤及萧敛的性命,其中的关键是般若珠...... 原著中,谢挽璃还是慢了一步,待她赶来之时,萧敛神魂崩溃自刎,只剩一片满目苍夷,城内横尸遍野,唯余妖怪啃食残肢的细碎声响。 而人面妖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逃之夭夭去了。 秦什回想起方才那一幕,也许叶兆君在那时就已经动了杀心,只要她那一剑砍了下去,便不会再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可命运捉弄,萧竟弦那一剑不止是伤了叶兆君,更是断送了整个盛乐城百姓的性命。 现在,城中百姓还在为了晚上的庆祝忙活着,他们偶尔因为一些小事情产生摩擦,很快又缓和了过来,嬉笑着准备着筵席。 “你......还知道什么?”秦什只觉脑袋一阵刺痛,原著中不可能存在‘慕卿’这个人,倘若真有这个人,盛乐城怎么会走上覆灭这条路。 谢浅看得出来,秦什对他产生了猜忌,但他还是选择了隐瞒,缓声道:“我只知,人面妖要想掌控那具身体,吃掉全城百姓的魂魄是最好的办法。” “你会阻止吗?”秦什问道。 第88章 酉时至,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以东街高楼为中心铺设了一场盛大的筵宴。 高楼之下是搭好的戏台,按往年惯例, 此时城主夫人已经出现在高楼上, 随后戏班子便会以一曲《铡恶妖》作为筵席开场。 可眼见着时辰已经过了, 城主夫人的身影却始终未见,台下众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 窃窃私语着。 戏班子的领班见状,当机立断安排上演一曲《双错遗恨》, 这出戏虽不太符合节庆之日的氛围, 但却是城主夫人尤爱听的戏曲之一。 秦什静坐在筵席一隅, 见周围人都朝着戏台而去,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心中有诸多想要问的话在嘴边绕了几绕,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从之前‘慕卿’所言, 秦什便断定了他绝不会是一个普通凡人。 秦什不想以任何恶意去揣测他的救命恩人,但他看不清眼前之人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更害怕会因为自己而伤害到身边的人。 此时, 台上锣鼓阵阵, 这场临时救场的戏开始了。 《双错遗恨》讲述的是一个贤良女子因被误会和陷害, 最后受冤而死的凄惨故事。 戏中,守备张冲错疑妻子林惠英与教书先生陆缨明有染, 遂逼妻试贞, 此举被陆误解林氏不守妇道,陆愤然离去。 后陆官至巡按,查审冤案,适逢张冲出征, 其表弟杜人凤因嗜赌求借林氏无果后,诬陷林氏通奸杀人。 陆臆断错判其斩,待张冲回来为时晚矣,只因错上加错,徒留千古遗恨。 秦什并不是听得很懂,他只是莫名觉得,戏中的林氏与戏外的叶兆君似乎殊途同归,林氏被陆臆断错杀,而叶兆君同样因萧竟弦的误解,最终葬送了性命。 一场戏接近半个时辰,听得入迷的众人不知城主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高楼,他睥睨着台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却只有一片阴冷和嗜血。 “是城主!城主出来了!” “真的是城主,城主不是病笃在卧吗?” 台下,有人不经意间瞥向高台之上,见到久未谋面的城主后连忙大喊起来。 “奇怪了,那城主夫人呢?” 兴奋之余,人群中有人叫喊着:“城主!怎么没见到城主夫人啊?” 见城主久久未答,便有人猜忌起来:“我早说了吧,城主五年未露面,肯定是夫人做了什么手脚,现在城主出来了,那夫人她肯定……” “这么说,那夫人她……” “这还用说!城主回来了,我们以前的盛乐要回来了!” 自叶兆君掌权后,整个盛乐城规矩森严,但凡有些可疑之处的人立即被关押大牢,听候城主夫人审问发落。 据说,在她掌权第一年,便以此举斩杀了数十个外来‘可疑之人’。 在条条框框下的盛乐,大家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谨慎,若是出郊外,更是要事事报备,不然,被城主夫人发现免不了一顿关押审问。 就在这时,‘萧敛’忽然开口道:“几年未见,我有一件见面礼要送给各位。” 话落,他轻轻拍了拍掌,随后便见一个浑身被绳索捆住的人被带了上来。 看清此人面容后,台下一片哗然。 “怎么会是……城主夫人!” “你们快看,城主夫人的脸……她是妖啊!” “快杀了她,快杀了她啊!” ‘萧敛’听着台下之人的话,满意地看向一旁的叶兆君,轻声笑道:“这可都是这一城百姓的呼声,放心,我会满足他们的心愿。” 叶兆君头颅低垂,她腹上的伤口被人面妖蓄意加重,眼下身体的疼痛不断袭来,她只能默不作声,只等恢复了些力气才好反杀人面妖。 “慢着。” 人群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此人正是春和堂纪沅。 不少曾去春和堂看病抓药的人忙问道:“城主夫人真是妖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纪沅并未搭理他们,他抬头看向‘萧敛’,缓缓问道:“城主夫人是人还是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我的哥哥祈偃祈医师在哪?” ‘萧敛’笑意微滞,拧眉看向台下的纪沅,一个妖居然会在意一个凡人的生死,这简直是丢尽他们妖族的脸面。 “即刻拿下。”‘萧敛’吩咐道,他已经起了杀心,此举逼迫纪沅现出妖形,便可顺理成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