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众人这才想起,就在他们旁边就是石窟,里面供奉着云中君的石像。 如果这鬼神真的是传言之中的存在的话,在云中君的石像之前,或许就能够震慑住它们。 众人拉着马车靠近过去,温佛奴这个时候立刻冲下了马车,朝着石窟里面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然而,提着马灯定睛一看。 更是见了鬼了, “啊?” 之前他们看得真真切切仔仔细细地那么大一座的神像,此时此刻不翼而飞。 石窟里面,只有光秃秃的一面石壁。 “怎会什么都没有?” “咱们白天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就只有一座石像。” “那么大一尊石像,我看得真真的。” “怎么不见了?” 众人塞在石窟里,就等着云中君的神威来庇护自己呢,结果云中君“跑了”。 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他们现在是神憎鬼厌,死路一条? 而这个时候,那两个鬼神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包围了过来,越走越近。 然后。 抬起了那座神辇。 突然之间神辇之中亮起了灯,里面空荡荡的。 那鬼神抬着神辇来到了洞窟前,之后停了下来,整齐划一地抬起头看向了洞窟里。 很快,两道“神光”从那鬼神的头上射了出来,照在了洞窟两侧。 光线交织在一起,就好像拱桥一样指引着方向,接引着谁。 而与此同时,其中一位鬼神还伸出了手,朝着石窟里面招了招。 似乎在说:“来来来!” 温佛奴:“我?” 温佛奴左看右看,很希望这让鬼神如此“热情”邀请的对象并不是自己。 他不是做不得客人,但是当一个鬼神如此热情好客的时候,你就该考虑它接下来要将你请到什么地方去了。 温佛奴久久未动,虽然明知道这鬼神“热情”相邀的就是他,他却怎么也不肯出去。 而这个时候,那鬼神又一次招手了。 “来来来!” 很明显。 或者说已经彻底确认无误了,就是他。 温佛奴一下子吓软在地,连忙磕头求饶。 “我错了。” “鬼神大爷,鬼神爷爷放过我吧!” “我不该冒犯神物,不该在云壁前大放厥词,但是我此前真的不知道啊!” “若是我知道云中君在此,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但是,那鬼神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在招着手。 甚至于,将神辇还抬近了一些,来到了温佛奴的正对面。 温佛奴见状,便知道自己这下是逃不过去了。 而手底下的那些护卫兵卒,此时此刻也全部都被吓破了胆,连抬头看一眼那鬼神的勇气都没有。 他这随从护卫一大群,就算是碰上了数百盗匪也能够轻松突围甚至将其击溃,此刻却丝毫济不得事。 最后,温佛奴只能认命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感觉身体也不是自己的,脑袋也不是自己的,走向了那神辇,然后一下子歪倒在了里面。 “吾命休矣。” 温佛奴此时此刻已经想到了幽冥之中的十八般酷刑,甚至想到了自己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的模样 鬼神立刻抬起了神辇,三两下消失在了黑暗里。 而石窟里的护卫随从,所有人见到鬼神和神辇离去之后,终于一个个敢大喘气了。 但是每个人都是脸色惨白,六神无主。 “司马被鬼神带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 “我等该如何向郡王交代?” “司马冒犯了云中君,被鬼神带走,此乃天灾,我等能有什么办法啊!” “只能速速回去,禀告郡王了。” 众人一哄而散,逃也似的离开了江边,此时此刻,之前被鬼神扔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也突然爬了起来,嗖的一下跟上了散去的队伍。 而过后没一会,石窟里面传来了声音。 “嗡嗡嗡嗡。” 厚重的石壁化为翻转门打开,露出了一个影子。 这个时候,穿得打扮得犹如神祇下界,带着神秘面具的某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抬头看向了江边。 他一点点走出石窟,站在了外面。 江上寒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江晁立刻收起了手臂缩了缩身子。 他站立在黑暗中。 往前看:“嗯!” 往左看:“嗯~” 往右看:“嗯?” 他嗯了半天,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情。 好一会,他终于开口说道。 “我车呢?” 而这个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了笑声。 —— 神辇里。 温佛奴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媳妇,再也没有了半分天潢贵胄的傲气。 毕竟,不论他身上的血脉再怎么高贵,父亲的权势如何,都和那鬼神无关,他们是分属阴阳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存在。 那鬼神不知道跑了多久,又感觉好像兜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停了下来。 “停了?” “停了!” “到什么地方了?” “幽冥?” 而这个时候,帘子掀开了。 “啊!” 温佛奴吓了一跳,嗓门高得就像个尖叫鸡一样。 而来人探头看向了神辇里面,目光打量着温佛奴,随后淡淡地说道。 “喔,有客人。” 那人身穿黑色戎服,但是温佛奴一眼就认出了其戴着的面具,那是和神巫的面具一模一样。 “原来是神巫。” 温佛奴其实第一感觉又有些不像,只是温佛奴和神巫又不大熟悉,加上心情大起大落,自然也分辨不太出。 不过这打扮和面具,在他看来应当是神巫无误了。 此时此刻,温佛奴看到了这面具和来人之后,大有喜极而泣之感。 “神巫啊!” “你赶紧和那鬼神说说,让他们放我回去吧!” “我真的认错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带我去幽冥受罚,我以后保证……” “神巫”看着温佛奴:“他们来接我的,你却自己爬了上来。” 温佛奴愣了一下:“啥?” “神巫”没有多说什么:“既然上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温佛奴也不敢拒绝:“是,是,既然如此,那也是缘分,恭敬不如从命。” “神巫”又问:“我刚刚看到了你,你名字叫……” 一句话说了一半,这个叫字说出口之后半天没有了后文。 好一会,对方才又问:“伱叫什么来着?” 如此不敬之语,若是换了寻常温佛奴定然是勃然大怒,但是此刻他已经将姿态放到了最低,也将下限放到了最低。 这个时候他再也不纠结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了,只要能够让他活着回去,让他趴在地上叫爷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