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红绳不粗不细中间圈着一朵漂亮的银莲花,花瓣处隐约能看出些没被磨去的刻痕。绳身被人编出个好看的结,一边是一道粗捆,一边是两道细绳,不同的编织方法。末尾打了个好看的结,留出两条细线坠着晶莹剔透的白玉珠。 “绳身凝着我的灵力能暂缓反噬之症,玉珠从东海取的可以滋魂养魄,至于银花……”凌晏和说着抬眸看向林清寒,“我不骗你,我用了些手段能借它知晓你的位置,带与不带都在于你。” 风毫无预兆地吹过来,将刚燃起的火苗吹灭了。 凝着可以缓解反噬之症的灵力的方法,这手链上只会有一种,心头血滋养,难怪心口处出了刻字还多出些别的伤痕来。 蠢透了。 凌晏和看着林清寒,目光一错不错,下颌线紧绷。 下一瞬他瞳孔颤了一下。 林清寒垂头,随意地拿起那个红绳像是戴普通手链一样带在了手上,做完这些他抬起手晃了晃,暗红色的红绳将他的手衬得更加白皙,两颗玉珠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可以治病了吗?” 那双黑眸中蒙着的灰雾散去,露出难得的错愕来。 林清寒挑眉,抬手在凌晏和脸侧轻拍两下,戏谑道:“蠢货。” “晚上我想见你。” 凌晏和略微偏头贴着林清寒的手心,锋利的眉眼缓和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看你表现。”林清寒挑眉道。 安抚好凌晏和后,林清寒拿起桌案上的册子离开的房间,叶朝颜正坐在院中似乎等候多时了。 “他发了高热。”林清寒走到石桌前道。 叶朝颜点头并不意外:“从寒冰蚕中出来仅只有这个症状已是难得。” “嗯,麻烦了。” 叶朝颜闻言没有说什么,她将准备好的草药银针拿起,朝屋舍走去,等走到门口时她倏地停下脚步。 “林清寒,明日你我二人聊聊吧。” “嗯。” 待房门关上后,林清寒才翻开手中的册子。 不厚的册子留着两种字迹,前半部分是冥知雀所记的关于他这半月点点滴滴,甚至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 后半部分字迹很新,是苏念欢刚写的,句句记着凌晏和这段时间来的条条“罪状”。 “冥河七日,剜心头血,还真是无法无天。” 林清寒将册子合上,抬眸看向不远处,声音带了些冷意:“滚出来。” “啧,他惹你生气了?” 齐泊沧不急不慢地从树丛里走出来,他拍了拍衣袖,沾在上面的树叶随着他的动作飘落下来。 林清寒睨他一眼,将册子收起来。 见他没有回答,齐泊沧的目光几乎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落到那有些泛红的薄唇上。 “你们二人如今是修成正果了?”齐泊沧好奇地问。 “我还以为你这样风流的性子应当会明白得快些,不成想倒是个蠢的。”林清寒毫不留情地说。 被人如此挤兑,齐泊沧不恼看向林清寒的目光带了些玩味,他上前两步在离林清寒一步之遥时锋利的剑刃便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见状,齐泊沧毫不意外,他抬手捏住问心的剑刃:“看,我离你还有一步的距离便足以你拔剑。” “林清寒,他于你而言是例外。” 剑刃偏移,划出一道血痕,齐泊沧骤然噤声。 “是吗?”林清寒挑眉看向他,语调上扬但话里的冷意却藏不住。 齐泊沧举起手,甘拜下风:“是我看错了。” 林清寒凝眸看了他一眼,才收回长剑:“苏念欢呢?” “还在仙舟那边。” 林清寒颔首。 “你在这看着。”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面前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见人离开,齐泊沧才得了闲工夫去摸脖颈处的伤痕,手上一片湿润,但他眼底没有任何怨念反倒染了些笑。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便足以对方明白些什么。 齐泊沧看向面前的房屋,心想凌晏和这次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也算是和戒律堂那次相抵消了。 - “夷婆,他来了。” 赤裸上身的两名壮汉提高了些音量朝屋内的喊道,不一会夷婆便柱着拐杖走了出来。 林清寒站在门口望着面前的夷婆。 夷婆也在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她才挥挥手,守在院子里的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渐渐退了出去。 待人都离开后,夷婆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朝屋内走去。 林清寒看着那佝偻的背影,他跟了上去。 夷婆走到一个老旧的梳妆台前,抬起布满皱纹的手印在那程亮的铜镜上,用了些力气按下去。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梳妆台背后的墙壁弹出一个暗匣来,夷婆抬手从匣盒里摩挲片刻,最后掏出一个瓷瓶和一颗浑浊的红珠子来。 “这是她留给你的,瓷瓶中装的是缓解反噬之症的丹药。”夷婆拖着沙哑苍老的嗓子说道。 林清寒的目光没有落在那瓷瓶上,而是看向那颗红珠。 他抬起手去接那颗珠子。 指尖相碰,红光乍现。 “你来了。” 玉见尘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觅清眉头皱起。 “很难得见你这幅模样。”觅清笑着打趣,但她的唇太干牵动起来时甚至扯出一道细小的裂痕。 看着那道血痕,玉见尘眉头皱得更深:“他呢?” 觅清却垂下了眼眸。 见状玉见尘也不再问,他上前两步抓住了觅清的手腕,往其体内探了一缕灵力。 待那缕灵力离开时,玉见尘的面色已经冷了下来:“当时的九重天雷你替他挡了最重的一道,是吗?” 觅清面色平静:“若那道挨在他身上,他会死。” “挨在你身上确实不会死,但足以造成重伤,加上你在魔界待了百年有余,足以掏空你的根基,你如今全身灵脉全靠体内的蛊虫吊着。” 玉见尘眉眼压了下来,他看着觅清问:“他给你下了共生蛊。” 不是疑问,是肯定。 闻言,觅清面上终于露出了其他情绪,她抬头看着玉见尘:“你总是知道这么多。” “此事我原没想告诉他,是他自己发现的,瞒着我去南疆待了半月炼制了这共生蛊,他将母蛊喂于我。他想给我续命,但我的命数已经到头。”觅清说着看向玉见尘,终于露出了这百年来第一次的疲惫神情。 “只有你能帮我了,见尘。”觅清轻声说。 玉见尘看着她,不等人开口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 “我听闻南疆有一寒冰蚕,可为人续命,若……” “觅清,我不会帮你。”玉见尘沉声道。 觅清愣了一下,她看向玉见尘,顿了一会才轻声道:“我撑不过来是吗?” 玉见尘不语,这便足以说明一切。 觅清见状却勾了勾唇,露出个释然的笑来:“如此也好。” “这百年来我已见过世间种种,与爱人相伴与好友相交,如此足以。 “见尘,我还是想试一下。我无权抉择他人的生死和选择,但我私心想让他活着。” 玉见尘默然,他看向床榻上的人,那双黑眸依旧清澈透亮。 【宿主,此择决关乎剧情走向,按照任务要求进行选择更有利】 “为什么?这足以让你舍弃性命吗?”玉见尘问。 觅清沉默了片刻,努力扯出个笑来:“见尘,我没有为此舍弃性命。我想活,但若这是以别人的性命为代价,我做不到。” “或许天命如此,又或是我命数已尽,但无论如何,我想试试。” “若我真的身陨,琉璃心我会交于你,我希望你和他都能活下去。若他真的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就让我们重逢吧。” 觅清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她坐在床上,一双黑眸平静又坚定地望着玉见尘。 玉见尘望着那双眼睛沉默许久,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飘起,觅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感激又无奈的笑来。 【宿主,有关琉璃心的主要剧情已全部完成】 玉见尘站在门口:“下一个剧情是什么?” 【解蛊之时杀掉觅清,夺取琉璃心】 玉见尘垂眸,黑密的睫羽垂落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宿主,这个任务必须完成,主神已经对你起疑了】 闻言玉见尘冷笑一声:“起疑?我不过是个■■,也值得它起疑?” “我还以为它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了。” 忽地,玉见尘抬眸,那双冰冷得近乎机械质的桃花眼望了过来。 从记忆中抽身出来后,林清寒难得有些失神,他看着原本浑浊的红珠在他触碰后软榻化成一滴血水从夷婆的指缝间穿过,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