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
往下那张颈子削细流畅线条隐匿在领口布料中,这道肌色延伸被遮挡住他陡然起了阵惋惜。 浑思到此处,陆斜抬手给自己一巴掌,然后慌慌背过身。 “我,我发誓没肖想你那些。” 陆斜脸上神情她不瞎就看得分明,什么心思也不用遮掩,她这般容易被糊弄早死不知多少回。 祁聿指腹狠狠捏两下领口玉扣,脑袋往被子里缩缩。 “你去刑部调个女死囚来,就因丈夫烂赌当了孩子,两人为赎孩子争执间失手杀死丈夫那位,叫秀娘,让她给我上药。” 陆斜一听他还挑上了女子,还有名有人家入狱因缘,这必是深度关注过那道案子了。 扭头脱口:“你要个姑娘上药也不让我给你上药?我也不是没给你上过药。” 他凭什么不如死囚了。 祁聿费力瞪他:“那你再瞎一次。” 嗓子烧了半响,现在说话都扯得喉咙都疼。 陆斜看他露被子外的半张脸,“你......” 这不是无理取闹么,祁聿多精贵的身子,上回药还得瞎次眼。 陡然想起祁聿早年在刘栩手下被折腾过,指不定身上有伤痕不想叫外人知。 他嗓子一下淤塞收住声,满是愧色抬手给祁聿掖好被子。 细哼哼:“知道了,儿子这就派人去将这名女子请来。” 瞧祁聿脸上真肿的厉害,他伸手将祁聿下颚捏住,左右看看双颊。 “脉真不诊诊么,大街上请来的给点钱封口就行。” 祁聿身上便是有私伤,可宫里没出过什么私案,这伤又能如何,钳制不了性命的还是身子得为重。 陆斜这样捏她下颌与刘栩不同,陆斜是单纯看伤,刘栩是看人。就无所谓,并不太排斥。 祁聿闭上眼略微松神:“我只信死人能封口。” 背后的伤被人知晓,她必死无疑。 自己肯定是不能死,那就只能死旁人,可随意坑害无辜她也不愿,找个死囚是最好的。 他心知祁聿这话也就出口的凶狠。 陆斜坐他床边,“一会儿给你上药的死囚呢,你也弄死?” 话才出口,陆斜登时就愣住了。 祁聿找死囚给他上药,可不是上完就弄死...... 这到底是什么伤? 他徐徐压身凑近,指腹轻轻拨祁聿下颚,一阵温润虽搅了他思绪。 可陆斜强定两分心神:“干爹,你这私伤可真有秘密,真就是连儿子也不能知晓?” 下颚被人挑逗一下,她刚正眼想发火,就看见陆斜放大逼近的脸。 ...... 第91章 杀么祁聿来日的罪,他全背下。…… “姑......” 祁聿闻声轻轻拧头。 身后女子哑然改口,细声细气:“公公,药上好了。” 祁聿看眼窗外,虽是浓黑一片,但陆斜十有八。九在窗下。 她将手递过去,“我 脉象如何。” 秀娘明白此人要问什么,细细替人探一番。 凑近至她耳旁压低声:“男脉。” 剩下那些发热、疮疡遗症,这位姑娘......公公可能并不关心。 秀娘也不好奇这位女子靠五枚金针移成男脉做什么,也不生疑她女扮男装作公公何故,她只求所求。 祁聿淡淡:“多谢。” 背上那枚深扎的针叫秀娘拿镊子夹出来些,再逐一上了药。 眼下脉象无碍,又能长保一段时日。 秀娘二月入狱时她就注意过京衙这道案子,她能找着这么位会岐黄的女死囚也是天命眷顾。 能算到西厂启复前后必会生乱,此人是为自己留的一道保命符。 早在年初就替秀娘绊过一次行刑时间,保了半年还是用上了...... 秀娘将一盏几乎不亮的烛台放床头,伏地叩头。 “公公说话可算,替民妇寻回孩子。” 祁聿挑起衣带钩系。 “我朝预谋杀夫处斩,已杀者凌迟。我知你事因始末失手有冤,可国律不可违,情在法外。与你、与本督性命,我救不得你命数。” “你所求祁聿必会践诺,寻到你一双儿女后我会寄养给云南一位姓冯的刺史家。他与夫人青梅竹马情深甚笃,明知夫人不能生育,多年来也未曾纳妾留嗣。” “如此他们一生无忧,你看可行?” 祁聿将一柄薄刃递出去。 小室漆黑,床头淡淡层烛火让这柄刃忽多出抹看不清的温煦。 秀娘听闻扯袖掩面抽泣,狠狠磕两个头:“多谢公公大恩。” 抬手捏过她手上寒气十足的薄刀,“倘若奴家死后公公毁约,秀娘会在阴司地狱候您大驾,奴家化作厉鬼也要教您不得好死。” 说罢,一分迟疑也没有,抬手便将薄刃捅进自己胸口。 秀娘身形很是漂亮的倒地。 浓黑里祁聿看着地上辨不出颜色液体的扩散,抬手掐住额角。 律法是秀娘真犯,自己没做推手,她只是将人生死时辰跟死法控了控,这条命算不到自己头上。 虽然这些年身上背了许多,但总觉得还是能少一条是一条。 一盏茶后,这人死透。 祁聿抬手叩了叩床头木板,朝门外唤:“陆斜,进来。” 窗下立马挑盏明晃晃的灯,光顺着墙走,门板下起层闪动火光,随后她明眼看着一只薄刃伸进来将门闩撬开。 祁聿看得头疼,陆斜身上几手歪招真是在自己面前掩也不掩。 祁聿费解。 他一位大家教养长成的世家公子,怎么尽学了这些偷鸡摸狗的昏数。陆詹事半夜没从地里起来将他拖下去,真是有够疼爱这个幺子! 陆斜随着烛光一道进门、入目。 他进门看见祁聿床头那盏几乎没光的油灯龇目。 祁聿小心到特意等到半夜才令此女子进门,这个灯估计连伤都看不全......从外往里更是一丝也看不见。 陆斜朝外吩咐:“进来将人抬出去。” 顺手将手上药篮搁桌上。 看眼脸上略微精神的祁聿,陆斜多嘱咐一声:“好生葬了。” 进门抬尸的衙役听到这话拧眉,一位京衙的下等死囚,还是位判了凌迟的杀夫的死囚,能死的如此轻松已是大福。 还要好生葬了...... 两人面面相觑眼赶紧低头干事。 陆斜看一人抬肩,一人抬脚将死囚抬出门,他追两步丢锭金子。 “买副棺材,心口那柄刃是我干爹的,晚点还回来。” 祁聿最讨厌他低声下气,陆斜嗓子一咬,故意软声哼:“多谢两位,余剩下的银钱请酒了。” 祁聿听到陆斜身为随堂还与人打交道如此称谢,心里被拧了下的难受。 如果陆斜是个完人,位列八品都不用与人如此吞声忍气办事。 她看着陆斜,嗓子淤涩。 摁口气,厉声朝外:“办不好便在此人身旁给你们自己挖两道新坑做坟。” 再将声拐到陆斜脑门,“你滚过来。” 陆斜心中怀笑,一下就满足地挺直肩胛。 啧,祁聿日日都口硬心软,拿他真是太简单了。 惯性伸手要合门,祁聿先声断他动作。 “门开着,别叫老祖宗记恨你,你我不可在一室。” 陆斜眉目一沉,将门拉得开开的。 “老祖宗当你是小姑娘,还不能同人一室了。” 他们同室过很多次。 祁聿一眼瞪来,陆斜闭嘴。 他默默将灯笼罩取下,给祁聿室内点火。 “启复西厂的事,现在内廷忙杂。我入宫时日尚短,刚好你我有旧情又有旧怨,故而老祖宗叫我来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