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风波
翌日上午召开的关于安保与清剿的联席会议上，轮到恩斯特进行汇报时，海因茨冷扫了一眼坐在对面恩斯特旁边的霍夫曼。下一秒，空气沉寂了下来。 “霍夫曼上尉，听说你在背后很关心我？”海因茨没有明说是哪件事，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霍夫曼感觉到海因茨跟冰刀子似的眼神，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他和这小子军衔哪差一级？他求助性地看了兰达一眼，但兰达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霍夫曼的举动被海因茨尽收眼底。海因茨冷笑一声，又道：“霍夫曼上尉，既然你这么喜欢背后嚼人舌根，那就去斯大林格勒历练一下，顺便补补你嘴里的‘资历’。” 如今德军在斯大林格勒被切成南北两部分，败局已定。这小子现在将他调过去，那不是叫他去死吗？！霍夫曼再次求救性地看了兰达一眼，希望这位盖世太保指挥官，能替他向海因茨求个情，毕竟他为这位从华沙空降巴黎的指挥官，暗地里做了不少事。 但兰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保持着淡笑，并且没有要为他开口的意思。 霍夫曼腿根发软，无力地垂下头。 “谨遵上校调遣。” 手拿文件的恩斯特眉头微皱，他有些疑惑兰达怎么不开口保一下霍夫曼，虽然霍夫曼这人优柔寡断，但怎么也算上司在巴黎的一名心腹。不过，恩斯特并不敢问，在兰达手下待久了，他最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米勒看着脸色苍白的霍夫曼，心里痛快至极。他还记得海因茨刚到巴黎那会儿，霍夫曼明里暗里给海因茨使了不少绊子，甚至害得那时作为少校的海因茨被记了一次申斥。海因茨当代理上校时，这跳梁小丑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但自从兰达来了巴黎，霍夫曼就跟找到主子似的又嚣张起来，现在真是自食其果。 散会后不久，米勒走进海因茨的办公室向他汇报： “上校，霍夫曼上尉的调令我已经让文书拟好了，明天一早就盖章送达，后天启程东线。” “嗯。”海因茨淡淡道，他抽了一口烟，“明天开始，你来当这个上尉。” 米勒猛地站直身体，抬手行礼，有力的声音下藏着喜悦。 “谢上校信任！我必不负您所托！” 海因茨轻笑一声，这笑落在米勒眼里，恍惚间竟觉得与林瑜有几分像。海因茨摆了摆手，“去忙吧。” “是！”米勒躬身告退了。 - 下午，海因茨难得没什么事干，索性回了一趟宅邸，接林瑜出去玩。而林瑜提出的约会地点是靶场，并且硬要带上奥黛丽。海因茨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一身裤装打扮、马尾高高扎起的奥黛丽看上去英气逼人。她像往常一样规矩地待在林瑜身侧，安静得像棵屹立不倒的树。 林瑜练习了一会儿射击后，看向奥黛丽，莞尔一笑，“若华，你想试一下吗？” 奥黛丽点了下头，她上前一步，接过林瑜递来的手枪。枪口对准靶心时，碧绿的双眼沉寂如深林，一声枪响后，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打出了一个十环。 林瑜和海因茨同时眉头微皱，奥黛丽握枪的姿势过于熟练沉稳，但她的背景又确实没什么问题。林瑜敛去眼中的疑虑，声音同平常一样：“若华，你打得真准。以前有人教你吗？” 奥黛丽点头。“小时候学过打猎。”她轻声道，想起了以前的事，一些不愿意回忆的事。 “萨瓦尔小姐。”奥黛丽听见了安雅的声音。她心脏漏了半拍，朝声音的方位看去，她就在那里，一身淑雅的裙装，卷成波浪状的金色长发垂在肩头，美艳得不可方物。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仿佛弥漫柏林的雾，正微笑着注视她。 奥黛丽垂下眼睫，再抬眸时，兰达已经站在了安雅身侧，亲昵地将她搂在怀里，吻了一下她耳侧的金发。 在高大的男人怀中时，她像一只小鸟。她看他时，需要微抬起头，就像她曾经抬起头看她时一样。 林瑜手轻搭了下奥黛丽的肩膀，奥黛丽身体微颤。兰达放开安雅，挂着温和的笑走到奥黛丽身侧，从枪套拔出手枪，上膛后，枪口对准靶心。但他没有看靶心，而是注视着奥黛丽。 任何人被这种阴冷的目光盯着都会发怵，更何况对方是位杀人如麻的盖世太保指挥官。但奥黛丽只是平静地看回去，就像她曾经面对安雅的挑衅时一样。 兰达冷笑一下，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同样命中十环。 兰达收回视线，看了下靶子，笑道：“不好意思了，萨瓦尔小姐。” 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林瑜和海因茨，表情跟才发现他们也在似的，挑眉一笑，“这么巧，海因茨上校，林小姐。你们也来这里玩？” 海因茨脸色微沉，对他来说，在这里碰见兰达和安雅简直倒八辈子血霉了，林瑜也是这样认为。他压着火气，淡道：“嗯。” 兰达轻轻一笑，心里清楚这俩人不想看到他。微微颔首后，搂着安雅到别处打枪了。 林瑜安慰了奥黛丽一番后，便走到海因茨身旁，拽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 海因茨照做后，林瑜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是说兰达不会跟若华计较吗？” “.......”海因茨沉默了，他属实没想到兰达一个男人真无聊到跟一个女仆计较。不过，这种脑回路倒是跟自己那个脑子坏掉的妹妹挺登对。刚才安雅那副乖巧的模样，他都有些不认识这个妹妹了。 海因茨眼神暗了暗，心里愈发觉得兰达手段了得，而林瑜也是这样认为。 兰达搂着安雅走远后，安雅面上又重新恢复了往日嚣张跋扈的神情。这次碰见并非巧合，而是兰达对她的一种奖励。 不过，兰达有些后悔带她见奥黛丽了，即使她表现得跟答应他的话一样，兰达仍旧被难以遏制的嫉妒控制。她看向她时，温柔的神情就像另一个人。 他占有了她的身体，然而这远远不够，他贪婪地想要她爱上他。 安雅察觉出兰达又要发作了，现在兰达在她眼里从一个掌控欲过盛的赘婿变成了一个无病呻吟的怨妇，一旦涉及奥黛丽和她以前那些小情人的事就爆发，吵得她耳朵疼。 “喂，兰达，我警告你适可而止。”安雅说。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把兰达一肚子的酸水全给气出来了。默默跟在身后的恩斯特额间渗出几滴冷汗，从某种程度上看，安雅是个激怒上司的天才。 兰达猛地把安雅按到墙上，以强壮成熟的体魄压制着她，一双眼睛烧得血红。在床上时，他们的身体可谓契合得不像话，但一下床，安雅就跟不认识他似的。 安雅头猛地磕在墙上，这种疼痛反倒让她的神经异常兴奋。她低笑一声，“哦…兰达，兰达，你在嫉妒。” 兰达手扼住安雅的脖颈，俯在她耳边低声道：“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你就别想再见她了。” “她是我的！”安雅因愤怒而骤然拔高的声线令兰达低笑出声，“你没资格那样做！” “但你是我的。”兰达敛了笑意，声线冰冷低沉，极具威慑力。“所以我可以随意处置她。” 安雅尝试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这种心跳被怒火控制，她想不到什么话去辩驳，最终她妥协了。 “行了，兰达。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兰达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居然会道歉了。 温和的笑意重新回到兰达脸上，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品尝到一股玫瑰似的蜜甜。 “乖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