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严岸
厅堂里水晶灯的光芒刺得人发旋,许韫吐一口气,转身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小口,接着打量起周身的人群。 那天她拒绝了贺清诩。他却并不死心,隔几个小时送来一束花,扰的许韫在律所不自在。最后,只好收下了邀请函,同时和贺清诩说好,她绝不会是他女伴的身份。 许韫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下一秒,在人群中望见贺清诩的身影。 贺清栩由人扶着,手里并没有盲杖之类的支撑,大概不想暴露失明的事情。今晚的他一扫前些日子的狼狈,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蓝色西装,尽显从容矜贵。 他身边的人看到了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带着他向她走来。 接着贺清栩在许韫身前停下。 “今天很美。” “你能看到?” 许韫挑眉,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他淡然一笑,显得清俊。 “我的直觉告诉我。” “呵。” 许韫无语的耸肩。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许韫看着他,歪头轻笑。 “你这么张扬,不怕你家里人知道?” “许韫,如果还能让他们不顺心,我求之不得。” 贺清栩挑着眉,一副无所谓摸样。 贺清栩带着许韫走到一对中年男女前,那男人正与人交谈着,看到贺清诩,转头结束了话语朝他们走来。 那人虽还一头黑发,脸上却已落下岁月的细纹,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浑身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气场。 而他身旁的女人,更是气质超群。 许韫远远就被她吸引,灯光镀在她身上,为她打上一层滤镜,而她举手投足间尽显岁月沉淀的优雅。 “陈伯伯。” 那陈伯伯的笑意更深,只是几眼就看出了贺清栩的不对,于是关切的问道。 “清诩,你这是?” 贺清诩微微一笑。 “前几天不小心摔一下,眼睛会短暂失明一段时间,不过医生看了没有大碍,修养修养就会恢复。” 贺清栩表现的淡然,娓娓道来,让人安心。 男人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这时,他身旁的女人出了声。 “清诩,摔一跤就把自己摔成这样,你可要用点心。” 贺清栩听到声音笑开来,眉眼弯起,笑子涟漪,像是同习以为常,接着,他低低叫了一声。 “严姨。” 那位严姨反到将目光转到许韫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后,笑意盈盈的向贺清栩问道。 “清栩,你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许韫还没反应过来,她察觉到贺情栩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这位是许韫,一位很优秀的律师。” 许韫朝他看了一眼,贺清诩显得极为自然从容,接着他嘴角一勾。 “也是您的忠实读者。” 许韫愣住,更加惊异一时愕然,有些摸不着头。 “她是严岸。” 贺清诩不忘给许韫解释。 许韫几乎张大了口,下意识用手捂住。 “是我,严岸是我的笔名。” 女人点了点头,笑着看向许韫。 几人借这个点开始聊了好一会,严岸的大多数作品许韫都有看过,谈起来更是了如指掌,女人都感到惊异。 之后,两人看到熟人就离开,许韫和贺清栩站在原地,还有些如梦似幻。 “所以你是特意的?” “嗯。” 贺清诩含笑的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许韫有些好奇。 “你忘了?你以前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书。” 许韫高中那段时间读了不少严岸的小说,贺清栩当时为此不少讥讽,只因严岸的小说大多是文革时期背景下的故事,写着是哪个时代下的阵痛。不过现在想来怪不得那时贺清栩能大有所谈,原因也是此。 谈到从前,两人突然都不说话,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许韫转头,眸光流转间,一个熟悉的轮廓一闪而过。 许韫疑惑的探寻。 若说人潮如水,许韫则是隔岸相望。 她看到前方举杯谈笑的男人,人群熙攘,掩不住他的风华。 一时间,喧哗声接然而止,许韫仿若再次回到慕尼黑的巷角,那里一片白樱如雪。 那是一段自由的岁月。 “怎么?” 身旁的人叫回了她,喧闹声也回来,许韫低下头。 “没事,看到了一个认识的朋友。” 顿了顿,许韫立马又说道:“我去打声招呼”,然后转过身就要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前方一道身影压近,避之不及,就在许韫要和那人相撞时,一股力道箍住她,将她向后一拉,默然的,她旋身落入一个温实的怀抱。 许韫惊魂未定,缓缓抬眼,却看见那双原本该空茫一片的静水里,骤然的,映出了她仓皇的倒影。 “你......” 那神情就是,像是他看到了她,他的眼正注视她。 转眼,又像是错觉,那双眼又恢复涣散,如同蒙了雾一般。 “没撞倒吧?我听到了酒杯晃动的声音。” 许韫打量着他沉寂的眸子,却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她收回视线,轻轻舒气,摇了摇头。 “没事,我过去了。” —————————— 季砚殊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许韫,事实上,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距离上次在慕尼黑,应当已经过去半年之多。 他知道许韫回国的消息,也想过去约她,然而他实在太忙,德国的合作定下后,他还要考察和周边其他国的项目。 至于许韫回国后一些事,闹的极大的,她因为官司被起诉处分的事,他也是后来才知道。 那时,他正从一个项目上抽出时间回国,知道这件事后,他找人调查疏通,本想借此机会约她,算是他们回国后再聚。 可没多久他得到消息,是她的案子有了进展,法院撤了诉,调查回来的人告诉他,说是贺玖霖那边出的手,他当时还诧异,她会和贺家搭上关系。 不过没等他多想,波兰那边的项目考察出来问题,他又急匆匆赶往了波兰,直至前几日,他才回来,结束了这一整年了考察之旅。 回国后,他也一直在找时间约许韫,他知道这些时间许韫遭遇了很多,不过他对许韫的上心,更多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以及两家的交情。 “你的事我都听说里,现在你这神采奕奕的摸样,看来,我可以放心了。” 他垂眸打量了眼许韫,像是真的舒了口气。 “当初还以为你真的要留在慕尼黑,我都做好里华国会失去一名优秀律师的准备。” 他又在打趣她,不过许韫已经习惯了。 “对了,把手机给我。” “啊?” 许韫不明所以的抬头,季砚殊淡然的笑了笑。接着,他大概想到了穿着晚礼服的许韫哪里能带着手机,而后他从西装外套里拿出手机,递给许韫。 许韫还是一脸茫然,没有伸手去接,她愣愣的看着季砚殊。 “把你的手机号存给我。” 他笑着,语气也柔和,声线和缓,语势却不容人拒绝。 许韫了然,接过手机,乖巧的点开电话薄,输入自己的号码,而后递了回去。 季砚殊拿回手机,顺势用另一只手按上许韫的肩,微微弓身,对着许韫关切的嘱咐。 “要是遇到困难就来找我。”他微顿,像是稍稍作想,然后又道。 “要继续加油,不过要是不想努力了,就来我公司当个法务,不怕你开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