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怀,你少抽点烟吧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 喻怀靠在假山上,姿势很随意,嘴里叼着一根烟,正低头点着,像是做过很多次。 他吐出一口烟,抬眼看见她停下来,挑了挑眉。 “怎么了?” 尤一曼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点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在两人之间漫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他里面的校服短袖领口还有些松垮,露出了一点锁骨,烟夹在指间,细细的一根,衬得他手指更长了。 他又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往她这边飘过来。 女孩吸进一点,呛得皱了一下眉头。 喻怀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动,把烟递到她嘴边,“抽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站在那儿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有点发烫。 “不抽。”女孩乖巧的摇摇头,看着男孩的脸。 也是。 女孩子嘛。 不抽烟挺好的。 不过, 尤一曼这么惊讶地看着他做什么? 是没想到自己会抽烟? 呃。 嗯。 作为《省优秀学生》《省叁好学生》《省优秀学生干部》《市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市美德少年》《全国最美中学生》《省见义勇为好少年》《省文明学生》等等奖项的获得者······ 他平时装,也是很累的~ 抽点烟放松一下,很正常。 而且他又不是天天抽。 喻怀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愉悦感又冒出来了。 这些奖状和证书堆起来比他人都高,他拿它们换来了老师的信任,同学的崇拜。 换来了一个“喻怀是个好人”的壳子。 这个壳子有多好用,只有他自己知道。 前几年,爸爸赶上好时候,房地产突然热起来。 他爸上了那趟车,从城东开到城西,手里的地皮一块接一块地拿,银行卡里的数字一个零接一个零地往上加。 具体多少,估摸着要12位数了。 老爸这么有实力,做儿子的,得给他长脸啊。 喻怀把烟灰弹掉,说起来他爸,怎么说呢。 命好。 几十年前那会儿,别人家还在为吃饱饭发愁,他家已经开着桑塔纳了。 他爷爷那一辈就是做纺织的,厂子不大,但架不住起步早。 那会儿全国都在搞活经济,布匹是硬通货,只要织得出来,就不愁卖。 他爸二十岁出头就跟着他爷爷跑业务,从南方进原料,拉到北边卖,一趟能赚别人几年的工资。 喻怀回想了一下。 后来就不行了。 XX年之后,某地区金融危机,出口订单一下子砍了一半,国内也好不到哪去,乡镇企业遍地开花。 小纺织厂一个个都冒出来,你压价我也压价,利润薄得跟纸一样,他爷爷那会儿身体已经不行了。 躺在医院里还惦记着厂子的事,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一辈子的家业要败在手里了”。 据说后来爸爸请谁吃了顿饭,回来之后,在书房里坐了一夜,面前摊着一张城建设规划图。 第二天,他爸开始卖厂,手里攒了一大笔现金,全都砸进了城东一块没人看好的地皮上。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爸疯了。 开发商的圈子就这么大,饭局上有人当面笑话他爸,说“老喻这是要改行种地了”。 再后来房地产彻底热起来了,他爸的公司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开发商,变成了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企业。 名片上印的头衔越来越长,饭局上的称呼从“老喻”变成了“喻总”,再变成“喻董”。 说来好笑,他爸还当过几届市人大代表。 “喻怀,你少抽点烟吧。”女孩的声音打断了喻怀的回忆,“被老师看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