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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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慈的手点在陈远山的额头上,提醒他:“你想清楚,好好想清楚,我不会为你的未来负责的,你把自己毁了就是你自己作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想清楚了,我会负责的!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陈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离了陈家那栋吃人的别墅,一扫阴霾他的骨头里都全是少年人的精气神。 在他这个年纪哪里知道什么责任、什么后果,满脑子有的只有“喜欢”和“爱”。 喜欢李怀慈,很喜欢李怀慈,想永远黏着李怀慈。 哪怕李怀慈的永久标记没有给他,他依然会像这样喜欢李怀慈。 “谁要你负责了?我只是把你当弟弟。” 李怀慈提醒陈厌。 陈厌的睫毛没精打采的耷拉,眼皮半垂,怨气重重的反问:“那哥哥就可以对你负责?” 李怀慈赶紧一巴掌半警告半真的打在陈厌的嘴巴上,提醒他:“胡说八道。” 陈厌幼稚地接住话题:“弟弟也可以是老公,陈远山能做的我都能做,我绝对绝对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不会比陈远山差。” 李怀慈好心哄了一句:“我没说你不如陈远山。” 陈厌安静了一会,但是那颗嫉妒的心又不肯罢休,催着他把小拇指勾在李怀慈的掌心里,搔了两下,从鼻子里嗡出没底气的小声询问: “这些话你和哥哥说过吗?” 李怀慈没吭声,脸上挂起平淡的笑意,静静看着陈厌胡搅蛮缠。 陈厌很快就在沉默里得寸进尺,他的两只手都黏到了李怀慈的身上,整个人都病恹恹的往前贴去,低头顶着李怀慈的额头,四目相对,不遮掩眼中的妒意。 “你都没有拒绝过哥哥的照顾,我还只是说我要跟你负责你就把我拒绝了,说到底就是觉得我和你信息素匹配度不是最高,我也不如我哥年长、成熟,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当回事。” 陈厌用手指在李怀慈的掌心里怨念深重的画圈圈。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陈远山的情敌。” 陈家别墅的风水还真挺咬人的,能把两兄弟同时培养成不同方向的怨夫、妒夫。 聊到哥哥/弟弟的时候,两边都同时恨得忘了情,妒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伤不痛了,气不喘了,就光顾着恨对方了,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下位者,求爱的那个。 李怀慈吭吭的笑了一下,在陈厌眼巴巴的注视下,报复性的回答: “你说得没错” 李怀慈点头,表示认可。 陈厌的脸一瞬间青得彻底。 他本来就是强撑着坐起的身体,一霎魂飞魄散,脊梁骨都跟着一并飞走,只剩一具苍白到要化成水的空皮囊陷在病床中间,两眼空空。 李怀慈没搭理他,他难得在胡搅蛮缠里寻了个清净,靠在沙发边浅浅的睡了一个短觉。 等李怀慈睁开眼的时候,他躺在陈厌病床上,陈厌坐在他的椅子上,挂起来吊瓶也跟着挪了个位置,一根半透明的线把陈厌连接。 陈厌眯着眼睛,分不清是不是也在睡觉,但总之李怀慈醒的正是时候,吊瓶里的药水快要见底,于是他去把护士喊来了。 陈厌挪了挪手臂,他还是保持着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失落模样。 但李怀慈却一声都没哄他,叫陈厌尝尽了无理取闹争宠的苦头。 他有怨气,全拿去怨陈远山,没有多余的来怨李怀慈了。 所以当李怀慈有动作时,他就跟狗听见主人拆零食袋一样敏锐,一个眼神迅速且精准的杀到李怀慈身上。 李怀慈把车票拿了出来,塞进陈厌手里,“你眼睛好,帮我看看几点出发,我有点忘了。” 陈厌看了一眼,“还有半个小时。”他只还了李怀慈一张车票,另一张私心藏在自己手里。 “你腿能走吗?” 陈厌点点头,没说什么,就一个字:“能。” 两个人从医院离开,陈厌穿得还是李怀慈爸爸的旧衣服,松松垮垮的洗到发黄的白色老头背心,套在陈厌身上还别有一番吊儿郎当的痞气。 尤其是再穿上李怀恩的校服裤子,感觉会随时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笑嘻嘻地递到李怀慈面前,问李怀慈和不和自己处对象,如果不同意他就会寻一帮兄弟,拿着刀子棍子把李怀慈一堵,强行让李怀慈做他对象。 尖锐粗糙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骨在中段横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他的攻击性因为头发不再遮眼而直突突往外冒,那双眼睛习惯的防备一切,又在时刻准备反击,紧绷着连嘴角都无法自然下垂。 汽车站的检票员见了他,额外多搜了他两遍身,确认没有藏刀子或者炸弹之类的,才在迟疑里把他放进去。 陈厌上了车,周围人下意识护住自己的东西,身形全部肉眼可见的缩了水。 李怀慈推着陈厌的背,把他塞进最后一排的最里面的位置。 陈厌小声地问李怀慈:“怀慈哥,我很招人厌吗?” 李怀慈摸摸他的头,“没有的事情呢。” 陈厌把下一句问出来:“那你喜欢我吗?”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回答了。 “那你喜欢陈远山吗?” “不喜欢。” 话咕噜绕回来:“那我呢?” 李怀慈反问:“你不好奇我们要去哪里吗?” 陈厌不好奇,但他给李怀慈情绪价值,旋即就问:“好奇,所以去哪里?” 李怀慈嘿嘿一笑,挠挠头:“不知道,我也是随便买的票,坐到哪里就是哪里吧!” 陈厌陪着他一块笑,重重应声:“嗯嗯!” 嗒哒—— 嗒哒、嗒哒—— 陈远山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他拿出钥匙,熟练地插进门锁里,拧了一下走进去。 他看见墙上供台空空如也,很快就明白自己来晚了。 他做什么都比陈厌慢一步。 慢一步,就步步都慢。 陈远山向后退一步,把门重新锁好。 他走出去,比来的时候走得要更快一些,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着急,像极了一个正在赶末班车的人。 可是他没有目的地。 “妈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争取过?” “我不明白……我从来都不聪明……” 第42章 “陈厌,这是今天日结的工资。” 兼职的中介老板从厚厚的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的交到陈厌的手里, “谢谢。” 陈厌仰头把矿泉水一口灌下,脖子上的汗珠剔透的沿着他苍白皮肤下微突的血管向下滚,翻过粗糙的淡黄色的老头背心的衣领,滚进了皮肤里。 他接过钞票,钞票攥进手里之前就已经皱巴巴的,破旧的钞票和他日渐粗糙的掌心,倒是相称。 对方又跟他确认:“出勤十八个小时,两百块,没错吧?” 陈厌点点头。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用手拧成了个麻花,再扣好瓶盖,压缩成小小一团攥在手掌心里,钞票则塞进裤兜里。 矿泉水瓶也能值点钱,丢了就太浪费了。 他们到这座名为云彬的小县城已经有半个月了,高考也已经结束,暑假正式来临,气温抵达最燥热的时期。 这个时候光是走到室外去都算是一项巨大的挑战,但陈厌每天雷打不动的在日结兼职群里报到打卡,每天天不亮的出工,再到完全天黑时的收工都能见到他的影子。 日结的时薪很低很低,来的人经常是做一天、两天就耐不住的消失,一边念叨着不如进厂一边再也没来过。 “你干嘛不进厂?”蹲在陈厌边上的男人问他,他扯着领口急头白脸的擦脸上的汗。 陈厌没搭理人,他一直都不咋爱理人。 其实原因很简单。 陈厌没有身份证,李怀慈也没有。 早在离开陈家之前,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证就已经都被陈远山提前收走了。 以婚姻的名义,李怀慈的身份证一早就不在自己手里。 以高考的名义,陈厌也没见过自己的身份证。 两个黑户漫游到了陌生城市里,全靠陈厌一个人做日结、打零工攒钱过日子。 男人“嘁”一声,坐在地上顺手掏出手机,一边喝水一边刷短视频。 “今天和明天的气温即将达到四十年以来史高,请户外工作者做好防护措施,避免长期暴露在高温下,警惕热射症。也千万不要在剧烈运动后饮用大量冰水!” 手机里甜美的女声柔声细语,拿着手机的男人骂了两句娘啊、妈啊的脏话。 “今年怎么这么热?!天杀的中介还不给涨工资,高温补贴全被他贪了,老子明天不干了,找个保安的活吹空调去。” 那男的骂着骂着,或许是一整天的工作让他怎么和人聊天,抓着陈厌不管不顾的一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