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而这几人判的既不算轻也不太重,明显是在偏袒瘦猴他们。 只是做的不太明显,不叫人轻易看出来。 想必他们几人在牢里还得再吃一番苦头。 “宋大树、”瘦猴仍是习惯称他原来的名字。 他接着说:“他还想跟衙门揭发是段龟孙指使的,被我装病糊弄过去了。” 瘦猴倒没想得太深,而是觉得这是他们两个帮派内部的恩怨,不想把官府牵扯进来。 毕竟他们跟官府一向不合。 钟会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问:“他现在在何处落脚?” 瘦猴道:“他说有急事去翔丰楼,晚点再来见帮主。” 问完话,钟会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他:“你回去找个大夫,好好歇歇几天。” 瘦猴接过银子,满不在乎道:“这点伤不碍事。” 鹰哥拍拍他胸口,不小心碰到他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都伤成这样,还逞什么强。” 他宽慰道:“行了,回头哥给你报仇。” 瘦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鹰哥摸了摸下巴道:“这段洪吃了熊心豹子了,竟然敢跟官府作对。” 钟会若有所思道:“怕是他背后的人,对县衙里的那位也颇有意见。” “正好丢几块石头出来探探情况。” 鹰哥闻言冷哼一声。 上面那些大人物间的勾心斗角,他们管不了,但段洪敢动他的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钟会这时候说:“刚才四毛来跟我说,刘文修偷偷找了他。” “那个叛徒还有脸来了。”鹰哥怒道。 钟会说:“估计也是想打探我们手上的方子。” 鹰哥狰狞着脸:“他再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钟会眼底快速掠过一道光:“不如咱们干脆将计就计。” 他附在鹰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鹰哥眼睛亮了亮,拍了下他肩膀:“还是你小子奸诈。” 钟会嘴角抽抽:“你闭嘴吧。” 有这么夸赞人的吗? 鹰哥摩拳擦掌:“这次就叫他有命来,没命回去。” 此时天霸帮。 “您慢走。” 随着衙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名帮众急忙转身,快步前去报告帮主。 “帮主,大事不妙!” 段洪听完,感到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他们几个都被关进牢里了?” 接着他脸色阴沉:“是谁报的官?” 这些年帮派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就算他们打得你死我活,也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官府。 毕竟把官府牵扯进来,对大家都没好处。 狄鹰是疯了吗? 第57章 五两二钱 饭过三巡,宋芫终于想起结账的事,他捂着胸口,顿时心梗了。 刚才吃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肉痛,再美味的饭菜,到嘴里都变得食不知味。 宋芫默默估算着这桌菜的花费,也不知道十两银子够不够。 应该够吧?他不确定。 算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吃一顿。 于是,他抛开了顾虑,伸出筷子。 恰在此时,舒长钰也伸出了筷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宋芫迅速收回视线,却不经意间瞥见了舒长钰的手。 因握着筷子,他手背上的指骨微微凸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与女子的纤纤玉手截然不同。 宋芫心中暗想,可能是他平日里习剑的缘故吧。 眼看着舒长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笋尖,仿佛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不喜欢吃笋。 舒长盛无力吐槽,但他也不会傻到自讨苦吃,便装作没看见。 他现在对宋芫充满了兴趣,于是搭话问道:“小宋,你是哪里人啊?” “西江镇。”宋芫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张家村。” 舒长盛差点问出声,是跟他们小黎村有世仇的那个张家村? 整个西江镇好像就他们一个张家村。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干笑道:“真巧,我们是小黎村的。” “不过,我们是后来才搬过去的。”并不参与两村之间的恩怨。 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未尽之意,宋芫跟着说:“我家也是外来户。” 两人相视一笑,都心有戚戚焉。 他没想到舒长盛也是个话篓子,两人越聊越来劲。 而舒长钰一旁安静地进食,偶尔插上几句话。 一顿饭下来,气氛相当融洽。 宋芫还注意到,舒长钰伸筷子次数最多的是清炒笋尖,其次就是凉拌豆皮。 反倒佛跳墙几道的荤菜,却用的不多。 就还挺好养活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狠狠按了下去,他在脑子里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疯狂摇晃。 你在想什么啊宋芫。 看他冷不丁地摇着头,舒长盛放下筷子忙关心道:“兄弟,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就是想到一些事。”宋芫眼神游移不定,就是不敢去看舒长钰,仿佛看了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也就没留意到,舒长钰朝他瞥了一眼。 那目光冷冷淡淡的,像是深湖,让人察觉不出思绪。 等用完饭,外面天色黯淡,店伙计进来掌灯。 “我出去一下。”宋芫借口说上茅房,实则是捂着怀里的银子,偷偷溜去结账。 李掌柜还没回来,收银的是店内的账房先生。 他报上了雅间的名号:“砚字号雅间结账。” 幸亏他之前留意了雅间的标识,二楼共有八个雅间,分别以“笔墨纸砚”和“琴棋书画”命名。 账房先生拨动算盘,头也不抬地报出了价格:“五两二钱。” 宋芫的声音都颤抖了:“你说什么?!” 账房先生抬头,再重复一遍价格:“五两二钱。” 他伸手捋了捋八字胡,然后详细列出了每道菜的费用。 “佛跳墙五两银子,麻辣鱼片五十文钱,清炒笋尖二十文钱、烤鸭六十七文钱、糖醋排骨四十五文钱,凉拌豆皮十八文钱,加起来不多不少,总共五两二钱。” “给。”宋芫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五两二钱银子。 他刚拿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便要花去大半,宋芫的心仿佛在滴血。 罢了罢了,下次再也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他唉声叹气得回到雅间,调整了一下表情,对舒长盛说:“舒三哥,我稍后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希望日后有缘再聚。” “这么快就走了。”舒长盛有些不舍,难得碰上一个这么投缘的朋友,晚上都想留他下来促膝长谈。 宋芫笑了笑说:“真有急事要办。” 舒长钰目光轻飘飘地略过他的脸:“你刚才去结账了?” 舒长盛瞠目结舌道:“你去结账了,傻不傻啊,我们点的这桌菜老贵了。” 他们每次来翔丰楼吃饭都是记账,到月底分红的时候,账房会自动划去他们账单。 但没想到宋芫偷偷去结了账,加上账房也不清楚雅间里的顾客是谁,就稀里糊涂地结账了。 宋芫挠挠头道:“都说了我请客,怎么能言而无信。” “我把银子还给你。”舒长盛摸了摸荷包,才发现自己没带多少银子出来。 他略尴尬道:“要不下次再还你。” 宋芫急忙摆手,坚持道:“都说我请客,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银子。” “我先告辞了。” “慢着。”舒长钰突然褪下手上的佛珠,随手抛给宋芫,“拿好了。” 宋芫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佛珠,一脸迷茫地望着他:“啊?” 舒长钰眉眼轻挑着,有种漫不经心的味道:“送你的。”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宋芫捏着佛珠上的菩提子,入手光滑温润,显然价值不菲。 “你不是不收银子吗,”舒长钰语气随意说道,“不值钱的玩意,你拿去戴着玩。” 舒长盛默默心道,的确不值钱,不过是白云寺的镇寺之宝,住持求着一定要让你戴上而已。 你倒随便送了人,让白云寺住持得知了,估计得哭晕在佛前。 宋芫当然知道这串佛珠的来历,连忙将佛珠塞了回去:“不了不了,我不能收。” 舒长钰眼尾耷拉,略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声,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能抵押的物品。 莫名欠了几两银子,他心情有点不痛快,嘴边也没什么笑意。 他指尖捏着佛珠,把玩着,脸上带着一种淡漠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烦躁。 宋芫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舒长盛小心翼翼道:“长钰,我们要回去了吗?” 舒长钰忽然冷冷地看他。 看得舒长盛一阵心惊胆颤,接着,才听到他嗓音厌烦地开口:“不回去,太晚了,今晚留下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