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哎!”宋芫猝不及防,怀里突然多了一个软软的小身体。 他低头一看,随即愣住了,竟然是他? 两个月前,他在馄饨摊见这小孩嘴馋,就请他吃一碗馄饨,没想到因此得罪了惠王宅里的老嬷嬷,还被关进牢里。 如果不是舒长钰搭救了他一把,宋芫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 宋芫心中自然有些许怨气,只是忍了下来。 他平民百姓,既无权也无势,更有着争渡他们这几个软肋。 而对方是权势滔天的惠王,所以,他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 这会儿,面对这个害他被关进牢房的小孩,宋芫心情有些复杂。 小孩的眼睫轻轻颤动,小脸上沾满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宋芫隐约记得这个孩子叫小石榴,他轻轻唤了一声:“小石榴?” 旁边的舒长钰闻言,眸色骤然沉了沉:“把他丢出去。” 宋芫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又犯病了? 却见舒长钰眉眼里凝着戾气,语气凉薄:“我说,丢出去。” 小石榴那双与舒长钰如出一辙的凤眸微睁大,目光落在舒长钰身上时,既有惊恐,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小嘴抿成一条线,怯生生往宋芫怀里缩了缩。 宋芫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软,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皱眉对舒长钰说:“他还只是个孩子。” 舒长钰冷笑一声,视线像淬了冰:“他可不是普通孩子。” “舒长钰,你冷静一下。”宋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劝说道,“我们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说着,他右手拍了拍小石榴的后背:“别怕哦,不会丢你下去的。” 小石榴紧紧攥着宋芫的衣角,凤眸低垂,那长长的羽睫落下,将眼底那抹黯淡悄然掩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弥漫开来的阴郁。 外面的打斗愈发激烈,斗篷男渐渐落于下风。 随着时间过去,斗篷男出刀的招数也变得急躁,他心里盘算,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只怕官兵很快会赶到。 看来,他今日是无法顺利带走惠王了。 他正欲退放弃,退后几步,打算逃去。 这时,暗七的剑光再次划破空气,准确无误地落下。 伴随着斗篷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暗七的剑锋果断斩断了他的一只胳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那边,骆哥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急忙跳下马车,他边爬上陡坡,边大声喊道:“北子——” “高胜——” 话音刚落,上面冒出两个脑袋,冲他挥手:“骆哥,咱俩在这!” 骆哥狠狠松一口气,他们没事就好。 鹰钩鼻紧张问道:“骆哥,小王爷呢?!” 他们好不容易把小王爷救出来,可不能这时候出事了。 骆哥往山坡下看了一眼,正好亲眼目睹暗七一刀斩断斗篷男的胳膊。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没想到这姓宋的小子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 他心里庆幸,还好那晚他们只是拦下了宋芫,并没有伤到他一根汗毛。 第221章 赏赐 暗七砍下斗篷男的胳膊后,手中的剑一挥,抵在他的脖颈上,神色略有放松时。 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只见斗篷男的嘴角里渗出了黑血,接着身体僵直倒下。 暗七收起长剑,伸手一探他的脖颈,已没了脉搏。 再检查了下他的尸身,并未发现任何线索。 暗七回去向舒长钰禀报:“主子,他已服毒自尽。” “自尽了?”舒长钰那双漆黑的眸底寒凉,看起来总觉得有一股煞气。 而宋芫也不禁抽了口气,那很显然这人不是普通的劫匪,倒像是派来的杀手。 话说回来,他一个种田文里的炮灰,怎么老是撞见这种凶案现场。 难道他身上长了主角光环? 他侧头,缓缓望向舒长钰,不对,真正有主角光环的是这家伙才对。 所以,是舒长钰连累了他? 这时,宋芫感觉衣服被扯了扯,他低头,就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石榴眨了眨眼,小口吸气说:“哥哥,我手好疼……” 看着他跟舒长钰相似的眉眼,宋芫总忍不住心软软的,嗓音也柔和了几分:“哪里疼?” 石榴吃力地抬了抬右手,乌溜溜的眸子里聚拢起水雾:“好疼。” 宋芫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手臂,猜着可能是骨折了。 “我们先送你回惠王宅里吧。” 骆哥爬上陡坡,才发现鹰钩鼻和长方脸两人,一人伤手,一人伤了腿,好在都性命无碍,只是伤到了腿不宜挪动。 长方脸道:“骆哥你别管我们,快去把小王爷送回县衙!” “对。”鹰钩鼻也着急说,“我们拿命拼来的功劳,可别让人夺了去。” “那行。”骆哥也担心宋芫他们带着小王爷跑了,便说,“你们躲好了,我将小王爷送回去后,就带人过来救你们。” 骆哥把手上的药瓶给了他们,飞快滑下陡坡,这才发现斗篷男竟然倒地死了。 看到马车还停在路边,他彻底放下心来,迅速登上马车。 一上来就看到小王爷窝在宋芫怀里,一副全然信赖的模样,骆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边上的舒长钰早已忍无可忍,他抬手提溜起小孩,丢给骆哥。 “你的东西,快带走。” 骆哥连忙伸手搂紧的小王爷,再厚着脸皮道:“你们也是去云山县吧,能不能送我们一程?” 舒长钰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就送他们到城门吧,总共也就半个时辰。”宋芫忍不住开口。 他们一个伤残,一个弱小。 让他们走路过去,还不知会遇上什么意外。 宋芫也顾不得有外人在,拉了拉他的手,软声说:“好不好?” 骆哥也紧张地看着他们二人,生怕他们将自己赶下车。 舒长钰眉睫动了动,但是没抬,他捏了捏宋芫的手指,最终不情不愿说:“就只许一次。” “多谢两位壮士。”骆哥激动地道谢。 外面,暗七收起长剑,跳上车辕,赶着马车朝云山县城驶去。 舒长钰臭着一张脸不说话,无论宋芫怎么哄他,他都冷冷淡淡的。 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唉,真难哄啊。 宋芫很忧愁。 骆哥将他们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总感觉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忽然,他对上舒长钰一双含着杀意的眸子时,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然后他才注意到对方眼里的杀意,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小王爷。 怀里始终安静的小王爷不禁瑟瑟颤抖着。 “舒长钰!” 宋芫伸手将舒长钰的脸掰过来,语气责怪道:“别吓着他了。” 舒长钰微低着眉眼,十分敷衍地开口:“哦。” 宋芫没注意到,对面的小石榴偷偷看了他一眼,跟舒长钰相似的一双凤眸里亮晶晶的。 总算平安无事到了城门外。 骆哥抱着小孩下车,再次道谢:“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再回报二位。” 宋芫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再言谢……” 话还没说完,就被舒长钰搂着腰带回车内,车帘落下,看不清里面,却只能宋芫低呼一声,便没了声响。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今日城门守卫森严,反倒出城的百姓都要经过严格盘查,进去倒没有被询问,就直接放行了。 直到马车驶远,骆哥才走到城门口,他飞奔上前,举起小石榴,冲城门官兵严肃说:“这位正是小王爷!你们快护送我进城!” 骆哥将小王爷送归县衙后,立马带着人回去找鹰钩鼻与长方脸二人。 就说马车离开后,鹰钩鼻他们相互帮忙上药,谁知伤药一洒在伤口上,二人疼得直嚎叫。 于是就把前来寻惠王的官兵们引来了。 官兵们也是从上面的羊肠小道过来的,刚巧就跟宋芫那辆马车错过了。 鹰钩鼻二人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官兵们团团围住按倒。 “等等,我们不是劫匪,我们还刚救了小王爷。” 为首的官兵质疑道:“那小王爷人呢?” 鹰钩鼻惊慌地辩解:“我们骆哥已经将小王爷送去县衙了,真的,你们信我!” 长方脸想到什么,指向斜坡下路旁的尸体:“你们看,劫匪的就在那!” “一起带走。”那官兵一挥手。 鹰钩鼻二人,以及斗篷男的尸体,被一并带走了。 半道上,他们又碰到了小王爷的侍卫。为了制伏那几个劫匪,侍卫们可谓是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