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那群酒囊饭袋查不出什么,等过些时日,风头过了,狄鹰他们自会脱身。” 宋芫仍皱眉:“真的?” 舒长钰斜睨了他一眼:“信不过我?” “信你信你。”宋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 这石阶也忒长了些,宋芫走得有些气喘吁吁,每上一趟白云寺,都遭老罪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就为了杜绝庙里和尚下山,就将寺庙修到山上。”宋芫一边艰难地迈着步子,一边抱怨着,“这也太折腾人了。” 不对,宋芫突然想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问题。 “明镜大师竟然是詹清越的叔父?” 当时他只顾着震惊詹清越是小说男主这事,倒是没太在意这层关系。 现在想想,却感到不可思议。 “有什么可奇怪的。”舒长钰挑眉看向宋芫,“这世上巧合的事多了去了。” 宋芫喘着气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明镜大师是詹家的人?” 舒长钰神色未变,淡淡地说道:“略知一二。” 舒长钰果然知道,宋芫心里嘀咕。 “我有个问题,既然明镜大师是淮州詹家的人,怎么会到松州云山县这边出家的?”宋芫满脸疑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舒长钰,期待着他的回答。 舒长钰吐出两个字:“逃婚。” “逃婚?”宋芫惊讶得嘴巴微张,他好奇地追问,“那究竟是怎样的一门婚事,能让明镜大师不惜逃到这里出家?” “二十年前,安国公主随老不死南巡到淮州,对詹连溪一见倾心,欲招他为驸马。”舒长钰不紧不慢地说着。 听到舒长钰骂先帝是“老不死”,宋芫嘴角抽抽,好在四周无人听见。 而“詹连溪”应该就是明镜大师的俗家名字,宋芫心里暗自想着,同时专注地听舒长钰继续讲述。 “那老秃驴年轻时倒是长得人模人样,又刚高中举人,脑子进水了才会愿意入赘皇家,给人当狗使唤。”舒长钰语带嘲讽道。 宋芫疑问:“那他岂不是抗旨不尊?”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舒长钰接着说:“安国公主刚表露出心思,詹连溪便察觉到了,不等那老不死下旨,连夜跑到寺庙出家了。” 宋芫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佩服道:“明镜大师也有够果断的,居然能想到这一招。” 可一旦剃度出家,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然得罪皇家不说,还有可能连累了整个詹家。 “那他后来又是怎么到白云寺的?”宋芫问。 “那安国公主被拂了面子,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嫁不成詹连溪,她便下嫁到淮州赵家。” 赵家本就有权有势,加上公主的助力,在淮州更是如日中天。 他们对詹家百般打压,詹家的日子过得颇为艰难。 詹家家主为了平息安国公主的怒火,只能将詹连溪送到远在在几百里外的云山县,专门在清云山上修建了一座寺庙。 宋芫这下这下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白云寺会修建到山顶上。 当时听舒长钰说是为了杜绝和尚偷溜下山,他还不怎么信,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难怪明镜大师年纪轻轻,就能混上住持的位置,敢情这寺庙是他家出资修建的,怪不得呢。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已经下了山。 宋芫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腿脚:“总算是下来了,可把我累坏了。” 马车已经在山脚下等候多时,今日赶车的是十一。 此时已近辰时,官道上行人渐多,有挑着担子赶路的小贩,有骑着马匆匆而过的客商,还有结伴同行的路人。 宋芫没注意到,等他登上马车后,又一架马车从道路另一侧缓缓驶来,而守在马车四周的侍卫们骑着高大的骏马。 其中一个侍卫,正是他熟悉的骆哥。 其实骆哥是注意到了宋芫的身影,但他只皱了皱眉头,并未向马车里的小主子禀报。 他的目光在宋芫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若说他不怨宋芫对小主子的冷淡和疏离,那是假的。 小主子待宋芫那般真心实意,可宋芫却辜负了小主子的一片赤诚。 骆哥怨归怨,但他也记得宋芫的救命之恩,因此心里纵然有气,也不能恩将仇报。 骆哥暗暗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尽职尽责地护送着小主子上山。 “大师,我近日总是梦到已逝的亲人,心中满是困惑与悲戚,不知这是何意?”一位衣着华贵的香客在大雄宝殿内向明镜大师问道。 明镜双手合十,一脸悲天悯人道:“施主,梦由心生,或因施主思念亲人至深,执念过重,故而有此梦象。” 香客眉头紧锁,又问道:“那大师,我该如何化解这份困扰?” 明镜:“施主不妨在平日里多行善事,为已逝亲人诵经超度,以慰藉心灵。” “怎么行善?我实在是毫无头绪,还望大师能为我细细指明。” 这木鱼脑袋,明镜心中暗自腹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慈悲平和的神情。 “施主莫急,行善之法众多。您可为贫困之人施粥赠衣,也可为寺庙捐赠香油钱以助香火旺盛。” 香客似有所悟:“那诵经超度之事,又当如何操办?” 明镜刚要回答,这时,一个小沙弥匆匆走来:“明镜住持,有贵客到!” 明镜微微颔首,向香客致歉后,便随着小沙弥一同前往迎接贵客。 “是哪个贵客?”明镜纳闷道。 小沙弥神色略显紧张,压低声音说道:“住持,来者是惠王殿下。” 咋又是他?! 明镜很是暴躁,好不容易刚送走一个大魔头,咋又来一个小魔头。 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难缠! “快快快,去将景瑄叫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他吩咐小沙弥说。 小沙弥应了一声,赶忙撒腿就跑。 到了前殿,明镜收敛神色,恭敬地行礼:“殿下驾临,贫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小石榴抬手,一本正经道:“大师不必多礼,本王此番前来,是因听闻近日母妃身体欠安,特来为母妃祈福,愿母妃早日康复,病痛全消。” 原来如此,明镜松了口气,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殿下孝心可嘉,此乃大善。” 刚要引路前往佛殿,忽然一道身影从殿外进来,骆哥神色一凛,正要将人驱逐出去。 明镜见是詹清越,急忙说道:“这位是贫僧的侄儿詹清越,他无意冲撞殿下,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说着,他扭头看向詹清越:“景瑄,还不快向惠王殿下行礼?” 惠王? 詹清越不动声色地端详了眼前的小孩片刻,小孩唇红齿白,眉眼灵动,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对方敏锐地看过来时,他迅速垂下眼帘,随即行礼。 “草民詹清越,拜见惠王殿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小石榴抬了抬手,说道:“罢了,起身吧。” 詹清越直起身来,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小石榴围着詹清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说道:“你就是明镜大师的侄儿?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 詹清越笑容和煦:“殿下过奖,草民愧不敢当。” 明镜在一旁说道:“殿下,咱们还是先去佛殿为太贵妃娘娘祈福吧。” 小石榴不再多言,迈步朝佛殿走去。 詹清越跟在后面,神情若有所思,这惠王殿下的眉眼与那舒公子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当真是巧合? 第470章 老主顾 说到最近云山县百姓最热门的话题,那便是新开张的喜洋洋点心铺。 自从这家点心铺开张以来,每日都是顾客盈门。 与隔壁悦茶成为了这条街最热闹的两处地方。 人们从悦茶点上一杯清爽的果茶,往往会再到喜洋洋买上一包薯片,或者几串辣条,然后边走边吃。 一口甜而不腻的果茶,再一口香脆可口的薯片,或者一根麻辣鲜香的辣条,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当然能时常喝得起果茶的,都是家境较为殷实的人家,而普通百姓大多只能偶尔尝尝鲜。 比如中秋节的时候,给家中小孩买上一杯,看着孩子满足的笑脸,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哪怕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在这团圆的节日里,也愿意为孩子破费一次。 此时街头熙熙攘攘,李掌柜正站在翔丰楼门前,翘首以盼。 直到看到一个身影举着辣条从喜洋洋走出,李掌柜顿时眼前一亮。 “表叔。”铁牛一路小跑着来到李掌柜面前,“喏,十串辣条。” “是微辣的吧?”李掌柜再次确认道。 “没错,表叔,您特意交代的,我哪敢买错。”铁牛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