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宋芫顿了顿,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让何舜华暂时在此安心住下,便带着宋晚舟离开了。 “大哥,其实何姐姐人还挺好的。”宋晚舟边走边说,语气中满是怜惜,“你看她独自一人带着小长生,吃了那么多苦,也没有怨天尤人,反而一直坚强地撑到现在。她真的很不容易。” “你很喜欢她?”宋芫问。 宋晚舟突然说了句:“她有点像娘亲。” 宋芫听到宋晚舟这话,脚步顿了顿,仔细回忆一下宋母的模样,发现两者并无相似之处。 “哪里像了?”他说。 “就是感觉很像。”宋晚舟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娘以前也总是那样温柔地抱着我,轻声哄我睡觉。何姐姐看着小长生的眼神,和娘亲看我的眼神很像。” 宋芫大概明白了宋晚舟的意思。 她并不是说何舜华的外貌或举止与娘亲相似,而是那种母爱的温柔与坚韧,让她想起了早已离世的母亲。 宋芫若有所思,他抬手在宋晚舟头上按了按:“行了,哥知道了。” 宋晚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哥到底知道了什么,她有些迷糊,但也没再多问。 从南院出来,宋芫跟着宋晚舟往西院走去,他也有些天没见丫丫了,心里难免有些挂念。 刚踏入西院,突然“咻”地一声,一只箭从眼前飞速掠过,直直钉在箭靶上。 第633章 可怜可叹 宋芫和宋晚舟同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丫丫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小弓,小脸淡然,眼神专注地盯着箭靶。 “丫丫!”宋晚舟惊喜地喊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射箭的?” 丫丫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宋芫和宋晚舟,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大哥,姐姐,你们来了。” 宋芫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丫丫手中的小弓,笑道:“不错啊,丫丫,这箭射得挺准的。” 丫丫微微低头,语气平静:“是阿九姐姐教我的,我练了好几天了。” 暗九? 宋芫抬了抬眉,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暗九居然会教丫丫射箭。 宋晚舟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丫丫,阿九姐姐还教了你什么呀?” 丫丫想了想:“阿九姐姐还教了我一些防身的功夫。” “阿九姐姐说,女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这话确实没错,只是丫丫年纪尚小,宋芫有些担心练箭会伤着她。 “丫丫,练箭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宋芫叮嘱道。 “嗯,我知道的,大哥。阿九姐姐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不会让我受伤的。”丫丫乖巧地回答。 这时,宋晚舟好奇地拿起一旁的箭,也想试试身手:“丫丫,我也想射一箭,你教教我呗。” 丫丫唇角抿出一点笑,走到宋晚舟身边,认真地教她如何握弓、搭箭、瞄准。 宋晚舟依言照做,然而她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射箭,姿势虽有几分模样,但力气却使得不对,箭刚射出去,便歪歪斜斜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姐姐,你力气用得不对,应该这样……”丫丫见状,耐心地给宋晚舟纠正姿势。 在丫丫的指导下,宋晚舟又尝试了几次,箭倒是能射中箭靶了,只是离靶心还有些距离。 宋芫看着姐妹俩玩得不亦乐乎,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然而到傍晚的时候,暗九过来请罪:“属下擅自教小姐射箭和防身功夫,未先征得您的同意,请公子责罚。” 宋芫看着眼前风情妩媚的女子,当然他不认为对方只是空有美貌而已,他很早以前便从暗七口中听说过暗九的诸多事迹。 据说暗九擅长暗器,轻功更是一绝,在执行任务时向来干净利落,从无差错。 三年前他生辰,暗六送他的“暴雨梨花针”,便是出自于暗九之手。 如此一天资聪颖且能力出众的女子,又如何会轻率地做出未经请示便教导丫丫的举动? 于是宋芫好奇问道:“你且说说,为何要教丫丫这些?” 暗九眉眼低垂,一副柔弱之态,轻声说道:“属下见小姐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忍不住教了一些。” “再者,如今世道不太平,小姐们学点防身功夫,总归多一份保障。属下一时冲动,未先请示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这话虽说不错,但宋芫总感觉暗九还有所保留。 不过暗九是舒长钰派来的,宋芫相信她绝对不会伤害到丫丫和其他家人。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你教丫丫射箭和防身功夫,也算是为她好,我不怪你。只是下次若有类似的事情,先与我商量一下。” 暗九美眸中微光闪烁,似乎没想到宋芫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此事。 她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真有意思,一向面冷心冷手段残忍狠辣的主子,中意的竟然是公子这般菩萨心肠的人。 这时,宋芫突然又开口:“你说,你教丫丫射箭和防身功夫,是觉得她天赋不错?” 暗九笑容盈盈道:“回公子,小姐确实天赋异禀。她年纪虽小,但悟性极高,学东西很快。” “属下教她射箭时,她只用了几天时间便能射中靶心,这在初学者中极为罕见。” 宋芫闻言,也倍感骄傲,有种自家孩子初长成的欣慰。 “丫丫确实聪明,只是她年纪还小,练箭和功夫都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你教她时,务必注意安全。” “这是自然。”暗九说着,略微停顿片刻,接着道,“公子,还有件事,主子命我给小姐们当夫子,教小姐们琴棋书画、礼仪规矩等。” “只是属下并不擅长这些文雅之事。”暗九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属下自幼习武,对舞文弄墨之事所知甚少,只怕难以胜任夫子一职。” 宋芫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舒长钰已经给宋晚舟安排好了女夫子,上次见面他也没说,宋芫正打算给宋晚舟请一位女夫子呢。 他随即恍然,难怪暗九会这么大胆教丫丫射箭和防身功夫,原来是被赶鸭者上架,被逼无奈。 他大概猜到舒长钰这是想让暗九在教导宋晚舟和丫丫的同时,也能保护她们的安全。 毕竟,暗九的身手他是信得过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教她们防身功夫吧。”宋芫道,“至于礼仪规矩,我再另请一位女夫子便是。” 日暮西山,晚霞如绮,暗九踏着余晖回到自己的住处。 暗六坐在树下的藤椅上,闭眼小憩,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眼皮微抬,道:“我就说公子不会责怪你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你倒是料事如神。”暗九轻笑,在暗六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捋了捋鬓角的发丝。 暗六睁开眼,坐直身子,脸上还带着惺忪的表情:“你跟公子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公子这人,心地善良,待人宽厚,只要做事不出大差错,他都不会过分苛责。” “话虽如此,可到底是我擅自做主。”暗九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承认她是故意的,就是想试探一下公子的态度。 但很显然,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公子确实是菩萨心肠、宅心仁厚之人。 像他们这种常年在黑暗中行走、习惯了尔虞我诈的人,遇到公子这样光明磊落心地纯善之人,很难不被其吸引。 连暗六那小傻子跟了公子几年,现在张嘴闭嘴就是“宋哥说”,真是傻不拉叽的。 直到今日,她才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主子会对公子动心了。 换成是她,也会喜欢这样的人。 ...... 何舜华母子俩在庄子上安顿下来后,隔日宋晚舟大清早便回了张家村。 她先是去了趟学堂,旁听了几堂课,看时间将近午时,接着往小草家去了。 她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小草愿不愿意跟她去县城。 这刚到小草家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宋晚舟停下脚步,仔细一听,竟是小草奶在训斥小草娘,声音尖锐刺耳,夹杂着难听的辱骂。 小草声音微弱,带着几分哀求:“娘,小草她……她还小,再多留她几年吧,求求您了……” 宋晚舟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院门前,透过门缝往里张望。 只见小草跪在院子里,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 小草娘跪在一旁,不停地磕头求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小草奶手持一根粗大的藤条,狠狠地抽打在小草娘身上,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养个赔钱货还舍不得嫁出去!柳村长家愿意出五两银子,那是看得起咱们!你还敢拦着?” 宋晚舟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院门:“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