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宋芫心头一紧，下意识将小石榴护在身后，手中的暴雨梨花针匣再次对准来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指尖扣住机关，暴雨梨花针如漫天骤雨倾泻而出，将拦路的两人瞬间扎成了刺猬。 他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身后三角眼等人将要追上来，宋芫目光转向墙角堆叠的干草。 接着他向小石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小石榴，待会儿我说‘退’，你就立刻往右后方跑！” 小石榴微不可察地点头，目光警惕地盯着逼近的三角眼。 宋芫霍然转身，一把推倒墙角堆叠的干草堆，同时从空间里迅速取出一罐花生油泼了上去。 紧接着，他又掏出火折子，咬开盖子吹燃火星，甩向浸透花生油的干草，大喊一声：“退！” 小石榴凤眸瞬间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瞬间燃起的熊熊烈火。 眼眸映着冲天的火光，竟比炫目的烈日更灼人。 热浪裹着浓烟扑面而来，小石榴却仰头看向宋芫。 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将他眼底的震惊、钦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尽数映得透亮。 火苗“轰”地窜起一人多高，瞬间形成一道火墙。 三角眼等人被突如其来的烈焰逼得连连后退，浓烟很快充满了整个院落。 “拦住他们！”三角眼在浓烟中嘶吼，却被热浪逼得睁不开眼。 宋芫趁机拉起他，两人借着火势掩护冲向农庄后门。 浓烟裹挟着滚烫的气浪追着两人的脚步，宋芫被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石榴紧紧攥着宋芫的手腕，短刀在手，警惕地盯着身后随时可能冲破火墙追来的敌人。 两人在泥泞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奔跑，宋芫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泥浆里栽去。 小石榴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拽住他的腰带，短刀顺势扎进路边土坡，借着刀刃卡住的力道硬生生将宋芫扯回。 粗粝的刀鞘在掌心勒出深痕，小石榴却浑然不觉，咬牙将人拉起来时，宋芫的衣摆已经沾满腥臭的泥污。 “当心！”小石榴突然低喝，将宋芫猛地扑倒在地。 三支淬毒的箭矢擦着两人头顶飞过，深深钉入地面。 “走！”宋芫反手扣住小石榴的手腕，拽着人狂奔。 “宋哥哥，左边有条小路！”小石榴突然喊道，他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在雨幕中发现了一条隐没在杂草间的小径。 宋芫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两人拐进小路。 这条小路崎岖难行，布满碎石和荆棘，很快就划破了他们的衣衫，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但此时他们早已顾不上疼痛。 跑着跑着，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们看到一条湍急的河流横亘在前。 糟糕！ 宋芫脚步猛然刹住，可这时，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隐约可闻，火把的光亮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昏黄。 前有激流，后有追兵。 宋芫心里哀嚎，天要亡我！ 未及细想，追兵已至，箭矢破空而来。 “抱紧我——”话音未落，他搂住小石榴纵身跃下，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两人。 湍流中，宋芫的后背重重撞上暗礁。 他闷哼一声，仍死死攥着小石榴的手腕。 浑浊的河水灌入口鼻，青铜匣子从袖中滑落，被漩涡卷得无影无踪。 “宋...哥哥...”小石榴在激流中挣扎，凤眸里映出宋芫身后闪烁的寒光。 岸上的弓箭手正在瞄准！ 电光火石间，小石榴猛地挣脱宋芫的手，用瘦小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噗”的闷响，淬毒的箭矢穿透小少年单薄的肩膀，血花在河水中晕开。 宋芫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一把抓住小石榴的衣领，借着水流的冲力拼命向对岸游去。 “撑住！”宋芫声音嘶哑，手臂被暗礁划得鲜血淋漓，却死死拖着小石榴不松手。 “继续射！别让他们跑了！”三角眼在岸上声嘶力竭地喊着。 可湍急的河水和昏暗的天色让他们难以准确瞄准，射出的箭矢大多落入水中，溅起一串串水花。 宋芫感觉手臂越来越沉重，每划动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冰冷的河水不断灌入鼻腔，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宋哥哥...我没事...别管我...你自己......”小石榴断断续续地说着。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河水呛入，剧烈地咳嗽起来。 宋芫听着小石榴这番话，眼眶瞬间滚烫，咸涩的河水混着热泪滑进嘴里。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后反而更清醒，嗓音沙哑道：“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别说话了，保存力气！” 明知道宋芫看不见，小石榴还是虚弱地朝他笑了笑，意识渐渐模糊，宋芫的声音仿佛隔一层厚厚的纱，越来越远。 河水冰冷刺骨，宋芫的四肢早已冻得麻木，却仍死死搂着小石榴的腰。 他借着湍流的冲力，拼命向对岸一块突出的礁石游去。 “坚持住......”宋芫的牙齿不住打颤。 他的手臂早已被暗礁划得血肉模糊，每划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宋芫的眼前开始泛起阵阵黑雾，意识也随着冰冷的河水变得混沌。 怀中的小石榴越来越沉，像是要将他一同拖入河底。 不行，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宋芫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意识突然进入了空间厨房，他伸手胡乱一摸，也不知自己抓到了什么，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本能攥紧。 他费力睁眼一看，竟然是个不锈钢铁盆，以前洗菜用的。 宋芫来不及庆幸，急忙将铁盆倒扣在水面，金属与水流撞击发出清脆声响，借着反作用力奋力托起小石榴。 接着又从厨房角落摸出几个葫芦瓢。 三个葫芦瓢用草绳串成简易浮具，他将其套在小石榴身上，又扯下衣襟缠住两人腰间。 就这样两人借助着简易浮具，在湍急的河水中沉浮，顺着水流继续漂向下游。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渐渐平缓，宋芫终于看到河岸边的芦苇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小石榴游向岸边。 两人跌跌撞撞地爬上岸，瘫倒在泥泞的河滩上。 宋芫大口喘着粗气，顾不上自己浑身是伤，立刻撕开衣襟查看小石榴的伤口。 天黑了，看不清伤势如何，他赶紧从空间厨房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的瞬间，宋芫看见箭矢深深没入小石榴左肩，伤口处已经黑紫一片，显然箭头上淬了毒。 小石榴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宋芫心急如焚，颤抖着从空间里翻找出解毒丹，强行喂进小石榴口中。 “坚持住，小石榴，一定要坚持住！”宋芫不停地说道。 幸好小石榴虽意识模糊，但还能本能地吞咽。 喂小石榴吃下解毒丹后，宋芫看向他左肩上的箭杆。 他不敢贸然拔箭，只能先用干净的布条固定住箭杆，防止二次伤害。 然后他取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周围。 药粉刚接触伤口，小石榴在昏迷中骤然弓起身子，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这金疮药是舒长钰亲自做的，痛归痛，但药效着实霸道。 宋芫赶紧按住小少年颤抖的肩膀，任由对方无意识咬住自己的手腕。 直到小石榴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喉间的呜咽化作绵长的喘息，宋芫这才颤抖着松开手。 夜风夹杂着雨丝袭来，宋芫打了个寒颤。 他强撑着支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陌生的河滩，远处隐约可见山峦轮廓。 追兵随时可能渡河搜捕，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小石榴，我们得走......”宋芫弯腰背起小少年。 小石榴微弱地哼了一声，脑袋无力地靠在宋芫肩上。 宋芫轻声安慰：“小石榴，别怕，我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对岸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芫心脏忽的一跳，加快了脚步，朝着远处山峦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芦苇滩，对岸的追兵后脚便赶到了。 “搜！” 随着话音落下，几道黑影迅速散开，借着微弱的火光在河滩上仔细搜寻起来。 宋芫背着昏迷的小石榴，在泥泞的河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杂草丛生的河岸往上游方向移动。 雨势渐小，但寒意更甚。 宋芫的衣衫早已湿透，冻得牙齿不住打颤。 小石榴在他背上微弱地呼吸着，滚烫的额头贴在他后颈上，显然已经发起高热。 “坚持住......”宋芫低声呢喃，不知是在安慰小石榴，还是在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