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马楷承听宋芫这么一说，心动不已。 他本就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个杀猪匠，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怎能错过。 “宋大哥，我愿意！”马楷承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把竹椅带翻，“我一定好好干，你让我跑东我绝不往西，保证不偷懒！” 宋芫哭笑不得：“没那么夸张，就正常做事，多学多看就行。” “还有，退学的事儿，你自己做不了主，还是回去先跟你爹娘好好商量商量，毕竟这关乎你的前程，别因为一时冲动做了决定。” “要是他们同意了，你再来找我，我这边随时欢迎。”宋芫随即叮嘱道。 宋大哥的话说得在理，马楷承心头沸腾的热血稍稍冷却了些。 他搓了搓圆润的脸，咧嘴笑道：“宋大哥，你放心，我回去肯定跟爹娘好好商量，其实他们也没指望我能考出个名堂来，就是觉得读书识字总归是好的。” “但要是能跟着宋大哥你做事，他们肯定举双手赞成。我估摸着，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宋芫笑了笑：“那就好，不管结果如何，都得尊重父母的意见。” 一旁的赵家平看着马楷承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与纠结。 宋争渡注意到他的神情，主动问道：“赵兄，方才听你说家中情况，可有什么打算？” 赵家平苦笑着摇头：“家母病重，需要人照料。我恐怕...要放弃科举了。” 宋争渡皱眉道：“赵兄的文章我读过，功底扎实，只是时运不济。若就此放弃，实在可惜。” “为人子者，当以孝为先。”赵家平叹息道，“母亲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如今她卧病在床，我岂能再只顾自己前程？” “冒昧问一下，婶子生的什么病，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这里或许能帮上忙。”宋芫开口问道。 赵家平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宋大哥好意，家平心领了。” “家母得的是心悸之症，时常胸闷气短，需长期服用人参、当归、茯神等药材调养，可这些药材价格不菲，家中实在负担不起。” 母亲的病是之前因弟弟的死，留下的病根。 前几年已有所好转，可前些时候弟弟的忌日，家母去坟上坐了半日，回来就犯了病。 宋芫闻言，也拧了拧眉，心悸之症这病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长期服药的确是笔不小的开支。 而赵家只是普通人家，为了供赵家平读书，家中积蓄想必早已耗尽，如今又要负担如此昂贵的药费，实在艰难。 赵家平也有着读书人的清高，宋芫直接赠药的话，恐怕他不会接受。 宋芫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玩笑般提议：“既然小马都给我当跑腿了，家平你不如也来我这儿帮忙。” “这怎么好。”赵家平隐约是知道宋家的产业庞大，可他自觉无功不受禄，平白接受宋芫这份好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宋芫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你别误会。如今我家作坊和田庄事务繁多，正缺像你这样有学识的人帮忙打理账目、撰写文书。” “你若来，那是帮了我的大忙，可不是平白受我恩惠。再说，你白天来我这儿做工，晚上回去照样可以温书，来年再考就是。” 赵家平思索片刻，想到家中的困境，母亲治病急需银钱，而自己又实在不忍心放弃科举。 若能在宋家做事，既能照顾母亲，又能有时间继续读书备考，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多谢宋大哥抬爱，我愿意试试。”赵家平起身，对着宋芫深深一揖。 “别别别，我这儿不行这等大礼。”宋芫赶忙伸手扶住赵家平，“以后记着了，别动不动就给我行礼。” 赵家平笑着点头：“好，宋大哥，我记住了。” 见好友二人一扫方才的沮丧，周腾也跟着松了口气，难得开了个玩笑：“宋大哥这是要把我们都收编了啊！” “我倒是想。”宋芫故作无奈地摊手，“可你们一个个都是读书人，工钱给少了你们不乐意，给多了我这荷包又受不了，难啊！”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随后马楷承他们回家与家人商量。 果不其然，马楷承爹娘都十分赞成儿子的决定。 而赵家平爹娘虽心疼儿子做工辛苦，但想到家中的艰难处境以及儿子能有机会继续备考，也点头同意了。 两天后，马楷承和赵家平相继来宋家报到。 宋芫将马楷承带在身边干些跑腿的活儿，赵家平则安排到喜洋洋作坊，接替账房的工作。 跟着宋芫跑了几天腿，马楷承都感觉自己瘦了一圈。 可不是嘛。 宋芫的事务繁杂，要兼顾田庄、作坊还有商铺等多处产业，每天都奔波在不同地方。 马楷承就像个小陀螺，跟着宋芫转个不停。 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每次跟着宋芫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都能大开眼界。 且马楷承发现，宋芫竟然还跟惠王府有生意往来，那可是王府诶！ 马楷承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跟王府打交道，内心震撼如同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抱好宋大哥这条大腿。 这时，五月过半，县城传来消息—— 惠王要开府建衙了！ 按照大晋祖制，藩王就蕃便可开府建衙，设立王府属官。 但康瑞帝以惠王年幼，驳回了数次奏请。 如今惠王已年满十二，朝廷也没有了继续驳回的理由。 加之近来各地藩王蠢蠢欲动，若康瑞帝再对藩王们一味打压，不利于局势的稳定。 权衡利弊后，便允了惠王开府建衙。 惠王开府建衙，这无疑是个重磅消息。 要知道，藩王开府建衙意味着正式参与地方政务，甚至能够光明正大的蓄养私兵。 第790章 公鸭嗓 按大晋祖制，藩王可设三护卫司，名义上掌“典兵备”之权，实则能以“护卫王府”为由扩充兵马。 这些是宋芫从舒长钰那里得知的。 听到说藩王竟能蓄养几千私兵，多的甚至上万时，宋芫表情古怪。 难怪那些藩王个个都想造反，手头有这么多兵力，野心自然也就膨胀起来了。 那接下来，小石榴应该是要开始招募属官和扩充护卫了。 不过宋芫总感觉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顿时想到，年前惠王府向他下了五千棉衣订单的事。 惠王府上上下下加起来才百余人，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棉衣。 所以小石榴要这么多棉衣，难道是为即将招募的护卫军准备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开府建衙的？ 总不能他未卜先知吧？ 恰逢此时，宋争渡从惠王府听沉先生讲学归来，宋芫叫住了他，随口问道：“听说王爷开府建衙的消息没有？” 宋争渡微微点头，神色也颇为认真：“大哥，我正想与你说此事。” 他放下书箱，在宋芫对面坐下，神色凝重道：“今日沉先生讲学结束后，王爷特意留我说话，提及开府建衙一事。” 宋芫挑了挑眉：“哦？他说什么了？” “王爷说...”宋争渡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打算设立一个‘农事司’，想请大哥出任司丞一职。” “什么？”宋芫差点被茶水呛到，“让我去当官？” 宋争渡点头：“王爷说大哥精通农事，又擅长经营，若能协助管理封地内的农田水利，必能使百姓受益。” “可别！”宋芫像被烫到似的，疯狂摆手，“我就是个做买卖的，哪懂什么官场规矩？再说了，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拘束。” 宋争渡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不疾不徐道：“我已经替大哥你婉拒了王爷的好意。” 宋芫顿时松了口气，给宋争渡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还是你懂我。” 宋争渡微微一笑，继续道：“不过...我看王爷的意思，似乎并未就此放弃。” 以小石榴的性子，估计没那么容易说服。 宋芫顿时感觉脑壳疼：“算了，我去找他说说。” 说起来，宋芫最近一次见到小石榴时，是两个月前。 近两个月他一直忙着田庄和作坊的事，确实许久未见小石榴了。 惠王府。 湖心亭中，小石榴倚坐在亭栏边，詹清越一旁汇报道：“王爷，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拟好了属官名单，您请过目。” 小石榴微微颔首，视线在名单上扫过，顿了顿，抬手在某一处名字上点了点，默默看向詹清越。 詹清越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这陈熙是陈山长的嫡孙，据闻自小聪慧过人，博闻强识。” “属下曾考察过他的学问，策论能引经据典直指时弊，算学可推演田亩赋税，确实是属官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