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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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用男人都懂的口吻说:“兄弟,哥哥好心提醒你一句,喊黑妹你就玩得不开心了。” 拉链:“黑妹跟拼命三妹一样,要看店卖货,才懒得跟我们一起混。” 罗汉忽然隐晦嘿嘿,“忙着卖银。” 舒照眉心拧成结,冷冷开口:“罗汉。” 拉链也给罗汉使眼色,这玩笑的确开过火了,若是黑妹在场,罗汉绝不敢造次。 罗汉毫无歉意,装模作样轻轻给自己掌嘴,“哎哟,对不住水蛇兄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三人陆续下车。 拉链圆场:“既然过来了,就不要想过去的事。强叔叫我们尽兴玩,特别是你,水蛇——” 他朝舒照挑下巴,“罗叔怕你放不开,让我们两个多带带你。” 茶乡,抚云作银。 阿声刚送走客人,迎来两个穿藏青制服的警察。 她心头一突,竟然先想到今天缺席的水蛇。他在茶乡只认识他们,算是人生地不熟,不会才离开她的视线,就捅出篓子了吧? 水蛇身上未知信息最多,未知总意味着风险。 两个警察一个一杠一,一个辅警,都是步行街派出所的民警。前者姓朱,出示证件和表明来意。 原来半小时前有人经过店门口手机被偷,他们要调取店门口角度的监控视频。 阿声悄悄松一口气,配合找出关键时间段的视频。报警人是个中年妇女,牵小孩在店门口停留十来秒,弯腰给小孩擦鼻涕,可疑男子路过顺走了她随手插衣兜的手机。 阿声加了朱警官的微信,从电脑将视频文件发过去。 朱警官问:“这是店里的微信?” 阿声说:“平常我在用,您可以直接找到我。” 朱警官:“行,有什么事再说。临近年关,你们也注意防火防盗。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阿声走出柜门送到门口,“慢走,辛苦了。” 阿丽八卦兮兮问:“阿声姐,他为什么要问是不是店里微信?有点奇怪……” 阿声也品出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神秘一笑,“不知道,不理他。” 朱警官回一个系统表情“抱拳”,阿声挑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可爱风格,不常用,她和最暧昧的男人都没用过。和水蛇的聊天记录还是初添加时的系统提示。 阿声突然好奇这个人在做什么。 这个开头不妙,关注会慢慢演变成关心,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 博-彩区设在酒店内部,空气比其他地方暖和,似乎泛着一股微妙的香味。舒照感觉双颊微热,头脑像锈蚀,转动不灵活。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拉链给他十万筹码,拍拍他肩膀,“赢了算你的,输掉算强叔的。” 舒照肯定赢不了,赌场不会让他赢,罗伟强也不希望看到他赢。赢钱后面代表非一般的自控力,他不应该拥有。 罗伟强上次给他五万现金,他估摸只能输掉比这多一点,不能负债。 舒照上桌下注,玩了几把。 罗汉凑过来,拱火道:“妈的,你怎么那么放不开,太小气了,下大点。” 舒照笑了笑,理智犹存:“你想让我输得底裤都不剩啊?” 罗汉往他下面瞥一眼,猥琐一笑:“怕什么?见不得人吗?” 他顺手帮他推了一叠筹码。 舒照清醒地看着他加注,清晰地感知自己血液跟着隐隐涌动。 黄赌毒的人性考验,如果过了前面两关,难道还会有第三关?这也是他离开海城的目的。 隐忧唤醒他的理智,舒照眉头皱得可以夹烟。 荷官开牌,罗汉帮忙下注的这一把赢了。 罗汉双眼发亮,跟吸尘器一样扫回一把筹码。周围人跟着起哄。两者交替起了强化作用,激起舒照的愉悦感和好胜心。 他也有人的劣根性。 下一把,输了,局面越发刺激和紧张。舒照愁眉未展,越发专注,也越发沉迷。 连输两把,筹码蒸发大半,舒照的太阳穴隐隐鼓起青筋,却没离场的念头。 赌徒杀红眼后只有一个目标,赢回来。 裤兜手机忽然连震舒照,他掏出来扫了眼,阿声的视频电话。 舒照下意识按掉,像自知此时此刻见不得人。锁屏显示阿声的照片,像第二个无声来电,提醒他的荒谬。 罗汉在旁瞥见,笑话他:“就被查岗了?女人就是麻烦。” 舒照攀了下罗汉肩膀,沉着一张脸,“帮我玩,我回个电话。” 罗汉淡定道:“用不着那么紧张,黑妹很开明。” 舒照倒不是紧张阿声查岗,而是紧张自己。 舒照走出博-彩区,像进入另一个季节,空气降温,没了那股微妙的香味。天亮入场,离场已入夜。 他呼吸顺畅,微红的脸色慢慢褪去,清醒过来,他的背后沁出一片冷汗。 出室外抽了几根烟,他渐渐冷静下来。 舒照给罗汉发微信说先回房。三人房间相邻。罗汉估计赌嗨了,没回复。 他回到房间回拨阿声的视频电话,调成后置摄像头。 阿声的面孔占据了屏幕,她等了他大半小时,面色不善。 “哟,忙完正事了?” 舒照:“正在忙。” 阿声冷笑,懒得计较只能看到他在电视机里的轮廓,将手机随便靠在键盘边,当语音电话打。 舒照:“盘点完了?” 阿声:“嗯,该盘点你了。” 舒照:“来盘啊。” 阿声也只能抽象盘他,一旦面对面,他决计逃遁,不给她逮住一片衣角。 她问:“输得底裤都没剩了?” 舒照:“你想得美。” 他刻意强调后半句,严肃的经济问题陡然变成了暧昧的两性话题,阿声又烦他躲躲藏藏不出镜。 阿声:“切,看看。” 舒照:“看什么?” 他没故意装懵,阿声的单刀直入经常让他心惊肉跳,有时转不过弯。 阿声:“你说呢?” 舒照叽叽咕咕了一句。 阿声:“喂,别以为我听不懂。” “我说什么了?”舒照要是入镜,装无辜的样子会让阿声更恼火。 阿声:“你说我‘咸湿’。” 她用普通话读汉字,舒照险些不认识这个词。 阿声:“我干爹和拉链老家一个地方,都讲粤语,我能听懂。” 舒照岔开话题,“讲两句。” 阿声:“给钱啊。” 舒照:“只剩裤衩了。” 阿声又气又笑,管理好表情才能不输阵。 舒照又说:“你只会听,最多只能听懂一部分,不会讲。” 阿声被识破伪装,微恼:“你那么多嘴。” 舒照:“只有一张,说不过你。” 阿声看到台阶就下了,转移话题:“在酒店啊?” “嗯。” “一个人?” 舒照:“还有美女。” 阿声一顿,“哪?” “床上。” “你不要命了。” 舒照得逞笑了声。 阿声盯着手机屏幕,“看看。” “什么鬼都要看。” “看看漂亮吗?” 舒照:“跟你一样。” 整齐洁白的床铺入镜,白色枕头上躺着一部手机,床垫震了震,舒照大概跪上去,伸手按亮屏幕。 手机亮起阿声的自拍照片。 舒照:“看到没,美女陪我睡觉。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