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书迷正在阅读:南山铺、驯养守则、厌世娇气包跑路后、在恋综不小心掰弯情敌、真少爷不语,只一味打第五人格、一别如雨、我死后,竹马成了Daddy、当我绑定了编剧APP、貪婪之島(高H)、前男友死后第三年(机器人h 1v1)
出租车司机还是把他送到了栖月桥。 就是这一路上没少说开导人的话,还特地找广播给他放了一段珍爱生命的演讲。 李风情刚开始还应两句,后来见司机喋喋不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也不答话了。 到了地点付过车钱。 李风情沿着栖月桥走了一路,随后走到右边岔路口,走进一处破旧的小区。 很久以前,宋庭樾在京州工作时就住在这。 也曾有流言说过他和李霁也在这里同居。 当年李风情还问过这事。 宋庭樾的回答是规培基地就在这附近,李霁省事懒得另找住处,就和他暂住一段时间。 “……李霁将来一定会联姻,排队等着的公子哥能从这儿排到城门口,怎么会和我有一腿?” 宋庭樾看起来有些无奈,“我两纯友谊,纯得不能再纯了,你是不知道规培有多累,回来沾床就睡,连多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别人乱传就算了,你怎么也信了?” 那时的李风情对宋庭樾是无条件信任的。 什么ao授受不亲,他一个beta,脑子里根本没这根弦。 又或许,宋庭樾口中的“纯友谊”在那一刻是真的。 只是人心易变,后来他们是否谈过恋爱、是否真成了同居关系,隔在重重时光之外的李风情,便无从知晓了。 李霁死后,这栋房子便被宋庭樾封存——男人绝口不提此地,也再未踏足。 而李风情,心底一直潜藏着一种模糊的恐惧,他害怕这里真曾是他们爱巢的见证,同居地的名头像根隐刺,让他下意识地回避着这个地方。 今日的造访,其实也是一时冲动。 他不喜欢他,他亲耳听见了,那李霁呢? 他当年有没有骗他?他到底有没有做了他哥的“小三”? 婚后两人曾因宋庭樾看李霁的遗物爆发过剧烈争吵,之后宋庭樾便把东西都挪走了。 对李风情说是烧了扔了,但李风情一直觉得男人是把东西都放到了这间房子里。 循着记忆到了地点。 那间房很好认,其他房子都搬进了新住户,门板对联崭新,唯有六楼这一间,所有东西都停在了四年前。 李风情叫了开锁的,为了避免自己像撬锁盗窃,还给开锁师傅看了房产及结婚证明。 房门打开,灰味便传来。 李风情呛咳两声。 然而客厅的景象出乎意料。 这里几天前或许还被打扫过。 地板上只有薄灰,目光所及,一张供桌赫然闯入眼帘。 上面端放着李霁的黑白遗照,相框很干净,香炉清冷肃穆。 “……” 宋庭樾一定来过这里。 李风情在供桌旁唯一的烟灰缸里,看到了宋庭樾常惯抽牌子的烟蒂。 至于其他地方就和干净没关系了。 全是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李风情往洗手间看了一眼,见到摆在那里的情侣牙刷及漱口杯。 房子里的东西都是双份的,像一对情侣出了一趟远门便再也没回来。 “……”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房子里唯一一个书柜引起了李风情的注意。 书柜最下方的抽屉是干净的。 他伸手轻轻一拉,里面一堆旧物便出现在眼前。 很多旧书。 还有李霁的遗物。 宋庭樾果然没扔,那张引起他们争吵的照片甚至也在包裹里。 根据抽屉的干净程度,男人曾翻阅过它们,也许不止一次。 照片、日记本、那份刺眼的100%基因匹配报告书…… 最后,从一本书的夹页里,飘落出一封信——宋庭樾的字迹。 确凿无疑的情书。 “致不可解的变量: 今日观测数据时,一组异常链谱闯入视野,其无序跃动之态,无端让我想起那个在实验室窗外、固执追逐断线风筝的身影……” 仅仅开头几行,字字如针。 李风情猛地一下把信合上了。 ——宋庭樾从未为他写过只言片语。 他从未踏足过实验室,更没有与宋庭樾同坐过一间教室。 那些并肩同窗、默契研究的过往,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封信后竟还有李霁的回信。 “虽不合规范流程,你却是我实验记录里唯一想私自保留的样本。” 李风情一下把两封信都丢开了。 书本里还散落着几封陈旧的信笺,墨迹深沉,全是宋庭樾的笔迹。 李风情不打算再看了。 他今天就是来自找屈辱的。 答案知道了,心里也不可免地涌起怨恨——宋庭樾骗他,李霁也保持沉默。 他是他们爱情路上罪不可赦又无可奈何的绊脚石。 丑陋又一厢情愿。 而今终于到了他退场的时候。 李风情感到一时竟无法呼吸。 他倚靠着书柜大喘了几口气,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喉咙。 短暂颤抖后,李风情把东西放回原位。 太阳当头,烈日照得人眩晕。 李风情不敢回家,他不想一个人,于是拨通了程善的电话。 倚靠在破旧小区门前, “程善,出来喝酒。” “啊?风情?”程善的声音却格外嘶哑虚弱,“喝酒啊……今天不行,我今天真虚,晕……” 现在已经快要晚上程善还虚成这样,不知程善昨晚是不是搞淫趴去了。 可李风情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他。 “你今天爬也得爬出来陪我喝,不然我死给你看。” 他用他们一贯轻松的语气说着。 “哈?” “我要离婚了。”李风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却像重锤砸在自己心上,“顺便,帮我联系一下你家那个打官司最厉害的律师,帮我起草下离婚协议。” - 强忍着眩晕,李风情又拦了辆出租车。 他报了个酒吧地址,身体重重陷进后座。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 至少撑到晚上,撑到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撑到程善带着律师出现,毕竟程善承诺了,今晚就给他起草离婚协议。 手机突兀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李风情眼皮都没抬,直接掐断。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安雅”的名字。宋庭樾的助理。 李风情指尖冰凉,毫不犹豫地按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隐隐猜到这些号码后面都是宋庭樾,可他并不想接。 他无法面对他、不想面对他。 李风情不接电话,宋庭樾又发了短信。 【我是宋庭樾,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怎么了风情?】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该当面来找我,和我说清楚,先接电话。】 【接电话吧】 前排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方向盘上悠闲地打着拍子。 忽然就见后排一直沉默的乘客眼睛红了。 刚开始只是眼眶微微泛红,蓄了水光,然后,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 李风情来到酒吧就嚎啕大哭。 酒吧是失恋人圣地,再撕心裂肺的哭声,也能被狂暴的音浪掩盖。 李风情和程善说了自己今天去宋庭樾的旧房子,又说一墙之隔外他听见的那句不喜欢。 再说四年来遭受的委屈和冷暴力。 越说越伤心,酒水像喝饮料一下往下灌。 “你你你,你别喝了,你喝得我害怕。” 程善一把按住他的杯子。 “我不,我要喝,最好是喝死我……” 一个失恋的醉鬼又哪是程善一个人能控制的,何况程善今天是真虚,脖颈上还绕了一圈绷带。 还是个病号呢就来陪李风情了。 程善拼命向陪同来的三人使眼色。 好在调酒师也怕李风情这么喝下去要酒精中毒,暂时停止给李风情上酒了。 没了酒,李风情又开始乱哭。 “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李风情颠三倒四地喊着,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话。 程善对这些其实也不算意外。 他先安慰李风情,之后安慰不听了,只好陪着李风情骂宋庭樾。 最后骂也把口水骂干了。 “要是不喜欢我,就别和我结婚啊……明明是他向我求婚的,我问过他了,他说喜欢我的……” 眼泪已经流到流不出来,吧台上的泪痕也从一汪水到干枯成白色。 李风情生得好看,这会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一脸也让人我见犹怜。 “都会过去的。” 调酒师听得直叹气,都忍不住送了他一杯甜甜的果奶。 程善拼命向今天带来的几个救兵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