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跟在我身边做事?”林静深目光审视,“理由。” “您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很仰慕您。”赖珉则诚恳道,“只要跟在你身边,我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会很听话。” 林静深双腿交叠:“仰慕我的人很多,我身边也不缺听话的人。” “我知道,但我能比他们更有用。”赖珉则眼力见满分,听林静深声线微哑,从一旁取出提前准备的保温杯,“静深哥,要喝点水吗?我还买了醒酒汤。” 林静深按住赖珉则的手腕,推开:“别了。我怕哪天被毒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赖珉则顺势握住林静深的手:“你不信任我?” 林静深反问:“你哪里值得我信任?” 赖珉则委屈道:“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要我信任你?凭什么?” 林静深语气冷酷,试图甩掉赖珉则的手,却被更大的力道反握住。 滚烫温度从手腕一路桎梏到手指。 赖珉则突然靠近,猝然拉近的距离,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体温,也看清那笑容褪去伪装的温顺后,暴露的真实野心。 “别这么急着推开我啊,静深哥。” 赖珉则看着近在咫尺的冷淡容颜,忽然又笑了,目光肆意地在他脸上逡巡,甚至得寸进尺地摩挲指根,“你总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很好用,真的。” “比如?” “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可惜了。”林静深遗憾道,“我什么都有,轮不到你给。” “是吗?”赖珉则俯身更近,薄唇轻轻蹭过冷白面颊,附在耳畔,“要是我有办法,帮你拿到郑家那份秘密信托呢?” 林静深完全不意外。 比起那些刻意做小伏低、曲意迎合的把戏,亮出真正筹码的赖珉则,显得聪明正常许多。 “你要什么?”林静深向来明白等价交换。 赖珉则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紧紧锁住林静深的脸。 他轻笑了声,刚要开口,侧方突然亮起刺目远光灯。 所有旖旎心思荡然无存,赖珉则出于本能,猛地将林静深拽进怀里。 “砰——!” 一辆失控的面包车从另一侧猛地撞来。 车身瞬间失控,天旋地转。 “你怎么样?”赖珉则顾不上身上疼痛,手臂收得更紧,“有没有受伤?还好吗?” 林静深在赖珉则怀里动了动,试图挣脱,却根本无法逃脱这过于紧密的桎梏。 “松手。” 赖珉则确定林静深没受伤,才稍稍松手,但手臂仍虚虚环在林静深的腰侧。 林静深解开安全带,迅速扫视一周。 车子经过改装,防弹防震,但经过剧烈侧翻撞击,内部受损严重。 挡板轻微变形,前方驾驶位悄无声息。 也许已因这场车祸遭了殃。 林静深将手伸进座位下方暗格动作利落地取出一把枪,掂了掂分量。 “门能开吗?” 赖珉则试了试他那侧车门,纹丝不动,又将手撑在林静深腿上,去推林静深的那一侧车门,同样卡死。 “两边都卡住了。” 林静深颔首。 他右手拿枪,左手用西装外套包裹住持枪的右臂,对准轻微开裂的车窗边角,干脆利落地连续撞击数下。 玻璃整体崩裂脱离窗框。 寒风猛地灌入,林静深率先从车窗中探出身。 刚准备检查驾驶位情况,心头一沉。 这不是回程的路。 荒废已久的偏僻郊区,前方可见烂尾楼的轮廓,黑黢黢一片,唯有极远的位置闪烁几点幽灵般的灯火。 肇事的破烂面包车后方,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 六七个手持棍棒利器的壮硕男人,沉默而迅速地包围上来。 林静深从容握紧手中的枪,赖珉则下意识挡在他的身前。 “你回车边,把车身当掩体。”赖珉则说,“安保团队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赖珉则锁骨下方植入芯片,结合生物感应与卫星定位,在心率骤升、血压异常等情况下,会自动触发就近的安保团队。 他们只要撑过十分钟。 届时,他和林静深的人都会赶到。 林静深一言不发,目光却充满审视。 很快,赖珉则半路折返,那表情就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随后将外套脱下裹在他的身上。 宽大外套带着对方身上的体温,隔绝夜晚寒风。 林静深站在翻倒的车身边,孤零零的身影,与前方缠斗的画面格格不入。 这时,车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略显踉跄的身影,从扭曲的驾驶位挣扎地爬了出来。 司机手里握着一把枪。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总,对不住了。”他徐徐靠近,“您也不用白费力气挣扎。您发现了吧?您手里那把枪没有子弹。” 背叛,是林静深最熟悉的流程。 司机准备扣下扳机。 林静深动作更快侧身闪避,疾步上前,右手精准而快速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折! 骨裂声响起,手。枪脱手飞落在几步外的杂草中。 司机惨叫一声,另一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朝林静深刺来! 他们距离太近,尽管林静深早有防备,锋利匕首还是划破腰腹衬衫。 鲜红血液在白衬衫上洇晕开。 “林静深!”赖珉则心脏骤停,不管不顾地要冲过来。 “别过来!” 林静深命令。他没管伤口,果断擒住司机手腕,将司机重重砸向地面。 远处亮起强光,车辆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分别是莱申和林静深的人。 赖珉则疾步冲回林静深身边。 他这才看清,林静深腰侧的伤口不深,只是划破浅浅的皮肉,但鲜血晕染开的视觉效果,简直触目惊心。 莱申的医疗团队迅速围拢,赖珉则示意他们先检查林静深的伤势,被林静深抬手制止。 “皮肉伤而已。”林静深淡淡道,“我会死,但绝不是今天。” 更不会死在这种地方,这种货色手里。 赖珉则还想开口,却被医务阻止。他手臂有大片擦伤,鲜血淋漓。 医务为伤口局部加压,匆忙地从一个保温箱中取出针剂,为他注射浓缩剂药物。 林静深捡起那把掉落的枪,重新走向司机。 司机目光恐惧节节后退,颤声求饶:“林先生,我错了,我是被逼的!” 林静深慢条斯理地卸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随手丢在一旁。 他举起枪,对准司机的腿部,利索开枪。 子弹精准贯。穿大腿,司机大腿炸开一片血花。 “林总,请您先处理伤口。”ray急忙上前。 林静深置若罔闻,抬脚踩在对方腿部血流如注的位置,力道大到能听见骨骼错乱的声响。 鲜血源源不断流淌,打湿地面,飞溅在他的皮鞋、腿上。 “既然知道害怕,”林静深疑惑道,“为什么非来找死呢?” 鸣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烁的灯光刺破幽暗环境,赶到的警察与救护人员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大惊。 ray人迅速上前,与警方进行交涉。 “林先生,人我们会带回局里审讯,您看……”警官们面面相觑。一位较为年长的警官斟酌开口,“您这边……?” 林静深抬起手臂,枪。口对准对方心脏。 围观者皆是心惊肉跳。 万幸的是,林静深没有扣下扳机,甚至配合地将从司机手中夺来的枪,递给一旁的ray,由ray转交给警方。 “这是他带来的枪,意图行凶,被我及时夺下。”他礼貌道,“辛苦各位了。” 接过枪的警官背后惊出冷汗。 他绝对没看错,林静深方才真的想要对方的命,而且完全没有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应有的迟疑、对后果的恐惧。 只是不知为何,那已压下的扳机,没有彻底扣死。 动荡的光影中,红蓝警灯与月光错落在林静深身上,他眼中戾气尚未完全褪去,只是被浓密黑睫半掩着。 他被众人簇拥在中心,脸上溅了几点血渍,一道鲜红痕迹从他额角蜿蜒而下,划过冷白的面颊,这副染血却苍白冷淡的面庞,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危险而艳丽的美感。 毫无疑问,林静深很危险。 危险往往让正常人望而却步,却对追逐危险、渴望征服的疯子,拥有致命吸引力。 赖珉则目光紧盯那张苍白而冷淡的染血面庞。 这时,林静深的目光隔着纷乱人群,投来倨傲蓦然的一眼。 赖珉则对他缓缓勾起一个笑。 林静深冷淡移开视线。 新闻描述得果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