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所以一方面娇惯孩子,一方面也控制欲强,他大姨是个强势的人。 养成了他今天的这位性格颇有些独一无二的大表哥。 林寒奇神色复杂,忽而叹了口气,摆烂一样地趴桌上:“我……” “你……” “……”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桌上三人大眼瞪小眼。 - 行吧,哲学就哲学,其实这话题褚嘉树私下里和翟铭祺也掰扯过不少回。 关于世界上无缘无故的爱,这种东西吧…… “会吧,”褚嘉树拉回局面说,“世界上说不出个一二三的事情海了去了,更何况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林寒奇蹭着饮料瓶垂着眼不说话。 褚嘉树见状叹了口气,你说说看,他好端端一个假期,怎么就坐在这儿开解起了爱情。 “不过我觉得吧,很多事情可能得看哥你心里怎么想,”褚嘉树不知道大姨给大表哥灌输的教育是什么,只能说点心里话,“感情这种东西吧,你心里有,那就是你的。” “这事儿多模糊啊,开始的时间都不一定搞得清楚,还问缘由呢。“褚嘉树说。 小说里情情爱爱的他和翟铭祺两个人都快研究透了,转头碰上现实里的这群人,也是给他们绕得弯弯绕绕。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话题来,褚嘉树又没谈过恋爱。 “哦。”林寒奇摁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那怎么才能看清呢。”“如果有的话,心里总该有数的。”“这样么?”“可能吧。” 有一搭没一搭,一个敢问两个敢答的,草台班子搭了半截,林寒奇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的视线总是朝着大马路。 直到一盘肉骨烧快见了底,店里响起了别样的热闹来,一直懒洋洋的林寒奇坐直了些。 打头的就是老板一家高昂的声调,热火朝天的夏日,因此更加闹腾起来。 褚嘉树顺着老板一家招呼的轨迹看去,落到了停在马路边的一辆豪车上,从那下来了一个人,褚嘉树看到脸的一瞬间没忍住扶额。 他这才回头去看他坐得矜贵的大表哥。 图穷匕见,原来他大表哥燕国地图的尾巴在这儿呢。 第69章 小说是虚构,他们该幸福的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陈觅。 那人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身正常的装扮,体恤长裤球鞋,只是头发松垮地系在后面,眉眼锋利,倒让人错认性别的可能性小了许多。 这人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应该是补品一类,穿过杂闹的人群,被脸笑开花的老板迎了进去。 褚嘉树倒是头回见到陈觅这个打扮。”这里的老板是他父亲的故交。”林寒奇突然开口。 褚嘉树停下手上晃着的叉子,洗耳恭听。 “陈觅是我妈资助的孩子,他小时候很多时候是养在我家里的,我一直把他当作姐姐。”林寒奇说。 “妈妈总是在忙工作,他比我大许多,小时候偶尔会照顾我,长大了又被妈妈请来保护我。” 林寒奇想到了什么,盯着走进门的人:“他第一次带我来这里吃饭……当时很烦他,所以我说了很不好的话。” 他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和他有往来的人几乎都深有体会。 只是大多数时候,碍着他家里背后的背景,没有人会说什么,大家都顺着他。 褚嘉树自然猜到了林寒奇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带我来过。”林寒奇掩下睫毛,“我知道我当时说错话了,我不知道这里是他长辈的家里,我只是和以前一样抱怨。” 褚嘉树不打断,默默听完了林寒奇所有的话。 直到久远的陈述停下,褚嘉树问:“所以,哥你想说什么?” 林寒奇一口干完了那杯凉水:“我只是在想,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之后没有人说话,只是他们三个明晃晃的人坐在人家店里,想让人发现不了也挺有挑战性。 陈觅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事情,神情很淡,扫了一眼林寒奇红得过分的嘴巴后,没说什么,只是过了会儿,有人送了一杯凉水过来。 得了凉水的大表哥盯着凉水看了很久,眉眼低压着。 褚嘉树坐着回想一番原剧情,所谓是霸总追妻一万章,除了性别对不上以外,其他的糟心事倒也意外地勉强对得上。 林寒奇他们在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褚嘉树其实不算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他有梦里那个外挂,自然也知道后面闹的不算愉快。 只是林寒奇今天这个样子坐在这里,只会是两个人掰了,看样子还是梦里发展的那样,林寒奇起的头。 褚嘉树真是服气了,这现实都扭曲成这样了,性别都对不上了,这跟喝假酒打出病毒代码似的破剧情还能跑呢。 世界上对对错错的事情哪里说得清楚,每个人相处的方式又各不相同。 有的人需要道歉,从此和好如初,有的人不需要道歉,最好一别两宽。 翟铭祺倒了杯水喝了口问:“奇哥你图什么呢。” 当初闹着把人赶走的是林寒奇,这会儿来人家摊子喝凉水的也是他。 这两人之间,林寒奇性格有问题,他大姨的教育也有问题,陈觅的性格也有问题。 褚嘉树想了一茬这两人的状态,撑着脸推了推林寒奇得胳膊:“哥你要是喜欢他呢,你就去找,你要是不喜欢,你俩就到此为止嘛。” “哎呀说多了,”褚嘉树往翟铭祺身上一倒,苦着脸,“我们就是两个局外人,说什么都是我的想法,哥你想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恋爱是两个合适的人在谈的。” “……我不想赶他走。” 两道话音先后落下。 褚嘉树扶额,觉得爱这个东西啊……行吧,他想以后如果他遇到的话,他还是得好好认清自己的感情。 “你喜欢的话,”褚嘉树把林寒奇未尽的话补充完,继续说,“那就去找他好了。” - 褚嘉树送了林寒奇几本恋爱大全和一些特别的书籍。 大概是《读了这本书,让你知道怎么做高情商》,《完美话术大全》,《青少年的培养》,《刑法》以及名著若干。 也不是别的,就是希望他大表哥别像梦里那么莽,平白瞎水剧情了。 不过那句“恋爱是两个合适的人谈的”的话也不是褚嘉树随口说的,他见多了什么锅配什么盖的——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 褚嘉树帮了点撬开嘴的小忙,其余的还是让谁谈谁折腾去了。 抛开剧情里其他的事情不说,爱是多美的一件事啊,褚嘉树想,他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盛夏吵闹在蚊虫嗡鸣的街巷,褚嘉树又一次忙忙碌碌地去了一趟西池。 最近研究院好不容易放次假,林见初得了一些好酒让褚嘉树带些给白和去。 这次他可提前打电话预约过了,白老师家里必不能藏人了。 褚嘉树提着一大箱不太认识的酒过来砰砰砰地敲门,翟铭祺手上还扛了一箱,据说全是白和喜欢的。 “哟,你俩放暑假了?”白和打开门看到他们两个,他先看向了褚嘉树:“十七岁快乐,前些日子过的吧?我听你妈妈讲的。” 说着,他从房间里拿出来几本最新套的卷子放进褚嘉树手上:“怎么样?礼物。” “可别小看,特意找老师出的题,我朝你们班主任要了你过去的卷子,做了一个你的个人表格,一点点专项计划,祝你两年后金榜题名。” 白和脸色揶揄,实打实的真情:“听林姐说你要参加国内高考。” “好好学习,知识改变命运啊小孩。” 褚嘉树哭笑不得地接过了礼物。 翟铭祺啧啧摇头,遗憾说:“还是生早了几个月,没能蹭上白老师这份大礼,太可惜了。” 褚嘉树没等白和说什么,他一拐子先过去了:“少在这儿跟我又争又抢的。” 翟铭祺忍笑:“哦。” - 几簇杂乱的花从生锈的窗户缝里探出来自成一片阴影地,褚嘉树歇在楼下咬着白和给的雪糕。 对面是条陈旧街巷,地皮考得干裂,几家麻将馆的声音吼得叽叽喳喳的,下一秒一扇麻将馆的胶皮帘子里面掀开,吹来一阵冷气。 那人抱着个肉夹馍的匣子,白漆刷着巨大的几个“老江肉夹馍外送盒”的大字。 空出来的那只手攥着花花绿绿的钱票,十七八岁的少年顶着夏日最热的烈阳,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短袖,脖子上挂的钥匙甩得一上一下,消失在一户红墙砖瓦堆起的单元门里。 那是……江绪。 褚嘉树手里的雪糕化着糖水,他刚正低头到处找纸擦擦,看到那一晃而过的熟悉身影后盯着那一处没动。 翟铭祺从一旁的小卖部里出来,手上拿着包纸巾和一瓶水,他扯出一张替褚嘉树擦干净,又隔着纸巾拿过雪糕,用矿泉水给他冲了冲黏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