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都是他们的故事。 故事的结尾,褚嘉树几乎是很无奈地又一次接住了翟铭祺不讲道理的眼泪。 “翟铭祺。” “嗯?” “我不喜欢你哭。” “为什么呢?” 褚嘉树用嘴唇碰了碰几乎翟铭祺的眼睛,声音很低,像在讲童话,也像是小时候那样,唱一首哄睡的童谣。 我每次看你的眼睛,我总觉得……褚嘉树眼前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他们翻着一本金黄色外壳的故事书的时候。 我总觉得。 你的眼睛,像山川,像溪河,像我们小时候望着脑袋看的天与云与月。 当它流泪的时候,会让我觉得,那是我的前半生在痛苦。 褚嘉树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翟铭祺的脸颊。 褚嘉树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眼泪也一并地坠落,他们靠得实在是太近了,脸贴着脸,泪水相遇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 成长总是悄无声息的,长大长大,他们以前总以为高中毕业是长大,以为成年了就是长大。 可是褚嘉树过了很久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长大不是长大,年龄的长大也不是长大。 这个半夜的事情实在过于混乱,他们这里一片的人仰马翻,而窗外却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熟悉的淡紫色,熟悉的浓墨,熟悉的那一片残丝的日出,就像他们昨天早上在泳池里看的那样的光景。 准点报时的时钟叮叮当当地报出属于今日地日期,打断了两人一场不合时宜,阴差阳错的叙旧。 翟铭祺听到报点后呼吸一滞,他僵直地展开手指按亮了手机看了眼日期后。 两个人有些错愕地对视。寓.w.言。,褚嘉树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日期。 翟铭祺呐呐地问褚嘉树:“今天是几号?” 褚嘉树下意识地回答到:“13号。” 而那报得欢快的时钟正重复吐出“12号”的格式化音,褚嘉树手脚一瞬间冷了下去。 不、不对。 翟铭祺站起身跑到了客厅前按亮了电视,上面正卡顿地播放着昨天的新闻。 褚嘉树囫囵地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正好就看到了一群穿着各具特色服装的路人,他们手上抱着的东西,是庆祝节日时集市上会用到的物品。 一个小孩儿看到了开着大门,面色滑稽的两人,还扮了个大大的鬼脸,说了句节日快乐。 褚嘉树回屋扯上了翟铭祺,去往昨天酒店的方向,街角会朝他们扔一个草莓的店老板、那个总是拉曲子的学生在啃干面包,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打着节日折扣的字样…… ……时间在倒流。 “我们这是、我们这个世界是终于不装了,疯了是吗?”褚嘉树喃喃。 怎么着啊,bug太多,要开始重启了是吗? 翟铭祺走了两步还被昨天的某个曾经同学塞了一大捧节日鲜花,并且得到了一句后天同学聚会的相同说辞。 时间倒流、时间倒流。 “我靠……”翟铭祺头一回骂了脏话,脸上有些苍白,“我好像见过这个。” 褚嘉树看过来,示意翟铭祺继续往下说。 “我们上辈子,在被关进房子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时间一直在往回跳,速度很快。” “不过我当时没心情在意这个,不过上一次的速度很快,比现在快。” 比现在快么…… 褚嘉树若有所思,拉着翟铭祺的手腕:“走,回国,我知道找谁了。” 第96章 三堂会审 落地的时候,风是很大的,野地上的杂草一并地席卷起来了,折腰又折腰。 褚嘉树踩在真实的泥土上时,思绪实在纷杂混乱,他断断续续地想了很多东西,在飞机上时,在撞见这里的冷空气时。 可他也能真实地感受到,他实实在在攥住的那只手,温暖干燥。 褚嘉树侧过头狠咳了几声,地上吹来的灰尘太大,下一刻唇边抵来了一瓶水。 褚嘉树没有接过来,就着翟铭祺的手喝了好几大口后,他才缓了下来,看向了翟铭祺。 那人正在低头认真替他合上水杯盖子,背着大大的行李,像是褚嘉树想象中那年他一个人背着行囊背井离乡的模样。 脱去了几分稚嫩,褚嘉树看着,心想。 长开了,还是很帅。 “翟铭祺。”褚嘉树突然喊道。 “嗯?” “你有很多年没回来了吧,想家吗?” “想的。” 褚嘉树闻言鼻头一酸,他微仰着头眨了眨眼压了下去。脖颈被他的动作拉长,清晰的喉结微微滚动。 翟铭祺把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上面,随后移开了视线,他转移话题问褚嘉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答是一道重量,毛茸茸的触感压在他的肩膀上,褚嘉树歪着头枕在翟铭祺颈窝的位置叹了一口气。 “去找李先生吧。” 褚嘉树看到了不远处显示屏上的时间,说:“你看,时间又倒退了两天。” “到我找你的那天呢。” 走的那天有这么大的风吗,褚嘉树回想着,却遗憾发觉自己全无那天的记忆,像是一场梦,只能摸索出当时浑浑噩噩的心情。 “诶你说,这是我俩第几次经历这种事儿了?”褚嘉树没招了,“怎么就阴魂不散了……操。” 翟铭祺垂下眉眼扯了一抹落寞的笑来,他不记得了。 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很多的。至少在他重新想起的记忆里,是堪称拥挤的。 他们俩明明就是当之无愧的御用被整蛊玩家嘛。 褚嘉树的手机从下了飞机后就开始嗡鸣,他看到了上面熟悉的消息,熟悉的口吻,熟悉得似乎无衔接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昏暗前夜。 翟铭祺离开的前夕。 那个时候,也像是这样混乱的,褚嘉树落在了最后一条阮如安要死不死的消息里,他实在是无奈地也跟着笑了。 “你还记得吗,”褚嘉树歪着身子不动,想到了一些零星碎片里的记忆,“我们上辈子说的,我们死了要怎么样?” 翟铭祺伸手拍了一下褚嘉树的嘴:“怎么说这种话。” 从昨夜到今天,飞机航行了几万公里,云层上下翻涌,连带着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记忆也随之浑浊。 翟铭祺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报废的储存器,掺杂了原世界捏造的假象,混迹着梦里漫长的从前,还有褚嘉树嘴里重叙的他们的童年与青春。 太多太多,可是在褚嘉树提起这段话的时候,翟铭祺还是没有什么犹豫地重现起一个片段。 昏暗的房间,手上冰凉的液体,低沉的喘息,和紧贴着滚热的肌肤,翟铭祺晃了晃神后,哽着喉头摇了摇脑袋。 风还是很大,从他们牵手的指缝中穿进穿出,把他们过长的发丝揉乱,迷乱着他们对视的眼睛。 翟铭祺低头错开视线盯着他们牵着的手,发了会儿呆。 其实他现在不太清楚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稀里糊涂牵着手,也不拘泥于拥抱。 可他们也是有一段相同的记忆的,翟铭祺低着头,痛苦地皱着眉去揽着褚嘉树的头亲了下去,看着很用力的样子,风先一步打在褚嘉树的脸上。 原来那个吻轻轻的,他们的唇安静地贴在一起。 过了会儿,翟铭祺回答他说:“……不要下地狱。” 这道温和沙哑的嗓音隐匿在“呜哇呜哇“的风声里,草根动得更加肆意疯狂。 可能是靠的太近,褚嘉树清晰地读到了那几个字。 他恍惚地将这声迟来的回应掷地有声地投入到某个黑黢黢的小房间里,适宜地接在了那句”我们下地狱“的后面。 “我们埋在一起,骨灰混合,不分你我。” 翟铭祺呢喃。 “再不分开。” “……行。”褚嘉树就把最后这话听进去了。 “我们不分开。” - 记忆里的翟砚秋是那种性格很冷淡的人,很少的时候,突然笑一下。 清冷,浓眉,这是一张很舒服的脸,不常说话,但其实很温柔。 而此时的翟砚秋正停在他们不远处,脸上盖着一种类似于惊愕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正在角落里贴在一起的两人。 她扶了一把站一边跟电线杆子一样僵直的沈漠。 两人定原地一动不动的夹着后来一步的翟语堂形成一道wifi线。 【信号正在接收中……】 沈漠清明的眼神在加载眼前的图像后逐渐迷惑起来,他低头看了眼翟语堂,又扭头去盯褚嘉树。 翟语堂正要捂两位大人眼睛的手滞在半空中举也不是,落也不是的。 最后那只手盖上了自己的脸,眼不见心不烦。 “等等,不是,”沈漠呆滞地望着已经迅速分开并各站一边手里乱七八糟拿着对方行李的两小孩,低声问翟语堂,“他俩,那什么,糖糖我记得你是说他俩以前其实不是有仇是好兄弟来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