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祝凌就站在别墅向外延申的露台上,静静看着泳池发生的一切,他孑然而立,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倒显出几分清冷孤傲。 两三分钟后,祝凌身边出现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 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是谁。 “这对耳钉果然很衬你,你戴了很漂亮。” 牟缪手里端着一杯酒,贪婪地盯着祝凌的侧脸看,一点也不掩盖内心赤裸的欲望。 祝凌直视前方的一堆人,不屑看牟缪一眼,说:“你真够恶心的。” 甩都甩不掉的一头疯狗,死追着他,就算他结婚,已经有了alpha也不肯善罢甘休。 牟缪却将祝凌这句话看作是夸赞,笑着抬手,似乎想碰祝凌的耳垂。 祝凌眼皮都不抬说:“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喊人了。” 出门在外,他好歹是瞿世阈的omega,是瞿世阈明面上的妻子,多少人忌惮瞿世阈的身份,就算瞧不起祝凌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他量牟缪也没有那个胆量。 果不其然,牟缪的手顿在半空中,脸色悄然一沉,几秒后,他兀自笑了笑,而后收起手。 “嫁过来才多久?就已经习惯自己的瞿太太身份了?” 祝凌懒得搭理他。 牟缪说:“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手里,摆出这么一副清高、生人勿碰的样子给谁看?” “你之前不是挺在乎我的吗?老子去酒吧找个小帅哥喝酒,你都要跑到酒吧撒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祝凌冷冷地瞥他一眼。 屁的在乎,不过是为了恶心牟缪,故意坏他的好心情而已。 见祝凌依旧反应平平,牟缪开口说:“突然想想,距离上次我们俩见面好像过去了七八天,是时候找个地方,让我们俩好好回忆一下过去,不然你全都要忘了。” “要不就今晚吧?”牟缪笑容非常之得意。 不出他所料,祝凌终于有了反应,僵硬地转头看他,满脸都是你疯了吗的质问,这让牟缪特别痛快。 不拿正眼看他?不理他? 那他就让祝凌后悔莫及。 祝凌果断拒绝:“不行。” 牟缪:“这好像由不得你,如果你想让你弟弟安全的话,最好听我的话。” 祝凌:“你有病吗?” 暂且不说瞿世阈最近看他很严、不允许他私自外出,他和瞿世阈每晚同床共枕,瞿世阈的睡眠状况他是知道的,睡眠很浅,稍有动静就会被惊醒,祝凌半夜如厕,瞿世阈都会有感知,在这种情况下,叫祝凌瞒着瞿世阈半夜外出? 疯了吗?! “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让我外出?我可以,但是你敢吗?” 祝凌眼神定然说:“如果你不怕被瞿世阈知道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你大可以试一试。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牟缪拿祝柠的安全威胁祝凌,不准祝凌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其中就包括了瞿世阈。所以祝凌猜测,牟缪肯定有几分忌惮瞿世阈,至少现在还不想鸡蛋碰石头。 牟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遂说:“那你就不要让他发现。” “你说得容易,我做不到。” 瞒着瞿世阈半夜外出,还要不被瞿世阈发现?这根本不可能,他也根本做不到。 “你怎么就做不到?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的手里。”牟缪低声警告,面色都变得狰狞。 “说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去找你可以,但他绝对会发现,是你自己有胆量做,但没胆量被他发现,拿柠柠威胁我有什么用?” 两人压低声音争吵,谁也不肯让步,气氛僵持不下。 牟缪突然安静须臾,仿佛想起什么,冷笑两声说:“你怎么就做不到?” 祝凌扬眉看他,紧接着,听见牟缪说:“你不是挺会下药的吗?” 祝凌:“……” “这么晚,我去哪里弄药?” “那我可管不着,反正你要是不来的话,长夜漫漫,我可保不准会对你可爱的弟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牟缪,你敢!”祝凌蓦地拔高音量。 牟缪不以为然,压低身子和怒目圆瞪的祝凌对视。 “不想我这么做,那你就记得今晚出来,我会把地点发到你手机上,记得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着,牟缪又降低了些音量道:“另外,我先跟你提个醒,要是被瞿世阈发现,我会在你们来救祝柠之前,先解决掉他。” “你放心,我会这么做的。” “疯子!” 牟缪简直不可理喻,祝凌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觉得恶心,于是转身,往客厅走去。 祝凌刚踏进大厅,就看见人群中的瞿世阈正在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他。 祝凌迎上去,瞿世阈很快发现他,轻声问:“怎么去了外面?” 瞿世阈目光放远,很自然地看向祝凌身后,祝凌同样转身看了一眼,刚才站的地方哪里还有牟缪的身影。 祝凌问:“谈完了?” “嗯。”瞿世阈眸色深沉,平静注视着祝凌。 祝凌随口问:“谈得怎么样?” 祝凌以前从来不过问瞿世阈工作上的事情,这还是头一回,瞿世阈眸光微动,但仍然面不改色说:“很顺利。” 谈判的细节,祝凌不得而知,只要结果好就行。 米先生后面在众多宾客面前讲话时,特地邀请瞿世阈站到身边,说感谢瞿少今晚的到来,很给他面子,希望未来合作顺利。 宾客纷纷鼓掌。 祝凌特地在人群中找一圈牟缪,牟缪的脸色黑得可怕,像是要咬碎后牙槽,恶狠狠地盯着米先生,还有瞿世阈。 见此,祝凌轻嗤。 真是不自量力。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泳池玩闹的那群人全部涌进来,祝凌这才得知,对方都是受米先生的儿子邀请,参加泳池派对。 米少爷和父亲打了声招呼,带着朋友们上楼。 都是一群不拘束较为随意的alpha,身上裹挟着浓重的信息素味道,各种各样的气味一时弥漫在客厅。 祝凌皱了皱鼻。 瞿世阈察觉到他这一微小动作,稍稍低头看他,问:“要回去吗?” “我想回去了。”祝凌说。 瞿世阈打电话叫了车过来,随后带祝凌一块向米先生告辞,对方挽留瞿世阈再多待一会儿,瞿世阈说祝凌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米先生看向祝凌,笑说他们感情可真好。 路上,夜色深沉,祝凌和瞿世阈坐在车后座,一时无言,车厢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祝凌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收到信息。 但祝凌没有看,他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借机偷溜出去。 买药必然是不可能的,没机会也来不及,若被瞿世阈发现,他也不好解释。 就这么一直到家,祝凌都没能想出万全之策。 实在不行就跟瞿世阈说分房睡吧。 但瞿世阈肯定会怀疑,从他们结婚以后,分房睡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莫名其妙突然要分房睡…… 祝凌脑袋有点疼。论私心,他的确想要出门,不仅仅是为了弟弟的安全,还有就是,他想借此机会解决掉牟缪。 算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回到房间以后,祝凌直接开口说:“今晚我们分房睡吧。” 瞿世阈扯领带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看祝凌问:“为什么?” “我想分房睡了不行?每天跟你一起睡,我觉得……太挤了。”祝凌眼神闪烁,有点心虚。 两米宽的大床,两人中间再塞一个管家都没问题,挤? 这个理由不免也太拙劣了。 而且祝凌是什么人?睡个觉非得和瞿世阈抱一块,非得把腿搭在瞿世阈身上,不然就睡不舒服的人。 此时此刻说和他睡太挤? 瞿世阈扯掉领带,烦躁地扔在床上说:“换个理由。” “你如果能说服我就分房睡。” 祝凌想了想,说:“晚上闻了太多的信息素味道,我鼻子不舒服,不想闻到alpha的信息素。” 瞿世阈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冷冷道:“换。” 祝凌被他这傲慢的态度惹毛躁了,说:“要什么理由?我说分房睡就分房睡!” 说着,祝凌就要往外走,瞿世阈一脚踹关了房门,拦在房间门口。 瞿世阈比祝凌高了十几厘米,站在祝凌面前,眼皮微微下压,眼底毫无波澜,没有怒色、没有冷光,却让祝凌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怎么,你这是跟我一块睡,睡上瘾了?晚上没有我陪就睡不着了?”祝凌手指勾着瞿世阈的下巴,说得暧昧低吟,想借此刺激老古板瞿世阈。 但瞿世阈一改往常,面不改色说:“是的。” 祝凌的心跳倏忽漏掉一拍,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但他无暇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