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宁晚礼这么大岁数,实在有失体统。他想给付禹一个教训,顺便清净清净,于是,这几天付禹在片场都用那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眼神望着他,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宁晚礼打开包装,逐个取出餐盒,想:算了。 另一边,付禹冲了个澡,头发吹了个半干,套了个宽松的运动裤和白t恤,走到桌子前坐下。 付禹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脑袋有点晕晕乎乎。安营方才给他发消息说过来按灯,测试网速。付禹没让,播半个小时而已,又不是剧宣,还不够麻烦的。 付禹把手机放在了个高点的地方,用一本书抵住,点了“直播”。 一两分钟,直播间涌进来好多人。 付禹提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哈喽。” [我去我去我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做梦吧!?] [付禹付禹付禹付禹] [怎么这么突然直播??] [付禹我好想你呜呜呜] [太帅了艹!] [湿发男大,救护车……] …… 评论滚得太快,付禹随口回复了两个: “好久没见面了,播会儿。”,“刚收工,在酒店。”,“还没吃。” 付禹以前也直播聊天过,他总觉得自己对着屏幕说话有点傻,所以会找点事儿做,他问:“你们想我干点什么?” 评论滚得更快了: [聊天跟我们聊天!] [直播吃饭宝宝] [唱歌唱歌] [想听你唱歌!] …… 付禹看了看,聊天不想说,吃饭没饭,便道:“唱歌吧。” 他虽然是演员,但唱歌还算不错。 付禹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翻了翻,点进热榜,在榜首看到了《雨蝶》r&b版。近两年短视频平台爆火,经常出现这种改编版本。 他点进去,等了会儿,到了副歌部分,缓缓开口: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 只因为相遇太美, 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 也无所谓, 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 最怕你会一去不回, 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想过我, 就是安慰……” 付禹声音慵懒低沉,完全没留意到评论滚出了残影。他本人其实并不喜欢经典被改,但是这歌,越唱心越疼,眼睛不由得发酸。 没再继续跟唱,伴奏播着,听得付禹心脏阵阵抽搐。 直播间的人愈来愈多,付禹强撑着又播了十几分钟后,说自己头疼,先下了。 他没撒谎,不过不是这一个原因而已。 晚上八点半。 付禹走进卧室,灯都没开直接上了床,被子都懒得扯,砸在床上一动不动。 明明应该睡了,但就是睡不着,闭眼十几分钟,脑海里全是宁晚礼。他应该跟宁晚礼道歉,但宁晚礼看到是他就不会开门,微信电话也都拉黑了,真铁了心一句话不跟自己说。 正心冷地想着,付禹搭在床沿边的手腕一凉,他感受到,以为碰到了什么东西。 转瞬间—— 付禹后知后觉,他根本没动,怎么会碰到东西……? 就在这时,手腕被紧紧攥住,昏暗中,一个人影扑到了他身上!!! “操!” 付禹下意识猛地一推,却被对方牢牢抱住,一个女声低笑道: “付禹,我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是人,别怕。 卸了长指甲做了短指甲,我又支棱起来了!还能码五千!(bushi 第9章 付禹做这行这么久,什么样的私生饭都见过,但“恐怖故事”——私生饭爬床,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落在自己头上。 余惊未消,付禹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出,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双腿都在发软,几乎是机械地往前走。 天太黑了,眼神不济,一个台阶没踩稳,付禹踉跄了一下。身后的安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冲过来的人扶住了。 付禹迟钝转过头,黑夜下,宁晚礼的脸庞冷俊美艳,惊心动魄的漂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燥乱了起来。突然有点委屈。 付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宁晚礼冷静道:“先上车。” 第一次,付禹觉得宁晚礼的声音有温度。 他不愿意在宁晚礼显得脆弱,走了两步就想把胳膊挪开,却被宁晚礼牵扯住了。 “不想我碰?”宁晚礼问。 付禹轻吐个“不是”,不动了。 宁晚礼自己打车来的,回去时跟付禹同行。 安营坐前面,宁晚礼和付禹坐后面。 宁晚礼拉着付禹的手,向来温热干燥的手心,此时是湿冷的。 “哪不舒服吗?”宁晚礼问。 付禹愣了下,没听清,转头看向宁晚礼,问:“什么?” 宁晚礼耐心重复了一遍。 “没,”付禹说完,笑了下道:“就是有点吓到了,没事了。” 安营也不放心,直往后看,见付禹脸色发白,从包里翻出来块放了很久、但应该没过期的巧克力,递到后面,并跟宁晚礼解释:“他可能有点低血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宁晚礼接过巧克力,扒开,塞到付禹手里。 付禹拿起来咬下半块,含着,仰头靠在靠背上,喉结微动。 宁晚礼心里转着安营那句“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事情晚上发生的,白天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宁晚礼轻轻捏了捏付禹手掌,往常付禹早就主动把他手包裹住了,现在却没反应。 一路上付禹都没说话,半块巧克力捏在手上,下车前被他丢进了垃圾袋里。 深夜。 出了这档子事,这会儿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在岗,没人敢偷懒,门口还有老老少少几个保安充样子。县城酒店的安保,也就这阵容了。 经理看他们进来,慌忙迎上,宁晚礼没再扶着付禹,交给了安营。 宁晚礼在经理开口前抬手打断:“明天说,先让他休息。” “好好好,抱歉,实在抱歉。”经理恨不能一步三鞠躬,跟在仨人身后,“那疯子是趁保洁阿姨打扫溜进去的,一直藏着!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神经病!” 宁晚礼看向经理,视线如有实质,他道:“明天会有人来找你,现在别打扰他,听懂了吗?” “诶诶诶,好。”经理边应边擦汗。 很少有人能自如面对严肃起来的宁晚礼,安营摇摇头,看着经理的眼神满是同情。 付禹伸手扯了宁晚礼袖口一下,让他别太凶。 电梯门开,三人一同走进去,安营按了自己的楼层和宁晚礼的楼层,不放心道:“禹哥你跟我走吧,你睡我床我睡沙……” 声音愈来愈低,一道冰冷如剑的目光刺过来,让他如鲠在喉。好了,现在可以同情自己了,安营谄媚道:“我送禹哥去您那儿,宁导。” 宁晚礼矜贵地“嗯”了声。 “滴”的一声,刷卡进门。 宁晚礼回身反锁,把防盗链挂上,对付禹说:“安心睡一觉,明天看看,实在不行先不出工了。” 全是男主的戏,他不出工剧组就瘫痪了,付禹笑笑:“不至于,缓缓就好。” 宁晚礼推开卧室门,付禹下意识往窗帘那看去。 宁晚礼拉着付禹手腕往里走,道:“没事儿,就我和你。” 付禹点了下头。 上了床,宁晚礼给付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靠近付禹。 付禹额头抵着宁晚礼肩窝,闷闷道:“谢谢你。” 宁晚礼问:“谢什么?” 付禹:“你身体不好,不应该这么晚还出门接我。” 宁晚礼当即道:“你在我的剧组出的事,我有责任。” 话罢,付禹半天没吭声。 安静片刻,宁晚礼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我得看到你才放心。” 付禹抬起一点头,问:“不生气了吗?” 宁晚礼说:“你这样我还能生气么。” “也能,但今晚就算了。”付禹看着宁晚礼,犹豫片刻,问出了憋在肚子里好久的话: “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又尿不出来?那天我喝太多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 对不起,脖子上的伤还疼吗?” 宁晚礼无奈道:“这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一个?” 付禹眼底发酸,环着宁晚礼的腰抱得更近了些,撒娇道:“都回答。” “身体还行,没再那什么,脖子也好了,还有点儿印。属狗的。”宁晚礼抬手轻推了付禹额头一下,继而顿了顿,伸手一探,问:“发烧了?” 宁晚礼随身的医药箱里什么都有。 他给付禹测了,确实烧了,认识付禹这么久,第一次碰到付禹生病。 “怎么吓这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宁晚礼摸不到头绪,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痛快:“付禹,好好跟我说,还哪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