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江北昇后退的一秒里,他飞速给自己提起裤子盖好被。 他现在是应该先解释自己不早泄,还是说体面地接受光屁股的自己? 都不太行。 眼神交换的瞬间他们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于天舒的心脏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飞出,他的大脑努力地飞速运转,却在江北昇眼底那抹淡淡的笑意中彻底宕机。 完了。 是真完了。 江北昇好整以暇地拿起床边的纸巾擦了擦手指,而后整理好衣领,对着他拉唇很是礼貌地笑笑,“我去洗个手。” 于天舒没回他,只是用余光偷瞄着他的背影离开卧室。 温热的水流穿过指缝,江北昇同样长舒一口气。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刚刚的那一分钟,毕竟他的身边还没见过几个有这种毛病的人。 听着卫生间的水流声于天舒懊恼地在膝盖上磕了两下脑袋,此时雷声已经结束,雨过天晴一抹阳光透过层层乌云照在紫色的窗帘边,屋里潮湿的空气和后背未干的汗珠都在一遍遍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会允许江北昇碰他。 江北昇是谁!他是个男的! 尽管他长得帅,尽管他的人还算可以甚至旁人说他很好,尽管他……好像还香香的。 但他他妈的也是个男人! 怎么能让男人碰自己呢? 脏了。 于天舒抓心挠肝地揪着头发都想把自己撕成两半,操,果然男人在精虫上脑时是没有理智的。 于天舒,你完蛋吧! 江北昇在镜子前再次整理了一遍衬衫,而后踢着拖鞋重新走到于天舒床边。 金黄的太阳光照在他的腿边,他双手怀抱在胸前,倚靠在门口的桌子前。 挺拔的身形和缩在床上快要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于天舒有些格格不入。 江北昇说:“没事儿,应该是你最近有点累。” 这事情倒也不用安慰的。 “我平时不这样!”江北昇的好话只会让于天舒更羞,他蒙着脑袋不敢抬头,实在想一头撞墙。 “你也不用尴尬的,相互解决一下,也是可以。”江北昇继续善解人意地替他辩驳。 听着江北昇脸不红心不跳的总结于天舒真想从六楼窗户蹦下去,在江北昇说完后他猛地坐直掀开被子喊了声:“我不早。泄!” 空气顿时凝固了两秒。 江北昇被他斩钉截铁的话语有些惊到,他顿了顿而后挑眉,“我知道。” “刚刚就是太突然了!江北昇我没被男的碰过!……女的也没有!”于天舒也说越沉闷,舌头乱得都能织毛衣。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试图用强硬的态度在江北昇心里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脸面。 “我是第一次。” 既初吻之后,他他妈也算第一次给江北昇了。 于天舒耳朵红得能滴血,语气和表情里却带着满满的幽怨和委屈。 江北昇成功被逗笑,他搓了搓鼻尖,“我知道,小处男嘛,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年轻人平时也得注意保养身体,不然……” “江北昇!”于天舒羞红着脑袋喊了一声打断他,却在对上江北昇无辜的眼神后又一阵心虚,胸脯起伏着偏开头,抓到另一个重点,“我不小。” “好好好。”江北昇又一次没绷住,只好宠溺地盯着他笑笑,“那别不好意思了,吃饭吧,我都闻着肉香了。” “嗯。”于天舒点点头,跟着他下床出了卧室。 于天舒的厨艺也是真得了舅舅真传,每一样菜的口味都很和江北昇心意。 饭桌上他们心照不宣默契地低头吃菜,谁也不主动多说一句,只有自己知道心里到底有多心虚。 江北昇和陈昀分手的一年多里,他不是没遇到过心动男嘉宾,但让他和对于天舒这种毛头小子一样有冲动感的人,不多。 几乎于天舒是头一个。 他身上自带一股真诚的傻劲,青涩的一本正经让他卑劣地想要触碰和靠近。 如果说一开始逗于天舒玩是寻开心,那刚刚呢? 滚在床上碰到他体温时,江北昇也有反应,他下意识地想要搂住他的脖子吻他,想更进一步。 要不是于天舒早泄,或许他们会…… 但于天舒不适合简单做个炮。友。 正儿八经谈场恋爱,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你不用紧张,就当没发生过。”江北昇这话更像说给自己听,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于天舒的碗里,主动为他撇清干系。 于天舒的余光立刻扫到他那只修长的手指,脑海中又不自主想起刚刚在床上的风景,只干巴巴地喊了声:“闭嘴。” 他这会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去思考,他在江北昇这里经历了太多不属于他生活轨迹的第一次,现在只敢将脑袋埋在碗里机械地扒拉米饭。 江北昇走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饭后他客气地带走了于天舒泡在罐子里的一瓶酸黄瓜威士忌,于天舒也客气地立马给他开门,站在楼道中间一直目送他下到一楼。 等锁上大门他虚脱地瘫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慢慢褪去,他才敢将悬了一个小时的心彻底放下。 他一动不动地在沙发上抽完了半包烟,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去卫生间里冲了个澡。 等湿漉漉的躺在床上时他整个人都像被抽干力气,恰在此时,他不合时宜地在床边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茉莉香味。 他滚在床上闻了一圈在确定好位置,不出意外那片是江北昇刚才躺过的地方。 于天舒伸手挠了挠床单,棉麻的触感没有那么光滑,指腹略过粗糙的痕迹,他的心也一瞬间跟着痒痒的。 江北昇的腰很细,他刚刚搂过了。 味道也很好闻,靠近时就像跌进一片温软的花海。 肌肉触感也刚刚好,他的怀抱是温暖的。 “你弄脏我了。” 操。 冷水澡并没有压下心里刚刚那团没有烧完的火焰,反倒隔了几个小时还有些死灰复燃的念头。 “别想!”于天舒坐起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 竟然回味上了,他是真堕落了。 当天晚上不出意外的于天舒做了一宿的春梦,梦里的江北昇撕开了那层狡猾的表皮反而和蔼可亲了几分,于天舒醒来接着给自己脑门来了两巴掌。起床后他昏昏沉沉,强行删除掉和有关江北昇的所有记忆。 吃过早饭后手机弹来两条消息,一条是银行卡的入账短信,一条是驿站来的取件码。 于天舒灌了一整瓶凉水调整好状态,给于天君打去电话。 “姐,钱我收到了。你干嘛呢?” “我出差了!你那个什么,北昇明天生日,我买了瓶香水,好像邮到你那边了,你顺手帮我交给他。” 于天舒还在好奇刚刚收到的取件码是什么,“嗯。”但他现在只要提起江北昇这三个字脑海就会控制不住地开始神游。 于天君听电话对面半天没有声音,问着:“你怎么了?” “没什么。” “吃饭改天的吧,我跟他说过了。” “嗯。”于天舒靠在阳台窗户边揪了片即将凋零的薄荷叶,“姐……” “怎么了?” 于天舒话到嘴边又咽下,“没事。我就是想豆包了,你忙吧。” “有时间过来呗,拜拜。” 挂了电话于天舒心烦地搓了搓脸,他能说什么呢?说江北昇喜欢他,他们差点上床了。 老姐知道估计会直接心梗过去。 于天舒拆开盒子隔着包装袋闻了闻味,什么也没闻到他丢掉纸盒,顺道拐进一旁的小卖部买了盒十二钗。 刚出门点上抽两口,就瞧见了一旁花园小路上多出来的白川。 白川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和江北昇在一起的,他最先变得心虚,“看我干嘛?” “谁看你。”白川对他说话依旧没个好气。 于天舒将手心里的塑料纸丢进垃圾桶,“滚。”白川好奇地继续凑近他,“你和江医生很熟?” 清晨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于天舒转头皱着眉打量他两秒,“不熟,刚认识。怎么,你喜欢他啊?” 白川毫不掩饰对江北昇的欣赏之意,“我对人家是崇拜好吧,死直男你懂个屁。” 于天舒懒得和他交流,转身就走,刚离开两米却转念一想什么,回过头喊住白川:“那个谁!等一下。” 白川懒得理他,“我有名字的。” “我忘了。”于天舒挠了挠头皮,“问你点事……” “好啊。”白川朝他伸了伸手,示意他手里的烟。 他们一块来到有阴凉的柳树下,于天舒掏出烟给他点上,满满试探性地问出:“你是天生,就是gay的吗?” 白川吐出一口烟,“嗯呢,我初恋在高中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