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欲[破镜重圆] 第4节
“行啦妈,让孩子们坐下说。”方秀茵也扶着孟老太太在主位坐下。 孟老太太在圈子里人缘很好,晚宴开始后气氛热烈。 宾客得知孟远洲和季思夏要订婚的事情,纷纷都表示祝贺。 季思夏的座位和孟远洲挨着,吃饭时孟远洲一直都很照顾她。 孟老太太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笑得慈爱,忍不住感慨万分: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到今天还记得小夏刚来咱们家那天的样子呢,穿了个白裙子,头发扎了个侧麻花辫,文文静静的,我看着就欢喜。” “妈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小洲还不在家呢,小谨来家里帮薄老爷子送东西,小夏一进门把小谨误认成小洲了哈哈哈哈。”方秀茵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没听过这个乌龙的人都忍俊不禁。 季思夏夹菜的手微不可察顿了一下,这件事久到她都快忘了,现在重新被桌上三言两语勾起。 来孟家时她只知道孟远洲的存在,但并没见过孟远洲的长相。 所以当她走进孟家,看到草坪上那个身形修长,蹲在地上微微弓着背,正百无聊赖逗狗玩的少年时,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孟远洲。 顾及初次见面,想到孟远洲比她大四岁,便轻声对着少年唤了句“哥哥好”。 当时薄仲谨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循着声音偏头朝她看过来,视线相撞,少年定定看了她好几秒,而后嘴角缓缓勾起,噙着多情风流的笑意,腔调玩味: “哥哥哪儿好?” 后来方姨过来介绍了薄仲谨的身份,知道薄、孟两家是世交,她才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当即红了脸。 少年不疾不徐起身,半倚着栏杆,睨了她一眼,唇边笑容恣肆,嗤道:“也的确是妹妹,没叫错。” 从那之后,季思夏就不喊薄仲谨哥哥了。 只不过后来做那事时,薄仲谨犯起浑来,也会压低嗓音蛊惑,哄着她再叫他“哥哥”。 方秀茵问:“小夏,你自己还记得吗?” 季思夏成为焦点,浅浅笑了一下,点头应下:“记得。” “说起来以后你嫁给小洲,小谨就要叫你嫂子了。”方秀茵打趣。 “……” 季思夏跟着轻笑两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调侃。 倏地,孟远洲举起手边的酒杯,遥遥对着薄仲谨碰了一下,嗓音含笑:“仲谨,你不祝福我和思夏吗?” 薄仲谨撩起眼皮,轻笑:“你们还需要我祝福吗?” “当然。”孟远洲没退让。 季思夏不知不觉被牵扯入漩涡,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水。 不知是不是宴会厅里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她坐着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借着水杯的遮掩,她悄然望了眼斜对面的男人,他反应淡淡,瞧不出喜怒,甚至有点像置身事外。 薄仲谨并没有立刻出声,手指有规律地轻点在酒杯杯壁上,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情绪,凝眉瞥了她一眼,语调端得散漫: “行,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定,谢谢你的祝福。” 孟远洲得他的话,满意弯唇,微微仰头喝完杯中的酒。 季思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认识薄仲谨以来,他就不喜她和孟远洲有过多接触。 他也从不是个善茬,甚至以前那些强硬的手段,季思夏现在想起来都会不寒而栗。 如今竟然也会祝福她和孟远洲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让季思夏很难把眼前的男人,和五年前不肯分手,将她限制在别墅里荒.淫无度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倒更像她初次认识他一般,散漫随性,浪荡恣意。 时间果然能改变很多事情。 开场的时间过去后,开始陆续有宾客到主桌给孟老太太贺寿,孟远洲自然而然挡了不少酒。 吃到后面,其实季思夏的心思已经不在饭桌上了。即使菜肴精致美味,也没什么胃口。 “小夏,怎么不吃了?多吃点啊。”不远处方秀茵注意到,关切问道。 “嗯阿姨,我在吃呢。” 季思夏又从最近的盘子里夹了片肉放在碗里。 她没多想就吃进嘴里,辣意立刻在舌头上蔓延,她的脸瞬间涨红,唇瓣上都是火辣辣的感觉。 她皱眉忍耐,赶紧抿了抿唇,拿起手边的凉茶喝了几口。 凉意入口,火辣辣的感觉总算被压下来些。 “小夏,你嘴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啊?” 季思夏又抿了一口凉茶,指着一道红彤彤的辣菜说:“没事,我刚刚吃这菜被辣到了。” 方姨让她多吃点之前,她虽然在走神,但记得刚才面前似乎不是这道辣菜,她才会夹了直接放嘴里。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变了? “你不能吃辣,这菜我吃辣度就刚好。没事吧?多喝点凉茶。” 季思夏缓缓摇头:“没事。” 她不禁也开始好奇,连方姨都注意到了,她嘴巴现在是有多红。 季思夏打开手机相机,看到早已没了口红的嘴唇,此刻嘴巴辣红一圈,甚至唇肉有点像被亲肿了。 她现在这么不能吃辣吗? “方姨,我去趟洗手间,要是远洲哥找我的话,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去吧去吧。” / 从宴会厅出来,季思夏长长呼了一口气。在长辈面前和孟远洲装亲昵,其实还挺累的。 用湿纸巾擦了嘴巴后,季思夏又用凉水冲着手心。 冰凉的感觉重复刺激神经,晕乎乎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洗手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环境让她不禁又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刚才薄仲谨说的“长情”。 这个形容词,她并不陌生。 因为当年她和薄仲谨彻底分手时,他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时候薄仲谨执行任务受伤,刚出院就来找她,撞见她和孟远洲一起回来。 他跟没看见孟远洲似的,径直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按在他受伤的胸口,勾着唇犯浑: “你男人受伤也不来看一个,真那么狠心啊,这半个月想死我了。” 季思夏铁了心要跟他分手,冷着脸把手抽走,“薄仲谨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态度刺人,薄仲谨脸上不着调的笑逐渐收起。 男人还是不信:“闹什么?是有钱没给你花,还是有劲没给你使?” “我没有闹。”季思夏没计较他刻意的荤话,杏眸里的认真不作假。 对峙良久,薄仲谨下颌线收得很紧,终于舍得看孟远洲一眼, “你跟他在一起了?” “没有。” “那为什么要分手?” 昏暗的光线下,季思夏看到薄仲谨的眼眶似乎微微泛红,但也许是她的错觉。 “我们当初不是说试着谈谈吗,不合适就分开,省得彼此耽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仲谨冷笑打断:“耽误?跟我在一起就是耽误?” 顶着灼热的视线,季思夏睫羽轻轻颤动,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周围陷入长久的寂静,半晌薄仲谨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思夏,你想清楚了。” “……” 薄仲谨面无表情继续追问:“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确定要分手?” 季思夏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掐进肉里带来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嗯。” 薄仲谨一错不错盯着她看了几秒,晚风带着燥意吹过,像是带起了燎原的火。 彻底分手比想象中顺利。 薄仲谨面上冷淡又讽刺,突然就收起所有情绪,只是缓缓点头:“行,分就分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又转过来对她嘲弄道:“季思夏,你对我怎么不像对他这样长情?” …… 从洗手间出来,季思夏随手抽了张纸,擦拭手上的水。 这层没什么人,她低着头想事情,凭刚才的记忆朝电梯走去。 快走到电梯口时,走廊里除了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还有另一种声音存在感极强。 甚至频率一致,以至于她远远的没察觉到。 廊道尽头,金属打火器擦亮又熄灭,不断重复着。 窗外城市夜色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