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书屋 - 都市小说 - 佞臣被新帝觊觎后在线阅读 - 第27章

第27章

    季容笑了一声。

    “唔,”说者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就是不知哪儿来的谣言,大家私底下都说……没死,还活着。”

    季容难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而后笑出了声。

    说者的声音很小,季容却听得很清楚。

    “大家私底下都说先帝没死……”

    季容也只仅仅惊愕了一瞬间。

    哪来的这么离奇的谣言。

    他还以为他们讨论的是他,结果是更加子虚乌有的东西。

    季容手中折扇敲了敲桌子,问道:“你不管管?”

    祁照玄抬眼看向他,百味轩的光线充足,季容看见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无稽之谈,死了就是死了。”

    季容挑眉,他知道祁照玄向来厌恶先帝,于是便没再继续那个人的话题。

    邻桌大约是也知道人多眼杂,大众广庭之下说这些不好,于是很快便换了个话题。

    周围聊天的人愈发多,隐约间季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那个话本第二册你们抢到了吗?”

    “风靡江南那个?”

    “真难抢啊,我就只抢到第一册,第二册的纯黑本子太多人买了,而且他们印刷竟然还限量,气煞人也!”

    “第一册刚好结束在两人快要表达心意的地方,抢不到第二本我着急死了。”

    风、靡、江、南。

    纯、黑、本、子。

    季容重重放下手中茶盏,冷冷地看向祁照玄。

    两人因着刚才的事情一直没怎么说话,祁照玄本就话少,季容觉得尴尬也没怎么说话。

    直至现在,他听见了旁人口中的话。

    季容心里绕了几下便明白了。

    如果不是祁照玄吩咐的,根本不会有人胆敢将这种东西引进京城,更别说这才多久时间,便这么快在京城卷起热潮。

    背后没有祁照玄推波助澜他压根就不信。

    眼前男人淡定地举起茶杯,试图避开直视季容的视线。

    “你让人做的?”

    话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祁照玄淡定道:“什么?”

    “你别装傻。”

    祁照玄否认道:“不知道。”

    季容冷笑一声。

    菜已经上齐,没点太多,只四菜并一汤,酒楼里又有些闷,折扇扇了几下却也没什么用。

    有点想喝点冷饮。

    季容想到了百味轩旁边的一家店。

    季容直接开口差遣道:“百味轩左边走有一家酒酿店,那儿的桂花酒酿好喝,你去买一盅来。”

    祁照玄道:“百味轩也有桂花酿。”

    季容摇头道:“味道不一样。”

    他和祁照玄对视,似乎品出来了一些意思。

    他笑了一声,折扇“啪”地合上。

    季容觉得有些好笑:“你怕我跑了?”

    “没有,”祁照玄的声音很沉,“我没有那个意思,相父。”

    但两人心中跟明镜似的。

    季容不点破,只道:“没人跟在身后,但周围暗卫不少吧,你还怕我跑?”

    “我跑得掉?”

    季容眼中渐渐变冷,这段时间慢慢积累起来的信任似乎就要消失。

    祁照玄不想这样。

    于是他起身,“好。”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季容一直望着下方,直至看见祁照玄的身影,确定他是真的去了。

    季容的脸色有些冷淡,心中蔓上了些许不爽。

    他信不过他。

    他已经没有想跑的念头了,可祁照玄还是信不过自己。

    折扇不停一开一合,像是昭示着其主人的烦躁。

    游船开始发出声响,无数灯光亮起,绚丽一片,而湖边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表演似乎要开始了。

    恰在这时,季容从四楼往下,也正好看见了归来的祁照玄。

    祁照玄若有所感,也抬头望来。

    隔着茫茫人海,他们望向彼此。

    祁照玄提了下手中葫芦,向季容示意他买的桂花酿。

    季容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

    窗口边的小狐狸消失了,祁照玄带着葫芦走进百味轩。

    他刚上至梯口,拐角处的光线昏暗不清。

    祁照玄突然停住了脚步,在原地遥遥望向季容。

    季容倚靠在窗边,清辉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背后是深深暮色。

    周围人声鼎沸,可季容坐在其中,原本狡黠的狐狸面具此时却变得孤傲,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

    虚无缥缈般的人,今日着了一身素白色的男装,月光映在上面,连发丝都带着银光,衬得季容愈发清冷。

    像是要马上飞走,不会为他停留。

    而他也抓不住。

    像月亮。

    但人抓不住月亮。

    月亮随时都会离去,且就像那年季容离去的背影那般决绝。

    他付不起第二次看着季容离开的代价了。

    他的相父,就是他曾经数十年黑暗人生的那一轮明月,短暂照耀过他后又躲进了云层。

    需要熬过漫长煎熬的酷热白日,才能再次拥明月入怀。

    他用不见光的手段拉下了明月,代价是日复一日的担忧他的离去。

    他忐忑不安,他焦虑。

    所以他得时时刻刻盯着季容,不能有任何的忽视,不能给任何一个可能让明月躲进云层的可能。

    他患得患失,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真正拥有过他。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相父对他的感情有些变质。

    似乎一切是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去的。

    可这还不够。

    他的本性恶劣,虚伪。

    他装不了一辈子,也不想装一辈子。

    当季容识破他本性的那天,会怎么样呢。

    肯定是会离开。

    但他不能接受。

    所以,他要为以后的安稳,下一盘棋。

    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翻涌着偏执的暗潮,冷硬又固执,像凝了冰霜一般。

    可下一刻,冰化作了水。

    ——季容看过来了。

    他停在这里时间有些长了,祁照玄看见了季容眼中疑惑的神情。

    他抬步向前走去。

    祁照玄将灌满了桂花酿的葫芦放至桌上。

    他看见季容白玉般的手指拿过葫芦,汩汩倒进杯中,酒味并不浓郁,带着些清淡的桂花香气。

    祁照玄喉间滚了几下,声音沉沉唤道:“相父。”

    季容抬头看向他,手指已经托起杯盏。

    “相父,不管你信不信,从下了马车后,一直都没有人跟着我们了,没有暗卫,没有盯梢,我也没有不信任你。”

    “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们两人。”

    酒酿已经喝入口中。

    酒酿滑过喉管,冷浸过的桂花酿冰冰凉凉,带走了些夏日难耐的燥热。

    季容咽下一口,灵动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不解。

    “我是想着,相父既然是想出宫放松玩乐,那必定是不愿有人跟着,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祁照玄看向他,目光中难得带着诚恳和祈求:“你信我,好不好?”

    季容缓缓将杯中酒酿喝尽,又徐徐倒了一杯。

    少顷,他笑了一声,语中含笑:“祁照玄,那你能不能放我走?”

    此话不知道是玩笑,或是试探。

    祁照玄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如常。

    季容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但偏偏就这一瞬间的不对劲,反而让他心安了一些。

    祁照玄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

    乐器声从窗外传来,人群爆发欢呼。

    北湖的游船表演开始了。

    船上灯火惶惶,舞者身着水袖罗裙,笙箫齐鸣。

    江畔人声喧腾,欢呼声此起彼伏,与叫好声连成一片,喧嚣震天。

    季容这时突兀地道:“好。”

    祁照玄想了几下,才明白季容这是在回答什么。

    他原以为得不到他的回答了,可没想到,听到了一句迟迟而来的“好”。

    季容吃饱了,祁照玄也早已搁下了筷子。

    “走吧,如此热闹的灯会,不要浪费了,”季容笑起来,小狐狸又活了,“难得这么热闹的,就不要提那些事了,回去再说。”

    祁照玄没有反驳,季容就当他答应了。

    游船的歌舞表演没什么新意,季容也不想看了。

    未喝完的桂花酿被祁照玄接过拿在手上,两人从百味轩出来后,便一直顺着街道走。

    街道两边有不少贩卖小东西的摊子,季容很快被一个摊子吸引了过去。

    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机关鸟,店家拿出一个给季容看。

    机关鸟身形小巧,羽翎是渐变的粉紫与青蓝,翅翼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振翅时翅骨发出细微声响。

    而店家手一松,机关鸟便如玄箭一般飞了出去,快得只剩下残影,机关鸟在空中绕了一圈之后,又缓缓停在店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