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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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老少六七口人披上袄子跟着出来,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那轰隆声突然停了。 “爹,这地好像也没动啊?” “爷,我冷能进屋不?” “再等等,那地龙再动起来咋办?” 又等了半个时辰孩子们冻得受不住了,纷纷叫唤着要进屋,老太太道:“甭管怎么着,先把年夜饭吃了再说!” 大家伙进了屋,锅里的扁食都煮成面片汤了,气的老太太骂了半天,好歹捞出来大家伙吃下肚。 吃完扁食孩子们开始给老人们磕头拜年,老太太从怀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铜板,给几个孙孙们发下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守起岁,丝毫没察觉这是他们过的最后一个团圆春节。 第44章 大清早,郑北秋和二柱子从河边凿开冰,拎着两桶水过来。 刘彦和张林子已经把火点着,刷了刷锅先烧了锅热水,大家伙凑合着洗了把脸。 出门在外也没了那么多讲究,这段时间除了洗脸旁的啥都洗不了。 洗完脸把剩下的水囊灌满,锅里倒上米开始煮粥 人多吃的也多做了一大锅,除了稀粥小凤还抽空和面在旁边贴了几张饼子,光吃稀得不顶饿,得拿干粮垫垫肚子。 因为昨晚走的匆忙,半路上没赶到驿站,夜间行车也不安全,加上骡子和马也得停下休息,一行人便在官道的亭里休息了一宿。 不得不说新买的这辆马车确实好,里面的小炉子填上几块木头这一宿都是暖的,罗秀搂着小鱼,小凤搂着妞妞和小虎,大人孩子都没遭罪。 不过郑北秋他们几个汉子就没法睡了,晚上怕过路的土匪劫车,又怕遇上野兽下山觅食,四个人分成两拨守夜,一人只睡了半宿。 不过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熬着半宿问题都不大,吃饱了饭一行人又开始继续赶路。 郑北秋此行的目的地定在益州附近,也就是陈百户的老家。 益州地处西南,离着京都十分遥远,同时离着边关也远,此前曾听陈冰提起过许多次益州的风土人情。 那边冬天不会下雪,但夏季潮湿多瘴气,不知道去了能不能适应下来。 眼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先这么走吧,兴许半路上遇上更好的地方直接就安顿下来了。 去往益州的路途很远,郑北秋没走过,手里也没有舆图,只能边走边打听,期间还走错过路,走进了一处死胡同的山沟子里。 只得掉头往回走再重新打听路,这么一走就二十多天。 * 到了正月二十三,他们已经抵达了黄河边的郑州地界,在这里终于打听到北方的消息。 老旧的驿站里,来往打尖住宿的人不少。 “吁~”郑北秋把马车停稳,后头刘彦和张林子也靠边停下了骡车。 “总算到驿站了,说明咱们这条路没走错。”郑北秋敲了敲车门子,“阿秀,小凤今晚咱们别赶路了,在驿站歇一宿。” “行。”罗秀赶紧给小鱼套上厚棉袄,外头又包裹了一层,把孩子裹的像个粽子似的才敢往外抱。 小凤也给妞妞和小虎戴好帽子,几人下了马车,转身就看见旁边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后头有个专门停放马车的大院子,此时里面已经停了七八辆车。 马车留在外面得有人守着,张林子主动留下来,“你们先进去订屋子,等安排好了我再把车赶进去。” “行。”郑北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其他人进来驿站。 推开门一股热气混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几个人忍不住都咽了口口水。 路上虽然也能吃饱饭,但不方便做菜,基本上都是煮点菜汤或者切点咸菜凑合着吃一顿。 有伙计走上前询问:“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也吃点东西,先给我来三间屋子,我们把东西安置进去。” “可不巧,今个人多就剩两间房了。” “两间也成。”那晚上汉子们睡一间,小凤和阿秀带着孩子们睡一间。 店伙计带着他们去后头看房子,屋子还算宽敞,有一铺炕和一张桌子并几把凳子。 炕上有被褥,不过看着枕头都睡得发亮了,自然是不敢用,索性大伙都带着行李来的,盖自家的被褥就行。 “一间屋子多少钱?” “八十文一间,今个住下明日午时前交钥匙,不然就得续一日的钱。” 这价格不算便宜,之前住的驿站价格都在五六十文之间。 不过出门在外也顾不上那些了,郑北秋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伙计,接过钥匙交给刘彦和二柱子,“待会你们把车赶进院里来,贵重的东西搬屋里,其他的放在上头就行,进出记得把门锁好。” “哎。”两人去赶车,郑北秋则带着罗秀和小凤去前头大堂要吃食。 这会儿正好赶上饭点,前头大堂里的人不少,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伙计把旁边摆放杂物的桌子收拾出来,又搬了几个长条的凳子让几人落座。 六个大人三个孩子,要了一碟子馒头、七碗肉汤饼,还给妞妞和小鱼一人要了碗蒸蛋羹。 等菜的功夫张林子他们已经把东西安排妥当从后院过来了。 大家伙坐在凳子闻着饭菜香味都不停的咽口水,这顿饭可得多吃点,下次再想吃这么好的可就不容易了。 不多时热腾腾的肉汤饼端上来,大家伙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吃起来,罗秀饭量小把自己的挑出半碗给了郑北秋。 “我够吃,吃不饱还有馒头呢,你怀着身子多吃些。” “我也够吃。”罗秀已经三个月的身孕了,这阵子风餐露宿非但没胖还瘦了一圈,眼看着下巴都尖了。 郑小凤也道:“嫂子多吃点补补身子。” “哎。” 妞妞自己拿着勺子吃着蛋羹,小凤怕他吃不饱又把碗里的面给闺女夹了几根。 小虎则跟个小大人似的呼噜呼噜的吃着汤饼,这孩子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但是挺会看眼色的,生怕被大伯和姑姑们嫌弃,只要停车休息就跟着大人们去捡柴生火。 罗秀瞧着他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身上的棉裤和棉袄都短了一截,便把自己的旧袄拆了,帮他缝了一条新棉裤,袄也重新接了两条新袖子。 小凤打心底对这个小嫂子尊敬起来,想当初二哥对他们那般行事,嫂子都能不计前嫌的照顾小虎,真是个心地良善的人。 饭吃到一半大堂的门突然被推开,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一下子把屋子挤的没处落脚了。 “掌柜的,还有房吗?” “客官真不好意思,今日的客房都住出去了,您看……” 为首的汉子道:“有柴房仓房之类的也行,让老人和孩子们住一宿,晚上太冷了,孩子手脚都快冻烂了。” “有两间库房,但是里面没炕也没被褥,倒是能给你们搬个炉子取暖。” “行行行,不妨事能遮风就行,多谢掌柜的!”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说什么谢不谢的,打尖吗?” 汉子回头问了问上了年纪的老人,“给我们来五碗热汤饼,再来十个馒头。” “好嘞,客官稍等。”掌柜的吆喝伙计过来把吃完的桌子收拾干净,让他们坐下等着。 郑北秋一边吃饭,一边侧头打量这行人,看他们穿着打扮不像什么富贵人家,风尘仆仆应当是从远道而来,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有些耳熟,像是冀州人士。 三两口吃完碗里的汤饼,起身走上前道:“这位兄弟打扰了。” 那汉子冷不丁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警惕的打量着郑北秋,“何事?” “听兄台口音有些耳熟,可是冀州人士?” “是……是又如何?” “兄台莫害怕,我们也是从冀州过来的,老家住四通县,那边是我家夫郎妹子和几个兄弟。”郑北秋回手指了指。 这汉子见他也是拖家带口,心里稍稍放松警惕,“原来是同乡,我们也是四通县人士家住在丰谷镇。” 坐在旁边的二柱道:“巧了了么,我们是常胜镇的!” 那汉子神色怪异的看着几人道:“常胜镇不是第一个被平州军占下来的吗,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郑北秋心里咯噔一下,“常胜镇果真被占了?!” “你们不知道吗?” 郑北秋摇了摇头,他提前知道消息走的早,不然哪能跑得这么快。 那汉子见都是同乡便攀谈起来,“大年三十那天,平州军就到了常胜镇,听说当天晚上镇上的百姓都不知道军队来了,等第二天一早起来,镇子就被围了,一个人跑不出去。” 坐在旁边的其他人听得心突突直跳,小凤拉着罗秀的手道:“幸好有大哥提前通知我们,不然咱们可跑不了了。” “是啊……”罗秀也跟着心惊肉跳,这一路上他还有些埋怨,心想着万一没打来岂不是白跑一趟?如今看来,听相公的话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