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 第7节
是许无月的嗓音,温软糯润,随性地哼着不成曲调的旋律。 燕绥听了片刻,无可奈何地拉起被子蒙住头。 下一瞬,一缕浅淡的馨香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他呼吸微乱,又猛地拉下被子。 香气仍在飘散,不知是从墙壁的缝隙钻来这头,还是身上这床刚刚被她抚换过的被褥散发的。 被扰乱的心神带动身体产生了一股陌生的燥热,在黑暗的遮掩下尤为肆意难耐。 隔壁的声响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停歇。 许无月缓步走出湢室,侧目看了一眼厢房紧闭的房门。 若她想借燕绥的身子怀有孩子,时间会非常紧迫。 他腿上的伤或许需要两三月时间才能完全康复,但他应是不会等到伤愈才动身离开,若无留下的必要,只怕他伤势稍稳就会告辞,她只有一月甚至更短的时间。 然而许无月其实并不知要如何引诱男子,她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燕绥此人,观其言行举止不像轻浮浪子,他气质冷峻,目光清正,且年纪轻轻也未定亲,兴许都还不曾经历过风月。 她不能急,却也不能太慢。 许无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还真是不太好办呢。 * 翌日天明,许无月依旧是喂过猫狗小鸟才往燕绥所在的厢房去。 今日天气甚好,寒气仿佛一夜之间被暖阳驱散,天空是明澈的瓦蓝色,明媚晨光照得院中草木鲜亮逼人。 许无月轻叩房门,听见应声后推门而入。 屋内,燕绥自己坐起了身,双腿垂落在床沿外。 日光从打开的房门照入,燕绥目光正好落在灿烂的光影交界处。 许无月自那片光亮中走来,身影被日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询问:“燕公子今日感觉如何,伤处可还疼得厉害?” 燕绥怔神一瞬,敛下眉目才回答:“刚换过药,并无不适。” 许无月语气轻快道:“既是并无不适,今日天气甚好,燕公子可想到院中用早饭?” 燕绥喉结微动,几乎就要应下。 躺了两日,周身滞涩,他当然也想到外头见见天光。 可念头一转,他腿伤未愈,要走到院中去还需要搀扶。 昨夜的心绪悄然涌上心头,他嘴唇微抿,正要开口拒绝。 许无月却先一步贴近了他身侧,已是动作熟练而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燕公子,我扶你。” 燕绥臂膀一僵,瞬间紧绷鼓起肌肉:“许姑娘……” 许无月闻声抬眼,眼尾微微上扬,那双明澈的眸子盈盈地看向他,燕绥后半句话就噎住了。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隔着衣料摩挲了一下,问道:“燕公子你怎么了,是伤处疼得厉害,不方便动吗?” 燕绥轻呼一口气,克制着放松了肌肉。 既已是被她触碰搀扶,似乎就没有再推开的必要了。 他忽然想起最初她用来打了他的棍棒。 或许他可以问她要一根类似的棍棒当作拐杖,之后便不会有这些不便了。 燕绥低声道:“不疼,有劳许姑姑娘了。” 院子里摆了几把带靠背的榆木圈椅,椅面铺了软垫,看着便觉舒适。 许无月将燕绥扶到其中一把椅子前让他坐下。 “燕公子稍坐,我去灶房将吃食端出来。” 昨日还围着许无月脚边转的一猫一狗此刻却并未跟去灶房,反倒好奇地凑到了燕绥跟前。 燕绥这是第一次在光亮下看清这两只小动物,两只身子都是圆滚滚的,一看便是日子过得舒坦的样子。 他视线微动,余光还瞥见了檐下鸟笼里的两只青雀,羽毛油光水滑,色泽鲜亮,显然也是被精心照料着的。 安王府规矩森严,他自幼课业繁重,习武练兵更是占据大半时光,他从未饲养过任何宠物。 他对这些动物谈不上厌恶,却也全然不知该如何与它们相处。 燕绥神情 冷淡地垂眸看着脚边。 狸花猫目露警惕,大黄狗憨厚吐出舌头,他脑海中莫名闪过昨日许无月提着裙摆与它们玩耍时的欢快模样。 鬼使神差般,在狸花猫试探着又靠近一步时,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朝它毛茸茸的脑袋点去。 还未碰到,猫儿迅捷如电拍来一爪子。 尖爪显露,气势凶狠,燕绥眸光一沉,反应极快地冷着脸轻松躲开了狸花猫的袭击。 撤走的手随意搭在圈椅把手边,他居高临下的睨视着狸花猫,心下刚觉这猫儿脾气不小。 下一瞬,他垂落的手指蓦然触碰到异感。 “唔!”燕绥急急嗤声,猛地抬起手臂。 那只大黄狗竟趁他不备凑上来舔了他的手指。 温热湿黏触感让燕绥反应极大地身姿挪动,身下的圈椅发出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腿上伤处拉扯生出刺痛令他眉心紧蹙。 偏那只狸花猫见傻狗得逞,又露了爪子想要趁此补上一击。 许无月端着早饭刚从灶房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她一声低呼,当即小跑过来。 “抱歉燕公子,铜钱不是故意的,元宝可有打到你,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燕绥这头惊愕未散,下一瞬就被许无月双手捧住了手掌。 女子掌心柔软,指尖微凉,将他整只手包裹起来。 他布着薄茧的手掌乃至指尖一眼可见完好无损,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不等他回话,指腹轻柔地擦过他的指节皮肤。 燕绥呼吸一滞,整个人被那双手的触感定住。 他错愣抬眸,一眼撞进许无月正低头向他看来的潋滟眸光中。 许无月唇瓣翕动,气若幽兰,捏着他的指尖轻声问:“燕公子,是这里疼吗?” 作者有话说: ---------------------- [摊手]燕绥询问,如何抵挡,在线等,急! 第6章 院中晨光正好,透过枝叶在许无月肩头洒下细碎的光斑。 有微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也送来她身上淡雅的馨香。 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窜上心头,她身上为何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香气,每次稍有靠近他就会清晰地闻到。 就此片刻的走神便让这股香气盈满了他的鼻息。 这时吱呀一声响,院门被推开,门前传来清脆的女声:“许老板,我回来了。” 燕绥当即回神,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 他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前站着一名年轻女子,手里还提着包袱。 女子在看清院内情形后,霎时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愕。 院中两人虽然手上已经分开,但依旧维持着过于亲近的距离,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燕绥本是感官敏锐,但他方才竟然完全未曾察觉有人靠近,这放在平日绝无可能。 许无月也抬了头,看见门前身影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淡定轻唤:“青穗。”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身向院门走去。 燕绥只瞥了一眼许无月从容的背影便不自然地收回了眼,只留一个冷淡疏离的侧影。 与他相比,许无月淡然到了令人费解的地步。 从之前他提起秦郎中的误会开始,那原本就是损及她女儿家名声之事,她却表现得并无太多慌张。 再到方才被旁人撞见这一幕,她仍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燕绥敛目,指尖在袖口下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了一下。 自己触碰自己本不该有任何异样,可指尖像是错觉般忽然感到一丝温软的热意。 他呼吸一顿,强行停住了手上动作。 燕绥不懂与家养的宠物相处,也同样不懂与未婚的年轻女子相处。 但他并不愚钝,如此还察觉不到任何异样,那该是痴傻了。 燕绥脸色不太好看,腿上的伤让他此刻无法起身回避,只能就这么僵直地坐着。 即便他刻意忽略,院门前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许老板,那位公子是?” 青穗本想压低声,但说着说着就惊喜了起来,“我的老天,他生得可真俊啊,他是打哪儿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燕绥只听见青穗的询问,许无月回答的声音很轻低,亦或是没有回答,他并未听见她的声音。 他耳尖微动,背脊默默地挺直了几分,但仍是什么也没听到。 许无月并非没有开口,她只是压低了声,但却不是回答青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