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 第11节
噗嗤一声,许无月没忍住笑出声来。 燕绥见她发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唇角有些紧绷:“你笑什么。” 许无月依旧笑道:“没什么,是多谢燕公子替我照料它们。” 燕绥问:“吃太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事的,也就铜钱贪吃些,不知节制,元宝和金豆银珠都机灵得很,吃饱了便不会再多吃,撑不着自己的。” 燕绥沉默,像是没能把这些富贵的名字一一和院里的小动物对上号。 许无月已是随之解释:“元宝是这只狸花猫,大黄狗叫铜钱,屋檐下的两只小鸟分别是金豆和银珠。” 燕绥心想,莫不是做生意的人都喜欢取这样招财的名字。 他开口道:“我并未喂食太 多,也的确只有铜钱多吃了一些。” 起初他还以为是他不擅厨艺,做的东西除了狗谁也不愿意吃。 许无月道:“看来燕公子和它们相处得不错,之后若是白日无趣,也可以这般唤着它们同它们玩耍打发时间。” 燕绥没想和它们玩耍什么,是这些动物当真黏人,缠了他一整日。 也不会有什么之后,他的下属很快就会来找到他了。 但一抬眼,看见许无月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抿了下唇,没做应答,只说:“吃饭吧。” 吃过饭,许无月收拾好碗筷,对燕绥道:“我去帮你准备热水,你稍等片刻便可沐浴了。” 燕绥想起前两夜的情况,很快道:“不劳烦许姑娘了,你若要早些歇息便自己先去吧,晚些时候我自己来准备就好。” 许无月像是没看见他神情的不自然,也不知道他何出此言似的,只看向他的伤腿:“你腿伤还未好,不便做这些,燕公子不必同我客气。” 燕绥沉着脸,坚持道:“真的不必,我可以,许姑娘你先去便是。” 许无月扬起眼尾看了他一眼:“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些。” 小心什么? 这话让燕绥背脊莫名一僵,像是自己在她之后沐浴会遇上什么需要警惕之事一般。 随后才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中反应过来,是让他小心带着伤腿自行备水。 今夜无云,繁星密布。 许无月回屋磨蹭了好一阵后才慢条斯理地去到了湢室里。 燕绥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 他无处可去,本就是为了避免听见不该听的声响,那间借住的厢房此时自然去不得。 此间庭院不算狭窄,但也并未宽广到视野辽阔,稍微移动目光不免就要扫到正对庭院那间唯一亮着光的房间。 许无月的猫狗的确黏人得很,自她进了湢室便双双在房门前蹲守着。 燕绥扫了它们一眼,余光晃过湢室内透出的光亮便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澄澈,墨蓝色的天幕上星辰如碎钻般密密洒落。 燕绥很少有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候。 他自幼严训加身,晨起习文练武,白日处理公务,夜里研习兵策,即便是休沐日,也少有真正闲下来的时候。 像这般放空思绪地仰望一片宁静星空,于他而言奢侈又陌生。 看得出神之际,他忽然感觉到腿边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看,铜钱不知何时来到他跟前。 燕绥抬眸看见元宝还蹲在湢室门前,但它没再看紧闭的房门,琥珀色的眼睛也望向了他这边。 燕绥垂眸,淡声问:“干什么?” 铜钱歪了歪头,似是表示不解。 燕绥嗤笑一声,笑自己真是闲得无趣,竟又和狗说话了。 不过经过一日的相处,铜钱似乎已经接纳了这个住进家中的陌生男子。 它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张嘴咬住了燕绥的裤腿往后拉扯。 燕绥皱眉:“你做什么?” 他神情抗拒,身体却还是顺着铜钱玩趣似的力道起了身。 铜钱见他配合,高兴得尾巴摇成了风车,拽着燕绥的裤腿就兴冲冲地往前带。 燕绥姿势别扭地被拽着踉跄了两步,只能赶紧慌乱地抓住竹竿稳住身形。 才刚往前走了几步,燕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当即止住脚步:“放开。” 铜钱似是不懂他为何变脸不和它玩了,也并未松口,还不死心地又扯了扯。 这傻狗竟然把他往湢室的方向拉。 燕绥板起脸来,严肃低斥:“放开,我不去。” 铜钱呜了一声,委屈得很。 小狗哪有坏心思,小狗只是看这坐着发呆的两脚兽似乎很无聊,邀他一起来娘亲门前玩耍罢了。 一人一狗拉扯间,湢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燕绥错愣抬头,正对上许无月也怔然看来的目光。 她穿戴得严整齐楚,乌发也绾得一丝不苟,但只是寻常站在那里,就莫名令他心口一窒。 许无月讶异:“你们在干什么?” 燕绥回神,未伤的腿欲盖弥彰地往后退了一步,嗓音滞涩道:“没干什么,活动一下。” 许无月一愣:“又活动?” 他这短短一个多时辰活动两次了。 夜色遮掩了燕绥脸上神情,许无月看不清,见他半晌未答她也没再多问了,转而道:“夜里风凉,燕公子活动完也早些洗漱歇息吧。” 说完,许无月转身,莲步款款地朝自己的卧房走去,很快合上了房门。 院中只剩下燕绥一人。 他看着暖光漫出的湢室逐渐皱起眉来,而刚刚还几近停滞的心跳,在眸中所见的氤氲水汽中突兀地开始加速跳动。 越跳越快,完全不听使唤,不知在宣泄着怎样的心情。 他忽的意识到,如此情形,似乎并未比隔墙听声好到哪里去。 燕绥目光沉沉地看着那片光亮,不知过了多久才迈开步子缓步走去。 房门关上,光影晃动,随后屋内又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 转眼几日时间过去。 信已由许无月送往镇上信局,在这之后燕绥便暂无别的要紧事,只需待在此处静心养伤,等待下属前来接应。 这几日他腿伤恢复尚可,那位秦郎中每隔一日便来复诊。 自然不是他这点外伤值得郎中如此上心,他本也未作过问,但秦郎中藏不住话,主动絮叨出是许无月加了银钱,很是担忧他的伤势。 这听着像是许无月盼他快些痊愈,也好快些离开她独居的宅院,可实际似乎又并非如此。 许无月有一双明亮的眼眸,瞳仁乌黑,眸光澄澈。 她也生得貌美,扬唇轻笑,便似春花漫野。 她时常对他露出笑容,每每朝他看来的眼神也总是潋滟动人。 燕绥未曾历过男女情爱,却也能从中觉出,许无月大约是喜欢他。 喜欢一个身份不明,相识不久的陌生男子。 燕绥对此不予置评。 他来此是为正事,受伤与暂居皆是意外。 他自认定力足够,不为所动,他还有需要专注之事,无心探究她作何想。 唯有与年轻女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可避免的诸多不便,让他时而苦恼不知如何应对。 以及每日她出门前总会特意来知会一声。 这本是合理的礼节,偏她嗓音温软,细细嘱咐,而后留他独自在这宅院里,肖似寻常人家,丈夫外出谋生妻子在家操持。 只是妻子的角色莫名其妙地落到了他的头上,而她的一双儿女也毫不怯生地要黏他一整日,直至她傍晚事毕归家。 这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初春方暖,经一夜寒雨又攀上丝丝凉意。 宅院的石槽前立着一道沉默的身影,脸色比寒露更冷几分,正低着头搓洗手中长裤。 信件寄出至今已是第七日,但石沉大海,毫无回音,燕绥未能等到下属前来会合。 是接应他的队伍出了变故,还是信件根本没有送出? 哗哗一道水声,水花溅上他的下颌。 燕绥脸色更沉了几分。 昨夜梦境朦胧,来得猝不及防,他并未看清那张蒙纱的面庞,可他知道那是谁。 除了她,还能是谁。 上次尚有时日已久为由,或许有梦,但他醒来后全然忘记了。 然而这次,燥热和活色生香的画面随他一同苏醒,热意留在骨血里,画面侵入他脑海中。 青丝缠绕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一截白皙浩腕在眼前晃过,他伸手去握,宽大的手掌轻易将其圈住,桎梏紧密,让她挣脱不得,却还是有不听话的软肉从他指缝中溢出。 她并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般纤细娇小,拉扯间牵动了她像是故意不曾系紧的衣衫。 衣襟滑落,芬香四溢,露出一片恍人眼帘的雪腻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