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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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问题解决了,新的危机接踵而至。 二楼的“办公室”里,冷气机轰轰作响,勉强压住了外面的暑气。 夏洛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抓着那一头乱发,正在对着一块白板发愁。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riders(骑手)”、“sellers(商家)”、“area(区域)”等字眼。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夏洛特把马克笔一扔,崩溃地哀嚎,“系统我已经调试好了,服务器也扩容了。但是人呢?人呢?!” “现在每天后台都有几百个商家想要入驻,因为我们不仅免佣金,还送流量。但是谁去审核资质?谁去给他们拍照上传菜单?” “还有骑手!” 夏洛特指着窗外,“我们现在的全职骑手已经有了十几个,还是根本跑不过来。一旦开放测试,订单量要是爆了,我们没有足够的运力,这就是灾难!” “我们缺人。” 她看着走进来的宁凯玲和卡洛琳,语气绝望,“我们缺管理,缺运营,缺一个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筹起来的人!我只是个写代码的,你们让我去菜市场跟那些老板谈抽成,我会死在那里的!” 卡洛琳摘下墨镜,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愁容。 “我也不行。”这位alpha大小姐很有自知之明,“让我去打架或者去拉投资还行,让我去管什么排班表、绩效考核,我怕我会把电脑砸了。” 三人面面相觑。 “开会吧。”宁凯玲说,警队反正是这样,无论如何先开会,大家才能筹划出结果。 当天晚上,视频会议。 屏幕被分割成四个小块。 星港那边是甜蜜假期还没结束的谢听寒;津桥那边是正在整理行李的岳相宜;南亚这边则是三个灰头土脸的“创业先锋”。 “情况就是这样。” 夏洛特语速飞快地汇报了目前的窘境,“如果不解决管理层真空的问题,胖达还没起飞就要摔死了。我们需要一个专职的运营经理。” “我去!” 卡洛琳第一个举手,语气豪迈,“我想好了。我不回津桥了!我这就申请退学!不对,是休学!” 她越说越兴奋,“我留在这,我来管人!其实仔细想想,这些事情就和军队里差不多,我可以!” “驳回。”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谢听寒、岳相宜,甚至夏洛特都异口同声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为什么?”卡洛琳委屈。 “因为你会把公司变成搏击俱乐部。”谢听寒揉了揉太阳xue,“而且马学姐,你明年就要毕业了,现在休学不划算。” “听寒说得对。” 屏幕右上角的岳相宜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那是一本《南亚社会学》。 她看着镜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卡洛琳,你必须回去毕业。学历虽然是张纸,但在某些关键时刻,它是融资的背书,会很重要。” “那谁来?”夏洛特快哭了,“总不能真的让它烂摊子吗?” “我去。” 岳相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有点愣住。 岳相宜,艺术管理系的高材生,温柔、内敛,看起来最不适合那种混乱街头的beta。 “相宜姐?”谢听寒有些犹豫,“南亚那边环境很差,又乱,而且你也大二啊。” “我已经办了休学申请。” 岳相宜笑了笑,展示了一下手边的文件,“学校允许一次性申请两年,我家里也没有意见,主要是对我来说,这是个实践艺术管理最好的机会。” 她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性。 “管理一个画廊是管理,管理一个混乱的初创公司也是管理。本质上都是在处理‘无序’到‘有序’的过程。” “我们会根据胖达的发展情况来调整。”岳相宜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这两年做得好,那时候卡洛琳也毕业了,听寒也大二了,我们到时候可以全员all in。如果发展得没那么快,我也还能回去继续读书,不亏。” 这个方案,冷静、理智,且极具牺牲精神。 “我同意。” 谢听寒一锤定音,“相宜姐,薪水我会按照跨国公司外派经理的标准给你定。股份,我拿出一个点转给你。” “不用股份。”岳相宜摇头,“先做事。等做成了,再谈这个不迟。” 战略既定,人心也就稳了。 会议结束前,谢听寒单独叫住了宁凯玲。 “你在那边还习惯吗?如果觉得太累,或者有危险,不适应那边,你都可以提出来。” “不,谢小姐。” 宁凯玲打断了她,脸上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我很习惯。应该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泰伦河边的垂柳还没绿透, 倒春寒的冷雨打在几百年的石板路上,冷得叫人打颤。 哈里森教授的书房一如既往的暖和,壁炉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爆裂声, 身处其中, 就觉得拥有了与世隔绝的静谧。 “新自由主义。” 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茍地盘在脑后, 教授看起来很严肃,看着桌上的南亚地图, 手指在“阮市”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当你们带着资本、算法与‘现代物流体系’冲进那片古老的土地, 有没有想过, 对于当地的生态来说,这是怎样的一种冲击?” 她并没有看谢听寒,只是盯着地图上蜿蜒曲折的海岸线, “你们推崇效率, 讲究标准化, 但这往往意味着对原有非正式经济体系的碾压。那些曾经依靠小三轮车、依靠口头约定和人情网络维持生计的传统配送者, 他们去哪了?” “被淘汰了?还是成为你们算法系统里,一个个没有名字的数据节点?” 这并不是那种考试前高压的提问, 更像是师徒之间随意的闲聊。但谢听寒知道,在哈里森教授这里,“随意”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教授, 技术进步总会带来阵痛。” 谢听寒放下茶杯,斟酌着回答, 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像个冷血创业者:“但从长远来看, 这并非坏事。” “胖达物流不仅是建立新的平台, 我们还在建立新的规则。” 谢听寒慢慢地讲述:“我们将在当地提供了几千个甚至更多的工作岗位,我们给骑手提供保险, 建立培训体系。更重要的是,我们打破了当地那种极不透明,充满敲诈勒索的旧有物流生态。” “我们让商家不再被地头蛇盘剥,让消费者可以享受透明的价格。” “旧的生态被打破了,一部分人失业了。但我们创造了更多的价值链,吸纳了更多的人。”谢听寒直视着教授的眼睛,“我认为这是良性的更叠。” 哈里森教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听起来很有道理。”老人点点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整合市场’、‘创造就业’……这些词在每一份大公司的ipo招股书里都能看到。你们这帮商学院预备役,说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但是,谢。” 她转过身,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得能当砖头使的社会学专著,“结构性问题并不是靠‘效率’两个字就能解决的。新的模式往往也会带来新的剥削,新的社会隔阂,甚至是对劳工权益更隐蔽的控制。” “这不是道德上的吹毛求疵。”教授将书放在在桌上,那是关于平台经济异化的研究,“这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你们改变了那个地方,但也许并不完全是变好。” 谢听寒沉默的看着那本被翻阅过无数次的旧书,书脊上金色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些理论她懂,她也是这个框架下的研究者。 但是—— “教授,恕我直言。”谢听寒抬起头,没有半分退缩,“我解决不了这些。那些关于结构、关于宏观、关于未来的宏大叙事,对我来说太远了。”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这个项目,我们在南亚的那些本地骑手,可能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而目前,夏洛特在为每个月的烧钱而薅头发。” 她摊了摊手,坦诚得可爱,“我只能看到眼前的茍且。至于诗和远方,那是您这样的学者该操心的事。” 哈里森教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你倒是诚实。” 谢听寒看着这位在学界享有盛誉,依然坚持给大一新生上课的老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疑惑: “贫困、不平等、社会分层……您研究了一辈子这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并没有因为您的研究而消失,甚至变得更糟了。您不会觉得沮丧吗?” 这个问题坦率到有些冒犯,谢听寒以为会听到什么“学术是长跑”、“改变一点也是好的”、“要对人类充满信心”之类的标准答案,充满了大爱和责任感的精英式回答。 但哈里森教授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