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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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眼看着活生生的父皇就在跟前,一颦一笑都是那么亲切动人,哪怕陈御史弹劾她给父皇添了麻烦,父皇也只是用宠溺的语气担心她打疼手,她怎么舍得让这样好的父皇操心呢。 “我昨夜糊涂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驸马那儿,回头我会向他赔个不是,免得落人话柄,令战场上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功臣将士们寒心。” 宣德帝惊奇地“哎哟”一声。 他知道,因为赐婚这事女儿与他有了隔阂,父女相处都生分了。 按往常,女儿早该嘟着嘴喋喋不休地向他数落驸马是如何惹她生气,嫌弃驸马只会打打杀杀,既不懂吟诗作对,也不擅琴棋书画,她简直无法想象怎么拉着驸马那蒲扇大的手巴掌、对着他老树皮一样粗糙黝黑的脸 庞、以及在他浑身臭汗和酒味铺天盖地地熏过来时,做夫妻间亲昵的事。 总归,都是抱怨这桩婚事是多么令人烦闷,她意图和离的心思又是多么强烈、迫切。 今儿倒是怪了。 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宣德帝向儿子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边示意儿子无需起身见礼。 楚承稷摊手,回以父皇个同样不解的眼神。 不仅皇帝父子俩觉着奇怪,自永和殿回兵部衙署的宫道上,陆绥看着双慧毕恭毕敬呈上来的锦盒,也沉默了良久。 打虎这事儿要搁从前被昭宁晓得了,那漂亮的眼眸一准小刀似的气咻咻瞪过来,嫌弃他多管闲事。 嗔些诸如“当本公主的侍卫都是白养的、吃干饭的吗?” 又比如“真是显着你了,不愧是一战成名威风八面的少将军呢!” 她向来避他如蛇蝎猛兽,看他哪里都不顺眼,自然厌恶跟他扯上哪怕一星半点的关系,好似那样就会玷污她的清白。 如今,非但没有埋怨,反而派了身边最得脸最看重的丫头来送药,谢他仗义之举。 若她是因为早朝陈御史的一番言辞而被皇帝催着有所表示,以免给侯府难堪,尚能理解,可双慧早早等在这,药也只说是祛疤止痒助于伤口恢复的,显然她吩咐时还不知早朝的事。 驸马爷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着实冷酷,双慧托举锦盒的双手有些发僵,脸也吓得惨白,好在这时,驸马终于收下了锦盒,还道了句“多谢公主。” 双慧如蒙大赦,立马行礼告退。 江平伸长脖子瞅着,觉着事情不简单,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直往世子爷手里的锦盒打转:“您不打开看看?” 陆绥没应声,握着锦盒继续往兵部衙署走。 江平忍不住愤愤说:“大婚前公主倒是给您送过一次礼物,可里头装着只癞ha蟆!那是为了戏弄折辱您!为了逼您找皇上退婚,万一这次也……回到衙署叫您那些同僚瞧见,岂不更丢脸?不妨还是由属下先检查……” 激昂话语在对上陆绥冷冰冰瞥来的一眼时,逐渐转弱至无声。 甚至无需言语警告,江平就自知触了主子逆鳞,不由垂下眼,拱手抱拳:“李大人刚递来那批铁石的去向舆图,属下这就出宫查看。” 说罢逃似的退下。 陆绥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戏弄如何?折辱又如何? 只要她还肯为他花心思,总比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疏离忽视躲避来得好。 陆绥所任的兵部左侍郎乃三品官职,自然有单独的办公署房,只不过平常若无机密要务商议,他向来不会闭门。 今儿回去后,却无视左右同僚下属看过来的或好奇或打量的复杂目光,严密合上门,支摘窗也“啪”一声落下来。 顿了顿,陆绥摘下官帽放置案上,又从存放案牍的柜阁后取出一方锻造兵器所用来掩面的布罩和皮手套戴上,而后才打开锦盒,只见里边静静地躺着两个白瓷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谨慎地取出瓷瓶,打开,正当脑海里预测着会不会有一条毒蛇或蜘蛛蜈蚣突然窜出来、又或是瓶子里装着气味剧毒叫人一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的毒药时—— 一股独属于珍稀灵药研磨制成的清香扑鼻而来。 甜沁沁的,像春日枝头妍妍绽放的花苞,更像,她身上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 众药材:苦了一辈子臭了一辈子,总算有人说我们是香喷喷的啦!这辈子可真值![墨镜][墨镜] (1处虎皮备注:本文背景是古代架空历史,但现代虎虎是野生保护动物不可以打猎哦) 第9章 桀骜 秋后白昼渐短,一场绵绵细雨自晌午下到酉时,天地间笼上一片雾蒙蒙的黯色。巍峨宫墙下,终于结束一日繁忙公务的官员们撑着伞,三三俩俩的结伴出宫。 陆绥亦行在其间,只并未撑伞,毛毛雨丝自他肃整的官帽,斜飞拂过凌厉的眉眼,还未落到衣袍,那修长的双腿已迈出数步,袍角因疾行而随风曳起一道落拓不羁的弧度,叫人远远瞧着,只觉一股无可比拟的将帅风范扑面而来,仿佛再多加一柄伞,都是阻碍他步伐的麻烦。 这不,那“麻烦”撑在了跟在他身后的小内侍头顶。 小内侍名唤映礼,机敏识字,是宫中分派给陆绥做些伺候笔墨整理案牍或跑腿等杂活的,此刻捧着一个装满尚未处理完的案牍的匣子,腋下还夹着一套蓑衣,几次欲将伞柄举高,虽然世子在军中待惯了,体魄英武强健,丝毫不在意这毛毛雨,但总不好叫旁人瞧着做奴才的打伞,主子淋雨,传出去不得扣他一个怠慢的罪名?奈何世子龙行虎步,他光是跟着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陆绥似也才想起什么,停步回眸一瞥,微皱的眉宇压下几分不耐烦的嫌弃。 映礼顿时如临大敌,两股战战,好不容易追上来,就见世子长臂一伸,径直抽走匣子,留下一句“自明日起按军中规制练练你那身板”便扬长而去。 不妨这时,身后忽然掠来一道力度迅猛的雨线。 映礼还愣在那毫无所觉,陆绥的脚步却已轻盈一错,微微侧身让开那凛冽拳风,甚至连头也没回,单掌抬起往后一攥,便轻而易举地截下来人的偷袭,顺带着将人拽上前来。 随着一声略显夸张的惨痛嚎叫,一位身着浅青官袍、面容太过俊秀以至显得恣意风流的俏郎君映入眼帘。 只见他捂着被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内力就震得发麻的手腕,佯装怒道:“好啊!陆世子心里不痛快,就拿咱们出气,映礼你说是不是?” 映礼忙作揖见礼,惶恐道:“牧小公子真是折煞奴才了!” 牧野活动着手腕嘀咕两声,递个眼神示意映礼退下。接着,他稀奇地举高伞柄,恨不能立马提盏灯来,细细打量一遍好友据说被昭宁公主揍得青紫发肿的脸庞。 然而不知是雨点太密,天色太暗,还是“传闻”太浮夸,牧野只从好友面无表情的脸上探出几分自讨没趣。 不过今儿这事闹得,确实丢面。 牧野同情地宽慰:“也就是陈伯忠那个糟老头子油盐不进,连公主都敢告。些许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我在望月楼定了一桌下酒菜,今晚不醉不归啊!” 陆绥瞥他一眼,将他搭上肩膀的手臂拨下来,顾自掸了掸衣袖,“你都知是闲言碎语,我又怎会上心?喝酒就不必了。” 牧野还当好友抹不开面,毕竟那望月楼是达官显贵小聚的头号场所,雅座常年被预订,供不应求,万一被同僚瞧见,说不准回头就说他为公主所伤借酒消愁呢? 牧野对此不以为然:“你就当陪我消解苦闷还不成?” 说着叹了声,“唉,老头子给我娶回来的那位真是母老虎啊!没日没夜地盯着我读书上进,我不读,她就告状!害得老头子一怒之下断了我的财路,又把我丢来这宫里当什么不入流的小小编纂官,看那一堆被虫啃烂的古董我就头疼!眼睛疼!恨不能一把火通通烧了去!” 牧野是真觉得自个儿憋屈! 他们这一对难兄难弟,也不知是不是把天宫上的月老给得罪了? 谁知这话将将落下,身后陡然传来一道高呼。 “牧二少请慎言!” 这震如洪钟的嘹亮嗓音! 牧野头皮一麻。 陆绥亦微微蹙了眉,回身。 那几步疾奔到他二人跟前的白胡子老头,不是今早刚状告昭宁公主“悍妇”的陈御史又是哪个? 陈伯忠年过花甲,精神矍铄,如斯疾奔都不带大喘气的,一双微微凹陷的犀利眸子直盯向牧二少,“汝父长安侯,乃平叛征西的大功臣,怎么就生出你——唔!” 牧野眼疾手快地捂住陈老头的嘴,架起老头子一边胳膊,右侧,陆绥头疼但熟练地驾起另一边。 真叫小老头当街慷慨怒斥,他们的脸也不必要了。 有官员好奇地看过来,被牧野笑嘻嘻地用“有要事相谈”给打发走了。 这二位爷是出了名的狂傲,尤其陆世子,一般人也不敢惹。 陈伯忠气得吹胡子瞪眼,没奈何,三两下功夫就被俩个人高马 大的青年“请”到了僻静处的宫门屋檐下。 牧野仍是好脾气地笑着,边放开捂住小老头嘴巴的手,边拍拍小老头气得起伏不定的背,顺便将那被小老头呜呜骂得全是口水的手心嫌弃蹭干净,关切道:“您老一把年纪,可别气坏了身子!晚辈方才是忙昏头了,说了胡话,岂能当真?” “油嘴滑舌!” 陈伯忠重重哼一声,扭头别开脸,也就看到了面若冰霜的陆世子。对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眉峰微挑,散漫的语调却透出冷沉,“公主那一耳光,我这个当丈夫的都没说什么,你个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老头子跳出来做甚?莫不是你孙儿无缘迎娶公主,你怀恨在心?” “你,你……胡言乱语!本官这是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陈伯忠愤怒别开脸,宁愿对着牧野那张虚伪带笑的脸。 原因无他,这位陆世子更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 与一事无成的纨绔牧二少截然相反,陆世子是个稀世罕见的武学奇才,策论兵法实战,样样出类拔萃,偏偏这样好的苗子,却是个恃才傲物、桀骜不驯的狂徒! 当年刚武举夺魁,此子就敢向圣上请要游街恩典,且不说武举开辟以来从未有此先例,要首开也得文武百官朝议仔细商定,他竟还大言不惭地提出,非得游在科举状元郎的前头不可! 也就是宣德帝格外赏识,四大以军功起家的侯爵世族同气连枝,鼎力支持,加上高中状元的温辞玉谦逊不争,才叫他如愿穿上一身织金绣彩凰神兽的御赐绯袍,头簪双金花,高坐汗血宝马,大摇大摆地游了街。 那阵仗,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呼朋引伴,大开筵席,请帖都发到皇宫里,好似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晓。 可世子世子,那是肩负重任,来日是要掌舵几十万兵马上阵杀敌的大将,一旦养成骄横爱出风头的陋习,还了得? 那时候,为顾忌少年郎的骄傲和颜面,陈伯忠规劝的态度也算委婉:“世子请借一步说话。”他定了个清幽的雅间,欲促膝长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少年却抱臂挑眉,漫不经心的语调吐出再无礼不过的二字:“不借。” 如此狂放不羁!气得陈伯忠顿足捶胸,立马向圣上告一状,又连夜去找定远侯说理。 原想着定远侯治军严明,睿智豁达,平日除了喜欢到处搜罗些奇珍异宝哄夫人高兴,再无骄奢逾矩之处,应是个通情达理的。 孰料上门禀明来意,对方竟唉声叹气起来。 “我儿自学走路就会扎马步了啊,小小的娃娃,烈夏不惧暴晒,凛冬不畏严寒,十几年如一日地勤学苦练,掌心磨出的茧子比城墙还厚……难道连此等小小殊荣也不配?” 得,配!您那宝贝儿子配极了! 作者有话说: ---------------------- 定远侯(骄傲jpg.):吾儿实乃四海八荒天下无敌第一最最厉害的小郎君!你们说是不是[三花猫头] 牧野:附议附议[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陈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