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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上小食肆[美食] 第198节

    汴京城的京幾地,有北郊大营,大部分兵力都在此,将士们也都多在此休整。

    赵恒佑和邹渠进宫呈报此次战役详情。

    文德殿上朝臣们站在两列,就连平日里常常不上朝的邹老国公也穿着官服站在前列。

    “臣拜见官家。”

    官家坐在上列,见到儿子时都不敢认,忍着想上前嘘寒问暖的冲动。

    “起身吧。”

    若是有人细听,还能听出官家声音的哽咽。

    但朝臣的注意力都在这二人身上,尤其是储君。

    储君长相端正,又有皇家威严,颇有气质。可这进来的是哪位,胳膊被布吊在胸前,脸上还有一道伤口,手上倒是没伤口,但也能看出粗糙许多。

    邹家小世子爷更是,腿还一瘸一瘸的。

    邹老国公爷看到他没缺胳膊少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臣在进京之前就拟好的折子,关于安抚战死的将士们的。”

    文德殿内似乎还带着回音,不少此前不愿意加倍抚恤金的大臣们都倒吸了一口气,怎么他们在争吵些什么,储君竟然全都知晓?谁告诉他的。

    内官把折子奉上。

    官家压着眉眼间的笑意,他早就派人把消息报去了,没想到他动作倒是快。他打开扫过又合上。

    “襄王也是赞同加倍发放抚恤金的,那么各位是什么意思呢?”

    他这话问出后,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往日里争吵的也都低着头没说话。

    官家看着都满意地点下头,“这样来看,就是各位爱卿们都没什么异议,那就这般办吧,此次加倍追封抚恤金的一切事宜都由韩大相公来办。”

    韩大相公出列领旨。

    早朝散去。

    官家也没闲工夫理朝政,让邹老国公把他的孙儿领走,自己领走自己的儿子。

    此时,陈国舅和赵元坪在皇后宫中早就等着了。

    陈国舅本对小外甥的怨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都消散了,这好好的人,怎么出去一趟变成这样了,丑多了。

    皇后更是上前先是看过儿子的胳膊腿,“好好,都在都在,活着回来就好,你这一走,阿娘的心也跟着你一同走了。”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陈国舅也上前叹气,“怎么把自己弄成这般,小心我外甥媳妇嫌你丑,不要你。”

    赵恒佑皱着眉头,“多谢舅舅关怀。只是二表弟为何要与人斗殴,弄伤了腿,还闹到了开封府。”

    陈国舅顿时收回自己的同情和关心,“你,你二表弟那么大的人了,要同人打架,我还能拦着不成。”

    “子不教,父之过。”赵恒佑说完又看向官家,“还有汴河贪污案,官家处理得还是太轻了。我朝官员的俸禄已经足够高了,竟然还视百姓性命为儿戏。既然我回来了,我会重新彻查此案。”

    官家张了张嘴,“你查也要过了正旦再说吧,先好好休息,我先宣了太医再给你把把脉。”

    赵恒佑其实想说不用的,军中的先生很会治疗这种外伤,但看着阿娘关切的眼神,为了安阿娘的心,还是应允了下来。

    他还是要快点归家,大娘子也很担忧他。虽然进京之前已经快马加鞭让人送到府中信件了。但阔别多日,心中也是惦念的。

    第123章 热辣鸳鸯锅 土豆粉(下)

    “劳烦阿姊照顾我了”

    赵恒佑被按在宫内细细检查过身体后才被放走的。三人一同站在坤宁殿的门口。

    “大哥哥和舅舅不同我一起走?”

    赵元坪正想开口答应, 就被舅舅一把扯住袖子。

    陈国舅脸上皮笑肉不笑,“不用了,襄王自己回去吧,我同你母亲还有话说。”

    赵恒佑疑惑的眼神在舅舅和大哥哥的脸上扫过, 随后点下头。

    陈国舅目送他离开, 为了不与他撞上,硬是拉着赵元坪又等了许久, 才整理一下衣裳, 出宫去。

    “大外甥,你三弟回来了, 咱们的苦日子也来了。不过你二表弟的事情, 他是如何知晓的?他不是刚刚进京吗?”

    赵元坪倒是觉得三弟回来后, 他心中安定不少, 不像舅舅这样恐慌,可能他循规蹈矩,不心虚吧。

    “舅舅忘记了, 二表弟同人打架闹上了开封府,开封府是三弟的地盘。”

    陈国舅懊恼地哎呀一声,“我把此事给忘记了。不过没事, 等过了正旦,他就又有事情忙了。”他说完深吸一口气,“你说等到春闱后,我出去游历如何?”

    赵元坪倒是没什么意见, “可是舅舅,先不说阿娘舍不舍得你远游。你自己舍得离开汴京吗?哪里还有汴京的吃食多, 还有沈小娘子的食肆, 你也舍得?”

    陈国舅听到这话, 他肯定不舍得,像他这样只想吃喝玩乐的人,就适合待在繁华的汴京。思来想去,竟然无处可去,又瞪大外甥一眼。

    “你也是个没用的,唉!”可悲可叹。

    赵元坪一时不知哪里又得罪他了。

    此时国公府内。

    黄娴英看着官人这样,也忍不住落泪,这大半年,她在家中主持庶务,照顾一双儿女,还要照看公婆,很是忙碌。可一人独处时,也很担心他一人在外时的状况,边陲苦寒,又处处危险,公婆只有两个儿郎,现下都离了家,战场凶险,谁也不知明日会传来什么消息。她只能一次次地去大相国寺捐香油钱,祈求神佛保佑。

    邹渠先拜见父亲母亲。

    邹父在朝堂上已经见过他了,邹母也是红了眼眶。

    “起来吧。”

    黄娴英忙上前扶着他,“这腿上的伤可还要紧,先生如何说?”

    邹渠看着娘子,握着她的手,笑了下,“不碍事,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先生说休养几日就好。娘子莫要掉泪了,都是为夫的不是。”他在朝堂上还能与人义正言辞的争辩,也可坦然地面见父母,但看到娘子的眼泪,心中百转千回,也化成了绕指柔。不由得就压低了声音。

    黄娴英抿下唇,“嗯,你和二郎都回来了,咱们家今年也是个团圆年了。”

    邹父也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儿子,“二郎怎还没归家?”

    邹渠坐在一侧的圈椅上,还紧紧握着娘子的手,“军队还需休整,他们要在大营中听安排,现在暂时还不能进京。”

    邹父哦了一声。

    “那他可还好?”邹母想着小儿子若是也嚯嚯成这样,可是不好相见小娘子了。

    军营内,军纪严明,上下属之间更是,他其实平日里并不能见到二郎。

    “还好,只是受了些伤,后日军营整顿好,他就能归家了。”邹渠想着二郎此次也是立功了。

    不过他也就今日休息一日,还需给此次立功的将士请旨封赏,另外还有伤亡情况,整编军队,他明日也要陪着襄王忙起来了。

    汴京城外的大营中。

    邹远和陶谕言无聊地躺在帐篷的床上养伤,俩人都知道现下是回不了家的。

    “是不是过两日就是交年了?我们居然还能赶上过正旦,我其实还以为自己不能活着回来呢。”战场上的厮杀,见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陶谕言单手枕在脑后,向上看着帐篷,“也不知朝堂情况如何了,我回家第一件事就要先痛快地洗个热水澡。”

    邹远听闻笑出声来,“陶家四郎现下落魄的都有数月没洗澡了,若是让往日的好友知道,定然不敢相信。”

    交年节到,沈嫖食肆也暂停营业了,河水都已经结冰,她还收到唐家娘子的来信,说是今年正旦不回汴京,她和官人在襄州团圆了,也就在襄州就地过年。不过等到开春河水化开,会回汴京,要赶上二郎的春闱放榜。

    穗姐儿只好继续再等画姐姐。

    沈嫖今年还是和隔壁两家一同请的驱傩表演。赵家婶婶觉得今年家中过得很好,就是驱傩到位了,所以今年又多给了利市,祈求着儿媳妇生个姐儿来。

    程家嫂嫂在旁都笑得合不拢嘴。

    交年节还要祭祖,买来麦饧糖给灶王爷吃。

    沈嫖更是清闲了,家中就她和穗姐儿两人,食肆也关上,她和穗姐儿每日就烤着火,在院中堆上雪狮子,下午在屋内,穗姐儿写文章,她就看自己装订起来的小报,炉子上烤番薯,安静地能听到枯树枝吧嗒掉在屋檐上的声音。

    交年节下午,外面又下起了雪。

    沈嫖带着俩姐儿在家玩,嫂嫂去做工了。

    车老仆在外面敲门。

    沈嫖从堂屋跑到外面食肆开门,“车老先生,快请进。”

    雪中夹杂着风,沈嫖只开了半扇门,雪花就从外面飘了进来。

    车老仆一路过来,他穿戴得厚实,倒也不冷,只是身上落满了雪。

    “哎,多谢沈小娘子。”

    沈嫖倒上一盏热水,“是蔡先生有事要嘱咐吗?”

    车老仆喝了一口热茶,脸上带着喜意,“正是,后日傍晚,请沈小娘子备好席面,赵郎君会带着其大娘子一同过来。赵郎君的大娘子姓邵,人很好,小娘子到时不必紧张。”他想着自家大官人是真把沈小娘子当作自家的姐儿来照顾,事事都想得周全。

    沈嫖本来还怕人家不愿意来呢。“好,我会把食材提前都准备好的。”她说完又想起正在烤的番薯,“车老先生,稍等一下,我这烤的番薯,你带回去一些。”

    车老仆还以为又是沈小娘子做的吃食。“好,老奴等着。”

    沈嫖到堂屋内用油纸包上两块,然后又用小竹筐在厨房里捡了一些生的放进去。又冒着雪到食肆里。

    “这两块是烤好的,直接剥开皮就能吃。这篮子中的则是生的,车老先生平日里可以蒸着吃,煮着吃,也能像我这般放在炉子上烤来吃。”

    车老仆感受到手中的热意,还隐隐透出的香味。

    “番薯?沈小娘子从哪里得来的?”

    “是认得的一位走漕运的娘子在外得到的,她知我对食材研究颇多,我这秋日里无事种了一些出来。”沈嫖一开始没想着给蔡先生送,主要是觉得蔡先生也不缺什么吃食,番薯在果腹方面也比不得麦子和稻米。但蔡先生喜欢在冬日里围炉煮茶,想来若是能烤上几块番薯,也应当另有一番意境。

    车老仆跟着大官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个从未见过,“好的,多谢娘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嫖又把人送到门外,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外面几乎没什么人,一眼望过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搓搓手关上门,又回到屋内。

    车老仆把番薯带回家,大官人正在屋内围炉煮茶,只开了一扇窗户,窗角有两盆红梅,开得正好,和院中的白雪极为相衬。

    蔡诚一边吃茶一边看书。

    “回来了,话带到了。”

    车老仆在门口把身上的雪都打干净,又提着篮子进来。

    “是,另外沈小娘子还给了我一些番薯,这是她在家中烤好的。”他又把听到的说了一遍。

    蔡诚倒是好奇,把书放下,就接过来番薯,把油纸剥开,里面的细长的番薯还有些烫手,再把皮剥掉,里面则是冒着热气橘红的芯,他咬了一口,软面甜,真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