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春知许:“……” 令人意外的是,春知许虽说不善射箭,但技巧一学就会,三五箭下去,已经能射中靶心。 冯烈一巴掌拍向春知许的背,“兄弟你行啊——” 春知许被一掌拍飞。 “……” 曲延:“!!!” 又是掐人中,又是叫魂,曲延总算把晕厥的春知许给摇醒。 春知许的脸很白,皮肤仿佛透明的,斑驳的树影下睁开眼睛,瞳仁透出浅浅的色调,就像他这个人,温润如细雨,虽时常让人看不清,却能捉摸。 曲延心想,谁不想明月入我怀,但事实却是明月照沟渠。 将明月从天上拽下来,注定是一场悲剧。 “灵君?”春知许目光流转,看到了冯烈和一圈学子脑袋,“……你们为何都在天上?难道是天外陨石把大家都砸死了?” 曲延:“有没有可能是你躺在地上。” 春知许坐起来,眯起眼睛细瞧,“原来大家都活着,那就好。” 冯烈老脸一红:“春大人,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那么弱鸡,一巴掌就拍晕了。” “……” 这群人中间多出一个油光水滑的脑袋,细着嗓子笑眯眯问:“大家伙儿这是做什么呢?” “吉福总管!”冯烈一惊,扭头一看,正是信步而来的帝王。 周启桓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一来,炎热的天气都降了几度。他是来教曲延射箭的,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据曲延观察,无论纪律还是准头,大家都比原先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都想要在帝王面前表现自己。 曲不程连中三次靶心,得到众人夸赞,得意洋洋地扭头朝曲延那边看去。 帝王眼不抬,修长如玉的手托起曲延的手臂,在他身后为他调整最佳的射箭姿势,“足肩同宽,握弓力度要四两拨千斤。” 曲延照做。 周启桓的指尖从曲延的手臂移到肩背,轻轻按压薄薄的背肌,“用这里发力拉弦,而不是手臂,抬高,到颧骨处,眼睛看向箭杆,瞄准靶心。” 曲延放缓呼吸。 “松。”周启桓的气息拂过青年耳畔。 曲延耳尖酥痒,松开手指,咻地一箭射出去——正中靶心! 这是这些天来,曲延第一次射中靶子。他难掩欢喜,转身一把抱住周启桓,蹦蹦跳跳整个人都快挂上去,“我射中了!我射中了!哈哈哈哈……” 帝王稳如冰山,任由曲延攀住,闻到青年脖颈间阳光与合欢的气息,“嗯。” 吉福朝那群瞪直了眼的学子摆摆手,非礼勿视。 众人:“……” 曲不程沉了脸色,转而又冷笑,被偏爱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傻子。 忽的,曲不程目光凝住,眉头舒展,挥了挥手。 周拾忍着屁股发炎的痛,一步一步走过来,他也是听说今日周启桓亲至演练场,所以火急火燎跑来想要表现一番。 “……侄儿给皇叔请安。”周拾强笑着跪下行了一礼。 看到周拾,曲延的笑顿时收起大半。 周启桓淡声道:“起来吧。怎么不在家养着?” 周拾:“侄儿觉得好了很多,皇叔特地重开向学殿,让我得以名师教导,万不敢辜负皇叔苦心。哪怕身有伤痛,也不及我向学之心。” “你有进取之心,是好事。” 周拾话锋一转:“听闻灵君箭术是皇叔亲自教导,不知能否赐教一二?” 周启桓看向曲延,“曲君以为如何?” 曲延知道周拾憋着坏,但这战书他还就收下了,“好。” 两人搭弓拉箭,站在各自的靶子前。 咻的一声,又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射出。曲延再次正中靶心,周拾又射出一箭,居然将之前的箭劈成两半,众人无不赞叹。 曲延:“……”狗血电视剧里的剧情可真敢演。 主角光环加持,曲延是不会赢的,于是他开始摆烂。 一箭射偏,箭矢再次莫名其妙大拐弯。 周拾吓得回身一把握住再次扎向自己屁股的箭,冷汗涟涟。 曲延怀疑这箭是不是成精了,不然为什么喜欢追着周拾的屁股跑。 这一次,龙傲天真的怒了,他认为曲延是故意的。周拾咬紧牙关瞪着曲延,手中的箭颤栗着,手背青筋凸起,好似整个人都处在危险的边缘。 曲延直觉危险,往后撤了半步,撞到帝王高大峻拔的身躯。 周启桓捉住曲延手腕,往自己身侧一带,冷声道:“周焱枫,放下你手中的箭。” 周拾不说话,只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曲延,如同一头即将褪去羊皮的狼。 “周拾,放下你手中的箭。”帝王嗓音沉如水,凛若冰,已然是一种警告。 演练场瞬间如同冰封,剑拔弩张。 冯烈压低了气息,手指发出咔嚓摩擦声,只要周拾有所异动,他会立即出手。 欧阳策张口想说什么,又被帝王的威压给震慑住。 曲不程已是握紧了拳,心中飞快盘算着。 宣斐呆在原地。 空气成了一根紧绷的弦,谁动,谁就是个死。 曲延看着周拾头上不断冒出的红色感叹号,只觉滑稽……这时候系统提醒还有个毛用。 良久,周拾从喉间扯出一声阴沉的笑:“不过就是一根箭,皇叔何必如此紧张。侄儿是万万不敢,不敢对灵君做什么。” 语罢,他啪的一声折断这根箭,紧接着一齐甩了出去! 只不过甩出去的方向不是曲延,而是……春知许,春水生! 冷兵器与血肉交融,箭矢射入春知许胸膛。 曲延的血液仿佛凝住了。 周拾弯起嘴角,他不好过,不能为他所用的人也别想好过。 这是完完全全的迁怒,周拾知道,但他不在乎,他是英王世子,是皇帝的亲侄子,就算“无意”伤了一个小小的太学院主薄、向学殿教授,也不是什么大事。 “……春知许!”曲延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春知许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箭矢,神色竟然很平静,他半跪在地,咳出一滩血,冷漠地看着周拾的身影。 周拾没有看春知许一眼,仿佛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沉浸在一股巨大的快意中,这才是他想要的,看谁不顺眼,就杀谁;谁敢挡他的路,就杀谁;谁不能为他所用,就杀谁。 都杀了,都杀了! 周拾几乎要大笑,他才是世界的主宰,是这个世界最特别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该是他的。他是穿越者,而这群古人都是愚民。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须问他们生死! 这股快意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忽觉一股冰凉如蛇的冷意沿着脊椎爬上来,经脉、血液、脏腑,缓缓被冰冻住。 尖锐的疼痛在他脑中炸开,翻江倒海, 一道低沉清润的男声对他说:“谁,准你伤他的?” “谁?” “谁,准你伤他的。”那声音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愤怒。 “谁?!”周拾的脑浆好似被一双手搅弄,让他痛到满地打滚,“谁在说话,出来!出来!!” “你,可以死了。” 周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用力扼紧! 他呼叫着系统,系统,系统! 【program error】 【程序错误】 作者有话说: ---------------------- 曲延这一天的心情:[彩虹屁][星星眼][害羞][哈哈大笑][愤怒][害怕][化了] 周启桓:[鸽子][好运莲莲] 1出自《左传》 来晚了,今天比较忙,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明天入v啦,v后就会日更六千,还请多多支持,比心[粉心] 第26章 驱邪祟 周拾在地上打滚, 掐着自己的脖子,面目狰狞,额爆青筋, 口中含糊地发出“呃啊”的声音。随着他双手扼紧, 脸色从涨红过渡到青紫, 白沫从他唇角溢出来, 眼珠子无力地往上翻到极限。 周围学子吓得抖如筛糠, 连滚带爬惊叫着逃离。 此情此景,诡异至极。 曲延也被吓到,一边是被中伤昏迷的春知许, 一边宛如被邪祟附身的周拾。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曲延紧急呼叫系统, “你爸的到底什么情况?龙傲天中风了?” 系统没有半点响应。 “你爸的?” 还是没有响应。 “188!”曲延呼喊系统工号,还是没有响应,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 系统不仅是离线那么简单,而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恍然间,曲延真成了这个时代的人,系统仿佛只是他做的一个梦。他甚至怀疑, 现代是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其实从未存在过。 曲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股寒意攥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