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静的心湖又荡开一圈波纹。 随后,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再打扰时风眠,只是目光时不时掠过。 半小时后。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花瓶打碎,什么人发生了争执。 过了会儿,管家上来找时风眠。 “沈小姐来了……” 时风眠皱起眉头,暂且放下手头事情,然后起身。 经过贺兰毓的时候,对方没有动作。 她没有在意,而是带着管家下楼。 沈潇潇这次不请自来,站在客厅里,面前是打碎的古董瓷瓶,几个佣人手忙脚乱。 而沈潇潇则抱着手臂,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时风眠下楼的时候,就对上她的目光,精光闪烁。 她瞬间意识到,对方此举是故意的。 “风眠,这是我摔碎的,我会照价赔偿。” 时风眠差点气笑了,“沈潇潇,你没毛病吧?我这里又不是精神病院。” “就是这个劲儿,没错。” 沈潇潇摸着下巴,所答非问,但是担心被打还是后退了一步。 时风眠觉得头大,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只是,不太想沈潇潇接触贺兰毓。 她脸上没有笑容,有些许不耐地问: “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也想跟你坐下好好聊聊,但是你那么忙,我只好自己来看你了。” 沈潇潇自觉报出名头,时风眠不一定会见她,所以闹了点“小动静”,成功把对方从温柔乡引了出来。 “聊什么?” 沈潇潇眨了下眼睛,“你不请我坐下来,喝一杯?” “……” 沈潇潇看着她,笑容渐深:“有关贺兰小姐的事情,现在有兴趣聊了吗?” 二十分钟后,沈潇潇从时家离开。 时风眠回到书房,发现贺兰毓还在,只是气氛不太对,有种若有若无的凝重。 “你们聊完了?”对方从书前抬眸,看过来说。 “嗯……她找我我没时间,我约了她下次见面。” 对此,贺兰毓似乎不感兴趣。 见她没有追问,时风眠暗中松了口气,她神情略有些疲倦,来到桌后整理方才看了一半的文件。 突然,她感觉桌面被动过了。 时风眠掀起眼眸,落在贺兰毓身上,“你……” 贺兰毓的眼神,却让她觉得胆寒。 她后背一下子冷汗下来了,仿佛有藏于高阁不见天日的旧物,某一天忽然曝露在灼灼烈日之下。 整颗心脏倏地悬起来。 下一瞬,时风眠看到电脑屏幕画面不正常地闪烁。 中病毒了?她疑惑地想。 当她正担心里面的文档时,忽然不小心鼠标点到某个位置,一段段监控画面乍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时家。 每一格都显示各个区域画面,除了客厅画面全黑,其他如餐厅、书房还有琴房…… 包括不限于厕所、浴室等等隐私空间。 也就是说,贺兰毓每一次进出,都会被另一双眼睛“看”到,而此时此刻,时风眠面前正站着当事人。 “抱歉,我动了你的电脑。”贺兰毓说。 她神情冰冷,走到了时风眠面前,将两颗微型摄像头放在桌上,细微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因为……我在房间里发现了它们。” 通过今日暗中排查,她发现时家遍布的摄像头跟这两个是一样的。 贺兰毓声音没有半点起伏,眸色若寒潭,倒映出时风眠的脸孔。 “这是你做的吗?”她缓缓问道。 第13章 时风眠牺牲颇多 时风眠牺牲颇多 毫无疑问就是她。 时风眠对人设理解深刻,只有“自己”能干出这种事情。 难怪贺兰毓回到时家不舒服,原来天天被某人监视着,以前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从这方面来推测,摄像头是“时风眠”暗中设置,至于家里其他区域也安装,只是为了方便观察贺兰毓的行为。 时风眠在心里骂了声变态,紧接着就有些疑惑。 她在时家待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发现监控画面的痕迹。 “你在哪里发现的?”她面色不变,盯着那两颗金属物,甚至拿起来打量了一番。 贺兰毓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相框。” “……” 时风眠皱起眉头,沉默一瞬,说:“我以为这件事,我们之间不会再提及。” 她默认了对方的猜想。 贺兰毓眸光凝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 时风眠却丝毫未觉,脸上还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我并不知道在相框里,你还把它再次取了出来,如果提前知道,我会让师傅做的更牢固。” 闻言,贺兰毓觉察一丝不对。 时风眠竟然毫不知情。 她心头微跳,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这是我自己安置的?” 贺兰毓后退半步,端详时风眠的神情。 只是,对方表情不似作伪,用一种明亮、包容的目光看着她。 没有任何心虚和羞愧。 审视的位置忽然变换,贺兰毓隐隐觉得难以适从,只见时风眠沉吟一会儿,然后轻点头道: “我想是的。” “这怎么可能……” “你梦游。” 时风眠目光肯定,说道。 “……” 贺兰毓表情有瞬间凝滞,眼底逐渐浮现迷惑。 见她不说话,时风眠前面已经打好草稿,张嘴就来:“你来到时家之后,有段时间梦游症频发,容易作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比如半夜跑到厨房削苹果,在阳台练嗓子,不然就是四处游荡。 经常会惊醒佣人,但是又束手无策。 “家里其他的监控,确实是我一手布置,这件事你我都清楚,你也说过,这是为了让我们都有安全感。” “我担心你跑进其他房间,如果是我也没关系,管家有心脏病……” 说着说着,话题就有点跑偏了。 贺兰毓抿了抿唇,“我以前去过你的房间?” 时风眠露出苦恼的样子,说:“不要紧,你也没对我干什么……忘了就忘了吧。” 话虽这么说,听上去就像是经常被“打扰”,贺兰毓还做过其他逾矩的事情,所以此时此刻,她才对发生的事这么“难以启齿”。 可能再说下去,两人之间会更加不堪。 贺兰毓突然不吭声了。 她脑袋刹那间空白,想到曾经的自己,或许有可能情不自禁对时风眠…… 短短几秒,贺兰毓联想了许多画面。 “后来,你梦游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些监控也失去了作用,因为忙于其他事情,我也忘了将它们拆除。” 时风眠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心中思忖。 其实贺兰毓早就知道监控的存在,而且动了手脚,所以后面才能找到空子给她下毒。 片刻的静默。 她转头觑着对方的神色,忽然轻笑: “说起来,你能找到这段隐藏的程序,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问题将贺兰毓思绪拉回,她神情微怔,看着自己手掌心半晌。 她并没有提前计划,就对电脑实施熟练操作。 显然,这是身体养成的行为习惯。 监控并不是家里的秘密。 “……” 时风眠只留下这一句,没有再多说。 她当着贺兰毓的面,把监控画面关闭,然后就自顾自的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沉默离去。 时风眠抬起头,琢磨片刻,转头就让管家到书房来。 她将先前说的那番话,给管家串串词,还有嘱咐佣人们这几日谨言慎行。 “梦游症……这个理由,贺兰小姐会相信吗?”管家目露惊奇,问。 时风眠桃花眸微敛,“会。” 她看过原文,贺兰毓曾经对白月光谈心,提起过小时候梦游的事,因此受到养父母不少苛待。 大概,距今有十年没有再发生过了。 “小姐,你和从前真是大不相同了。” 管家神情唏嘘,感慨说道。 时风眠心里稍微紧张,“哪里不同?” 管家目光矍铄,打量着她,继而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成长了,而且小姐本来就……多情善感,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更放心。” 她将嘴巴里的“喜怒无常”,硬生生换了个词,体现出极高的语言艺术。 因此,时风眠不予置否。 翌日清晨。 贺兰毓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昨夜没有睡好,眼下泛着淡青。 当她从走廊经过时,目光落在远处,过了一会儿,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摄像头。 即便如此,脑海里的想法还是萦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