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贺兰毓轻轻颔首道:“请说。” “我看过你的专访,你在里面的表现和回答,都是真实的吗?” “……” 时风眠走开一会儿,就发现安家的老夫人现身了,视线落在前方,主桌两边坐着安家的子孙。 老夫人容光焕发,旁边是一名面生的年轻女人。 女人身着黑色的礼服,及肩的短发,她无疑是周围人的中心,面对她人的询问,举手投足都颇有气度,八面玲珑。 不消说,这位就是安江篱了。 时风眠主动上前,“老夫人。” 老夫人见到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是小眠啊,你母亲近年一直在国外,她身体还好吗?” 时风眠微笑着点头,说道:“一切都好,还让我来看望您。” 闻言,老夫人有些感慨。 “奶奶,你别伤心,有我在你身边,外人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一道柔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追忆。 老夫人回过神来,脸上复现笑容,道:“没错,还有小篱。” “这位是?”时风眠疑惑道。 话音落,安江篱表情略微僵硬。 “我的二孙女,江篱。” 当老夫人回过头时,安江篱仍然一副乖顺的样子。 “我有意培养小篱,将来帮姐姐分忧,要说也是天意,安家需要这孩子的时候,她就刚好出现了。” 时风眠面上客气应和。 有一瞬间,她觉得安江篱对自己怀有敌意。 安江篱态度谦逊,别有深意地笑道:“时总年少有为,还娶了……那样出色的妻子,我也不会输给她。” 这句话多少有点挑衅。 时风眠微眯起眼眸,掠过一丝轻蔑: “我听过很多人这么说,毫无新意。” 空气顿时有些凝滞。 安江篱仿佛没听到,精妙地将话题扯开,巧言令色,将老夫人哄得相当开心。 忽然,时风眠感觉身后有道注视的目光。 而安江篱也停止说话,直直往她身后看去,神情有些许怔愣。 周围的人和事物仿佛都变慢了。 时风眠似有所感,没有回头,就感觉手臂被柔软的手挽住,接着嗅到一缕淡淡的冷香。 “我等了你很久。”耳畔传来贺兰毓的声音,听不出别的情绪。 她跟安方仪聊完后,就一直在原地等时风眠。 最后,还是自己起身过来寻找。 贺兰毓先是问候了老夫人,视线才落在安江篱脸上。 时风眠面色不变,心里却感到一丝紧张。 这俩人还是见面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二小姐。”贺兰毓微微一笑,客气又疏离。 安江篱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只是,纵有千言万语,也仿佛突然在喉咙里卡住了。 十秒八个表情。 时风眠看出来了,暗想戏真多。 她没有当场点破那点气氛,顺着贺兰毓离开,回到席间的时候,忍不住瞄了一眼对方。 贺兰毓状态跟之前不一样,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时风眠敛下眼眸,“怎么不说?” “什么?” “安二小姐认出你了。”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浮现些许犹疑,说道: “她已经不似从前,如今各自奔走,认不认得出不重要了。” 时风眠轻抿了口酒,随口说道: “你觉得会打扰到她?也许你们都这么想。” 贺兰毓抬起眼眸,静默地望着她。 时风眠顿时无所适从。 她心里一直想着事情,不知不觉流露出想法,在对方看来自己的表现可能有些异常。 当时风眠仔细观察贺兰毓的表情,发现她其实是在意安江篱的。 下一刻,时风眠没听清贺兰毓说什么,只见对方起身,绕过自己缓缓走远了。 过了会儿,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贺兰毓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她独自坐着,没有理会身边敬酒的人。 在这次的宴会上,会发生一个情节,那就是贺兰毓借酒消愁的时候,出去散心,碰巧遇到了安江篱,两人之间的旧情复燃。 时风眠将原文的描述,又仔细琢磨了一遍。 她现在只需要待这里,当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这样她俩才能顺利单独相处,互生情愫。 时风眠一边想着,一边余光注意某个方向。 安江篱跟周围亲友相处融洽,靠着嘴甜,即使流落在外十几年,一朝归来,还能自来熟地跟任何一个人好。 为了荣华富贵,能屈能伸。 时风眠心里也是佩服。 她忽然想到,安江篱跟贺兰毓的交情,要追溯到大学期间,贺兰毓受到家庭和金钱的双重压力,在追逐梦想中痛苦摇摆时,是安江篱给予了人生第一个帮助、陪伴。 所以,在贺兰毓心里,安江篱一直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时风眠心中感叹,紧接着就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贺兰毓还没有回来,而安江篱也没有离开的迹象,这让她有些费解。 又过了几分钟,安江篱突然被安方仪叫走,后者脸色严肃,安江篱在亲姐面前最为敬重,也一脸板正。 好像是临时交代某事,两人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心中暗想: 这样她们还怎么独处? 时风眠心里疑惑,不由得想起贺兰毓,不知道对方此时在做什么。 她连忙将脑袋里想法甩掉,正思考下一步行动时,手机却提示收到一条新* 短信: 我们应该谈谈。 她目光微顿,发送人竟然是贺兰毓。 时风眠不由得攥紧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了,视线掠过周围喧嚷的宾客。 酒过三巡,没人注意谁离开了。 她沉思片刻,起身从会客厅走出去。 第22章 勾起内心深处渴望 勾起内心深处渴望 时风眠从走廊经过,无意撞见了安家两姐妹,她没有避让,不疾不徐与她们擦身而过。 廊下光线暗淡,投在墙上一道颀长的身影。 安江篱发现了她,眼底闪过暗芒。 时风眠连个正眼都没给,径自向前走了。 这种被无视、轻蔑的感觉,仿佛她不过是一只路边的蝼蚁,安江篱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瞬间也有点难看。 当初回到安家的时候,听说过时风眠的诸多“事迹”,对其有着先入为主的偏见。 第一次接触时风眠,她就没有任何好感。 …… 月色下,幽静的青石小道。 时风眠循着贺兰毓给的位置,来到了安家宅院的后花园,四下寂静,只有草丛里传来细微的虫鸣。 远远的看到一面紫萝藤墙,夜风轻抚下微动。 贺兰毓正坐在一张藤椅,身边没有其他人,她出神地望着对面的景色,周身的气息静谧到极点。 今夜的月光格外幽冷。 时风眠不禁屏住呼吸,不想破坏这美好的“画面”。 实际上,当她出现的那一刻,贺兰毓就察觉到了。 她抬起眼眸,看到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近。 时风眠来到她面前,敛眸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过了两秒,贺兰毓眼神才在她脸上聚焦。 时风眠微皱起眉,觉得她的状态有点不寻常。 “我有些难受,出来透透气。” 闻言,时风眠心里一紧,“哪里不舒服?” 她微俯下身,两手扶着对方肩膀,以为是外面不小心磕着碰着了。 “我的脸……” 于是时风眠伸出手,刚刚靠近她的脸,下一瞬,对方的脸颊就凑过来贴在自己掌心。 “热。” “……” 她心里的忧虑褪去大半,半阖眼眸,看了贺兰毓半晌。 “你喝酒了?”时风眠说。 可是,眼前这个距离,她没有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连神色也和平常无异。 仔细端详片刻,发现对方眼底一丝迷离。 时风眠便明白了,她真的喝了点酒,脸上不显,这会儿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眼眸一弯,故意调笑道:“你还能走吗?” 贺兰毓眸色深邃,染上清幽月色,情绪有些捉摸不透。 “可以告诉我么?”她忽然道。 时风眠不解,“什么?” “你介意我的过去,包括身边出现过什么人。” 她心里一咯噔,陡然感受到了压力。 见她不说话,贺兰毓垂下眼眸,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黯然。 自从来到安家后,时风眠就有些反常,似乎已经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宾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让她留心注意。 还有方才那番对话,时风眠关心的只是别人。